短评：从着装变化看中华文化自信的“青春范”

国庆假期中，被视为国风爱好者盛会的“国风大典”第四次举办，“赴会”的多是年轻人。但见如云华服、翩翩歌舞，百花齐放，惊艳夺目。

　　▲当地时间2023年10月8日，美国纽约法拉盛华人社区举办“仲秋游园会”，游园会融合东西方文化活动，受到社区居民欢迎。图为当地汉服社为居民提供汉服体验。（图片来自中新社）

即便未闻此会的“圈外人”，想必也会在中国各大景区偶遇着汉服或其它民族服饰出游的大小朋友。马面裙加日常上装的简洁打扮尤为常见，在某国际大牌疑似抄袭马面裙事件后，国风爱好者似更增穿着“华服正版”心气。

国人愿意穿什么、尤其更愿在展示形象的正式与公共场合穿什么？很能体现国民心态。

近代史上，东亚国家向西求索之际，无不伴随着西服及西餐、西乐、西式礼仪等西洋生活方式的流行，甚或崇拜。但在今天的中国，洋服较之华服，已没有先前那样的优越感。

毋宁说，现代年轻人既沉浸于中华传统文化，亦开放拥抱世界各国文化。他们从容自信地选择着装，唯其合适，赏心悦目。许多人尤钟爱于在婚礼、节日、毕业典礼以华服示人。即使不穿隆重华服的年轻人，也不再追求衣服上有个英文logo；印上几个中国汉字，反而也是最“潮”。

　　▲2023年4月8日，身穿汉服的姑娘在游园赏花。第三届北京花朝汉服文化节正在世界花卉大观园举行，市民可以赏古风舞蹈、听国风歌曲、玩古风游戏、逛汉风市集、看汉服巡游等，开启古风沉浸式体验，共襄花朝盛宴。（图片来自中新社）

“汉服圈”有种自嘲，说近年汉服的发展源于“披着床单当公主侠客的小孩”长大了。不过，“90后”“00后”的前辈何尝没当过“牛背上的大将军”？几个人不是从背诵唐诗宋词、梦回三国红楼的童年中成长起来？

不同的是，在“90后”“00后”的青少年时期，中国人均国内生产总值从1978年的385元人民币增长到2022年的85698元人民币，经济总量占世界的份额从不到2%提升到2021年的18.5%。不仅国家更有财力与魄力发展文化事业，家庭与个人也有能力实现基本吃穿之上的“文艺梦想”。“民族的”已经不是“落后的”，而是“自豪的”，昔日的“床单”，已变成今日光彩照人的华服。

　　▲2023年9月18日，上海迪士尼乐园，米奇和他的“朋友”们身穿汉服，邀大家共赴赏月佳会。中秋佳节将至，上海迪士尼乐园推出中秋主题活动，让游客品味中秋，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图片来自中新社）

虽然，“汉服圈”内外都有人批评，很多服装像奇奇怪怪的“影楼装”，长袍大袖通勤出行也不方便。检讨固然需要，但传统也须在发展中转化创新，应看到其中至少有两点积极意义。

其一，许多年轻人喜欢华服，是“始于颜值，陷于内涵”。为了穿得更好看得体，他们开始了解中国历代服饰、礼仪文化及其所以形成的社会背景；又或为设计华服，钻研中国古代纹饰、器物、绘画、造像。这种中式审美意趣的生发、扩散，正是近几年舞蹈诗剧《只此青绿》、电影《长安三万里》等文化产品爆火的基础。

其二，所谓“中式服装”，其实和许多传统文化一样曾在中国走向现代的剧烈社会变革中面临中断之危，而如今的年轻人就是不要它们进博物馆，而要把自己视为最美的中华服饰穿在身上。

　　▲“90后”长春市民尹航是一位汉服裁缝，2015年至今已为海内外汉服爱好者制作千余件汉服。图为尹航在挑选布料。（图片来自中新网）

回归日常使用其实便是重新焕发青春，注入生命活力。我们应可期待，华服会出现更适应现代社会、越来越好的设计。

不仅仅是华服，许多“90后”“00后”还投身于更多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创新盘活。据文旅产业指数实验室发布的《2022非物质文化遗产消费创新报告》，如今淘宝平台非遗店铺数超3万家、消费者规模达到亿级，而背后的非遗手艺人呈年轻化趋势，四成为“90”后；学历为本科以上的淘宝非遗手艺人与店主占逾六成。

今天，更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带着高度的文化自信发掘、传播优秀传统文化之美。他们珍视瓷艺、制茶、刺绣、缠花等传统技艺，欲将之带上更大舞台。《报告》认为，他们是中国非遗复兴的一个关键。

　　▲2023年10月，由汉景帝阳陵博物院主办的“金秋踏古·银杏季”德国分会场活动在柏林正式启动。图为德国青年学生体验汉服文化。（图片来自“东西问”微信公众号）

曾经，一些外国人对中国青年的印象是喜欢模仿西式穿着、沉默寡言，缺少自信。但现在，若在社交媒体上搜索“带着汉服去国外”，你能看到中国年轻人在伦敦、巴黎、纽约、京都等外国城市街头或高校毕业典礼上身着华服，或许还拿着中式花灯、纸扇等装饰。他们大方地向感到好奇或惊艳的外国朋友介绍，“这是中国传统服饰，这是中国汉服”。青春洋溢的文化自信，溢于言表，也指向未来。

“民族的，就是世界的”。当然越是民族的，也就越具有自己的特点，不是吗？（完）

作者/李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