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 美国加州州长本周访华，中美地方接触的一次“破冰之旅”

美国加州州长纽森本周访华

10月23日起，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长纽森开启了为期一周的中国之行。他将率团访问香港、深圳、广州、北京、江苏省和上海，商讨气候变化合作，促进双边经济发展和旅游，并推动文化交流。

今年以来，多名美国政要相继访华，令僵冷的中美关系有所回暖。分析认为，继中美高层密集互动后，纽森此次访问可被视为中美地方接触的“破冰之旅”，受到各方关注。

中国之行如何安排？

在外界看来，纽森此次访华时间长、站点多、行程密。

根据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州长办公室发布的声明，纽森在为期七天的行程中，共将到访香港、深圳、广州、北京、江苏省和上海。

在首站香港，纽森将与香港大学领导进行炉边谈话，谈话重点是如何在促进经济发展的同时，应对气候变化。

随后，纽森将动身前往广东省，到访深圳和广州，重点视察电动车和电动公交车项目。

第三站，纽森将前往北京，与国家和地方高级别官员会面，签署谅解备忘录以推进气候合作。

在第四站江苏省，纽森将参观海上风力发电设施和湿地保护区，了解中国作为世界最大的风力发电国所做出的努力。

之后，他将乘坐高铁抵达行程的最后一站——上海。他将在上海签署此行的第五份谅解备忘录，并参观特斯拉上海超级工厂。

加州州长办公室还称，纽森此次“历史性”的中国之行共包含三个目标：推进气候行动和合作，促进经济发展和旅游业以及加强文化联系，打击针对亚裔的仇恨。

纽森此次访华行程如此安排，有何考量？

有分析认为，目前中美在科技、安全、经贸等领域陷入紧张关系，纽森此行也将小心地避开这些议题，将重点放在气候变化合作及人文交流上。

纽森本人就在行前称，加州和中国“握着应对气候危机的钥匙”。早先接受采访时，纽森还表示，与中国“脱钩”不是一个选择，与中国保持气候问题合作关系很有必要，“关系到这个星球的命运和未来”。

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宋国友认为，从到访城市来看，加州与香港紧密的经贸关系，可能是纽森将首站选在香港的原因之一。此次访问的“终点站”上海，则与加州有着密切的体育、音乐、艺术等人文交流。

从访问项目来看，特斯拉超级工厂、高铁、风力发电等项目，体现出纽森此访对气候问题的关注。

特斯拉在上海的超级工厂

此外，纽森也有来“取经”之意。据悉，加州也正在建设自己的海上风力发电产业，并寻求扩大电动车市场。

宋国友还称，加州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规划高铁项目，但一直未能落地。此次访华期间，纽森将乘坐高铁从江苏省前往上海，可能也会借机参考学习。

访问有何特殊之处？

在外界看来，作为中美“次国家政府外交”模范生，加州与中国有着独特而紧密的历史关系。

宋国友则认为，此次访问能够成行，既是因为加州具有很强的特殊性，也体现了美国地方层面加强对华了解、沟通的决心。

首先，加州与中国有着较强的人文联系。

加州是全美华裔群体规模最大的州，超过三成美国华裔居住在加州。中国人访问美国，加州也往往是首选停留地。截至疫情前，每年有近150万中国游客到访加州，给当地带去近40亿美元旅游收入。

作为土生土长的加州旧金山人，纽森也没少和华裔打交道。由于加州华人选民较多，此行也符合纽森本人和民主党的政治利益。

其二，加州与中国有着密切的经贸往来。

作为美国经济第一大州，加州与中国的经贸联系在美国所有州中最大，进口中国商品量也在美排第一。宋国友表示，若中美紧张关系加剧，加州将首当其冲受到影响，纽森希望通过访问更好地保护加州的经济利益。

其三，加州向来与中国关系友好，多名加州州长都曾与中国结缘。

纽森的“前任”杰里·布朗就曾在担任加州州长期间，两次访问中国。美国前好莱坞著名影星施瓦辛格也曾在担任加州州长期间多次访华。

对于纽森而言，这虽是他就任加州州长以来首次访华，但他在担任旧金山市市长期间，也曾多次访华。

纽森在担任旧金山市市长期间，也曾多次访华

其四，在气候问题上，加州一直与中国各地合作磋商。今年8月，加州就曾与中国海南省签署一份应对气候变化与环境保护的谅解备忘录。

宋国友表示，加州地理气候恶劣，近年来山火、地震频发，还极易受极端气候影响。再加上作为民主党州，加州环保人士众多，民主党籍州长纽森也十分重视环保议题。因此他希望从地方层面推动与中国的合作，更好地处理和解决气候变化问题。

最后，11月中旬即将在旧金山召开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也将成为纽森此行的特殊背景。

宋国友认为，纽森若能在访问北京期间更好地与中方高层进行交流，可能会给此次APEC会议带来加分项。

为中美元首会晤做铺垫？

今年年中以来，中美重启高层交流，美方一系列重磅人物接连访华，中美关系也出现止跌企稳的积极迹象。

6月至8月，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财政部长耶伦、总统气候问题特使克里、商务部长雷蒙多等美国政府高层官员先后访华。

10月7日，美国国会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舒默率民主、共和两党参议员代表团访华，美国国会代表团时隔4年重启对华访问。

如今，加州州长也率团访华，体现出中美关系怎样的趋势？

“继中美两国中央政府层面密集互动后，此访可视为地方领导人在疫情结束后的‘破冰之旅’。”宋国友表示。

在宋国友看来，近期以来，尽管中美关系仍面临各种事件的冲击，但总体趋势仍在企稳回升。中美地方交流近年来出现重大障碍，疫情以来更是出现长时间停滞。但纽森此次率先带团访问，已发出积极信号。加州作为美国经济第一大州，有较强政治影响力，将进一步放大这一信号。

外界还正密切关注，11月中旬在旧金山举行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期间，中美元首是否将举行会晤？近期中美互动是否可能正为此做铺垫？

对此，宋国友认为，无论是双方近期营造的氛围，还是中美关系的企稳回升趋势，都让外界期待两国元首能实现会晤。

宋国友表示，两国元首若能实现直接对话，预计将聚焦事关中美关系未来发展的全局性、根本性、历史性问题，并就重大地区和国际事务交换意见，议题可能包括台湾问题、巴以冲突、俄乌冲突等热点问题。此外，认识、稳定、发展好中美关系，管控中美重大分歧，同时为世界经济和国际安全作出大国应有的贡献，将是两国元首会晤希望达成的总体目标。

不过，外界也注意到，尽管中美关系出现松动，但仍会冒出一些“不和谐音”。近期，美方仍在对中国企业进行无理打压，升级对华出口限制，南海形势也有所升温。

未来中美关系将怎么走？能否通过一系列互动进一步改善？

宋国友认为，从目前来看，虽然中美关系存在重大分歧，但双方都有稳定关系、管控冲突的强大意愿。

未来中美关系是否能改善，首先可以观察两国元首能否在加州会晤，并达成积极共识。

不过，2024年美国将进入大选年，中美关系将承受巨大压力。届时，美国可能被国内政治议程主导，预计将对华“说狠话、摆脸色”，后续发展是否会给中美关系带来颠覆性影响，还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