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第十六届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戏剧在读”单元全面升级!从9月中旬持续至12月底,“致敬卡夫卡”“重构经典”“新锐原创”3大版块,13个剧本,26场读剧表演,从大师经典到新锐剧本,知名戏剧导演、跨界艺术家、青年戏剧创作者共同聚焦戏剧文本,挖掘文字背后的意义空间,创造更新鲜好玩的读剧表演体验。
10月28日-29日 蜂巢剧场排练厅
每天将开展3场读剧表演活动,它们分别是:
14:00-15:30《狗窝》|编剧/导演:肖竞
19:30-20:30《动物园里有什么》|编剧:杨小雪,导演:洪天贻
21:00-22:00《鹅笼大酒店》|导演:薛大染
今天为大家推介由杨小雪编剧、洪天贻导演的《动物园里有什么》。
青戏节情报站特别策划限定栏目“拜访青年创作者”。青年创作者通过群内摇骰子,匹配对应剧本及其编剧或导演。他们阅读彼此的剧作,以笔谈的形式相互采访,了解对方的创作。这是青年创作者之间的精神拜访,通过他们的访谈,我们得以看见青年创作者的思考向度和生活面貌。
2023年第十六届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
“戏剧在读”单元 - 新锐原创
杨小雪×洪天贻《动物园里有什么》
读剧表演
时间:10月28日-29日(六-日)19:30
地点:蜂巢剧场排练厅
免费预约方式:请将您的姓名+电话号码+报名剧目+场次(10月28日/29日)发送至公众号“北京青年戏剧节”。10月28日12:00前收到回复确认,即视作报名成功。
公众号指路:
(将信息发送到公众号后台不能成功报名哦~)
剧本简介
《动物园里有什么》由一些关于母亲和女性的闲言碎语组成,讲出这些话的是一些平庸的人和一些平庸的动物。他们讨论如何成为一个女人,如何成为一个母亲;他们谈论怎样找到自己的母亲,怎样找到自己的家园;他们忍受生活的琐碎庸俗,他们寻找自由并且付出代价。
闲话从一个简单而充满奇幻色彩的故事中挥发出来:暴雨之中,十二只狼从动物园中跑了出来;钓鱼的父亲生死未卜,母亲因为对父亲的怨恨而隐瞒了这件事;他们开出租车的女婿先是遇见一只寻找母亲的熊猫,随后又接上两只野心勃勃的狼;狼用一杆猎枪抵住司机的头,逼他坦白所有的罪恶,此时妻子打来电话,说她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作者有时假扮成自然主义剧作家剖析人的精神,有时又装作象征主义剧作家暗示死亡的危险,有时虚构现实主义的童话,有时伪造日常生活中的希腊悲剧……最终喋喋不休地从这些充满偶遇和巧合的事件中讲出与之相关的一切生活经验。
编剧:杨小雪
导演:洪天贻
演员:王韵涵、高呈方睿、潘越、王子愉
制作人:郭曼玉
拜访者马乙鑫X 杨小雪受访者
编剧:杨小雪
青年学者、剧作者、剧评人,浙江传媒学院文学院讲师。
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舞台艺术硕士,南京大学戏剧学博士,主要研究方向为当代剧场艺术。创作舞台剧剧本《人间童话》,2016年、2017年上演于北京人艺实验剧场,2022年上演于上海中国大戏院、乌镇戏剧节国乐剧院。《戏剧与影视评论》杂志专栏作者,曾任执行主编。译有《十字军东征简史》、《君主论》(拿破仑批注版)、《格言与思想集》等著作。
导演:洪天贻
毕业于伦敦大学中央演讲与戏剧学院高级剧场实践硕士专业,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本科。创作聚焦于日常生活的荒诞性。过往作品有:《你喜欢高椰子树,还是矮椰子树?》、《花园》、《幸运观众》。
马乙鑫:读小雪的作品,很难不将小雪的创作贯穿在一起去理解,我在阅读《动物园里有什么》的时候,会恍惚错觉这个故事像是《人间童话》可能的后续之一。它们当然具有很明显的共性——女性主义、家庭议题、代际关系等,这两部剧中的女主角,她们面对的虽然是两个不同的卡住的抽屉,但却是相似的处境、甚至相似的精神状态。请问小雪在创作中如何看待你所创作的这两部作品的内在关联性,或者《动物园里有什么》是否在某种程度上发展了、或者弥补了《人间童话》呢?
杨小雪:这两部作品都是私密性的,都会有比较多的自我审视。在创作过程中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是结果仍然形成了一组平行关系:处于困境中的女性、豁达却不太靠谱的父亲、神经敏感的母亲,大概这些东西是一种非常难以超脱的纠结吧。二者相比,《动物园里有什么》的外部视角要更多一些,女主角并不是我本人,是我在原型的处境中进行了一些思考。这个剧本也没有像《人间童话》那样追求规整的结构和机智的台词,而是试图直观而清楚地讲出令人非常痛苦的东西。
杨小雪编剧作品《人间童话》剧照
马乙鑫:杨小雪的创作中有着一些相似的意象,比如空间上,《人间童话》中那辆在湖中驶不出去的火车,《动物园里有什么》中在看不到头的公路上行驶的出租车,这些移动的场景很迷人,在安静阅读剧本的时候,它们带给我个人的是一种平稳的、相对静止的影像画面,而非剧场的空间感受;还有那些奇妙的“生物”角色,比如《人间童话》中的花、金鱼,《动物园里有什么》中的熊猫、狼。人的角色在小雪的作品中似乎总是随波逐流的、缺乏反思、矛盾的,而这些看似“荒诞”的生物反而仿佛具备某种全知全能的神性,能够精准、纯真地揭露生活的“荒诞”之处。作者可以解释一下关于空间、角色的巧思吗?
杨小雪:我是会去写一些非戏剧性的台词,特别是风景。这些是传统剧作法中没有意义的东西,但是我在当代剧场里看过很多迷人的风景,比如影像、装置、静止的身体……所以也会用自己能做到的方式去表现类似的东西。
我觉得我们生活在一个热衷于道德审判的社会环境里。我写的角色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我希望人们能通过这些人物看见生活本身的艰难,而不是去道德审判任何角色,当然也不要来审判我。动物和植物有这种特权,他们本身就是属于幻想的,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畅所欲言。当我感觉到某些台词存在被审判的潜在危险时就会让小动物去说,真的非常好用。
马乙鑫:《动物园里有什么》虽然是基于女性而创作的,但又不仅是围绕此而写,其中的男性角色不是面目可憎的,他们看起来没有力量,也没有权力,甚至比女性角色还缺乏生命力与果敢;这也是一个身处贫困的故事,每一个人都被囚一只权力的大手之下,拼命的转动,只是身处贫困中的女性要忍受切割的自我肉身更多。作者可以谈一下几位男性角色吗?以及妈妈这个角色?
杨小雪:我很想写一些为艰难生活而奔波的人,不限于男性或者女性,也不限于某个特定的阶层。我不懂经济学,但我能感觉到一种社会性的艰难。所以山这个人物是选了说到这种艰难就能让人一下子想到的形象,倒是在性别方面没有太多考虑。
父亲身上有那种令人向往的超然状态,也是有智慧的,可是他其实毁掉了母亲的所有美好,这样一想会觉得很可怕。有很多毁掉了伴侣一生的艺术家、成功人士,父亲就是这种人物的平替版,所以我想在一个相对可爱的基调里揭示他的恶。与之相反,母亲呈现出相当糟糕的状态,她长期以来为了弥补父亲的失败而斗争,才失去了所有美好的性格,所以我想在一个令人讨厌的基调里表现她遭受的痛苦。
马乙鑫:《动物园里有什么》中所有人的驱动力似乎一部分都源于孩子,孩子像一种超脱道德的家庭象征,这个孩子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名字,所有人都关心他,但都只叫称呼他为“孩子”,最后结尾女主角主动切断了这跟纽带,又像是孩子剪断了脐带,戏剧的矛盾层层叠加,最后的转变进行得非常之快,结局有一些娜拉出走的意味。关于这个结局,作者是如何想的呢?
杨小雪:这个孩子可能是最早引起剧本创作的契机。女主角的原型曾经说她想掐死自己的孩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冷酷残忍的表情,周围的人也马上把它当成了一句笑话,但是这句话已经足够在一瞬间道出生活的全部艰难了。在现实中,她当然不会真的杀死自己的孩子,所以必须一直忍受下去。所以我想至少在剧本里让她离开困境,而这个孩子也是像小动物一样充满神性的,并没有被杀死,在她离开以后反而获得了生命力。
马乙鑫:现在大部分剧场所看的戏剧,制作过程中都希望台词的语言风格更加贴合演员、角色、现实,更加口语化,使观众能够顺畅无阻地理解台上的角色,而杨小雪的语言是高度文学性的,有时像从角色之外出发的台词,这使得角色有一种间离之感,作者是如何考虑剧本语言风格的问题呢?
杨小雪:很多优秀的剧本使用的是现实的、口语化的台词,而这些台词一定会带上产生这种语言的环境,比如北京话马上会把北京的风貌呈现在舞台上。口语化不是一种确定的语言风格,南方人的口语和北方人的口语是不一样的,我的口语是东北话,这个风格太鲜明了,而且它会把东北的社会环境带进来。但是我想写的现实不是某个地方的现实,而是一种从现实中抽出来的、弥漫在当下的情绪。我自己定义它为社会性情绪,它是一种抽象的真实。所以关于语言风格的选择我从第一次写剧本就在考虑,后来慢慢形成了一种空旷的语言,以便让剧本更加开放,任何演员都可以将自己的口语和现实填进台词,我甚至尝试过让不同性别的人也可以表演相同的角色。其中有一些台词可能读的时候觉得它是文学性的,可我其实经常听到一些完全不读书的人、甚至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冷不丁说出一些很有道理的话来。我也会避免去写那种只有文人才写得出来的、华丽繁复的文学性台词,但会写那种简单的、有道理的文学性台词。
马乙鑫:杨小雪的创作作者性很强,一种说法认为写作一定程度上都是作者暴露自身的过程,作者在创作这样的作品过程中,自身和表达之间,带给你是什么样子的感受呢?
杨小雪:大概是人很难忍住去挤脸上的痘痘、在蚊子包上画十字、抠结了痂的伤口那种感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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