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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河北蔚县:被忽视的壁画博物馆|博物馆巡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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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时空 作者 宋燕 蔚县,曾经的边陲重镇,中原地区与游牧民族的连接点,北方商业集散地。密集的人员往来催生了文化需求,中原戏曲典故和不同宗教信仰在这里汇聚,为这里留下了诸多寺庙和附着在其上的文化遗存,壁画就是其中夺目的一颗珍珠。从辽代南安寺塔地宫开始,蔚县壁画至少已传承九百年之久。第三次文物普查发现蔚县地区存在古壁画 453 处,藏于寺庙、民居、墓葬、地宫之中,其中寺庙古壁画占 298 处,数量之庞大,堪称“壁画博物馆”。然而,它们多年来一直鲜有人知。

在蔚州博物馆王艳萍老师的协助和讲解下,我们选取了蔚县最有代表性的四处寺观壁画进行了采访和拍摄。



夏源村关帝庙精美的砖雕

北方城真武庙:真武大帝成神过程连环画

北方城村,是蔚县古村堡保存最完整的一个村,夯土堡墙围绕在村子的四周,高大的堡门正对着古戏台。从堡门进去,一直走到村子的最北边,就是村子的至高点,真武庙。



北方城真武庙庙门

北方城真武庙建于明代,由前、中、后三个院落组成,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在最顶上的北极宫里,东西山墙上绘制着真武本生和灵应故事。每壁 24 幅,分为 4 行 6 列,共 48 幅,为清代绘制。画幅间用蓝线分隔,交点呈万字纹。每幅左上角均有题榜。保存较完整。

东壁的最下方是整个壁画的第一幅,题材是是白象来投胎,讲的是真武大帝的母亲睡觉时梦到自己吞下了太阳和月亮,因此而怀孕。第二幅就是他的降生的一个场景。整个东边的壁画,展示的是真武大帝从出生和他成长中的所见所闻,到他一心求道过程。另外一侧则是他通过了各种艰难险阻,最终摆脱生死,成为神仙。

整个壁画是彩绘贴金,用金箔来表现立体感。在整个蔚县的壁画中,这种手法多次被采用。









北方城真武庙壁画讲的故事很连贯,从真武大帝出生到长大,从迷惑到觉悟,从学法到成神,从孤身一人到收服弟子,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他的一生,也涉及到了普通人都会遇到的如何抵抗外界的诱惑,如何战胜恐惧等话题,故事性非常强,也因此具有很有效的教化作用,成为当地百姓重要的文化来源。

真武大帝在蔚县的地位很高,每个村的至高点都是真武庙,原因是在道教中,真武大帝为“北方之神”,在明代又被认为是护国神,地处边陲的蔚县,就将其作为保一方安宁的庇佑。



北方城真武庙壁画

独树村三官庙:金碧辉煌的天地水官



三官庙

独树村的三官庙,是个非常小的小庙,看上去跟孙悟空变的土地庙没什么差别。这个庙在过去很多年中被用于村小学的教室,后来随着并校撤销而废弃了。2020 年,因古建漏雨,村里请施工队来修缮,在砸墙的过程中,发现墙皮下有绘画。施工队小心地洗去最上面一层墙皮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正如我们在现场看到的,三官庙小小的一面墙上,绘制着天官、地官、水官三个自然神,线条流畅细腻自不必说了,让人震惊的是他们三个的衣服,都是用大面积的描金绘制而成,远看金光闪闪,近观更是惊人衣服的每一条花纹、每一个褶皱,每一处缨络,都极其细腻清晰,这不仅在蔚县未发现过,在整个中国北方的民间寺庙都难得一见。









这是绘制于清代的壁画,高度就有 2.3 米,东西长 5.5 米,画幅相当大。除了几尊主神外,他们身后的几个护法也都画得生动精致,气韵流动,他们的背上还背着猪狗之类的牲畜。画的两个角上,一边是日神也叫卯日星君,另一边是月神,是兔子的造型。靠近屋顶还各画了一条鱼,一边是鲶鱼,另一边是鳌鱼,绘画水平都相当高超。



三官庙壁画的鲶鱼

神像的两侧墙壁上,还绘有 30 幅与真武庙类似的壁画,内容都是《太上感应篇》里的一些劝善故事。但因为曾作为学校使用,两侧墙壁上都镶嵌过黑板,所以一部分壁画被破坏了。

三官庙在蔚县并不是村村都有,据统计,全县共有30座左右,这与不同村的经济水平和村民们的共同信仰都有关系。

独树村三官庙壁画是蔚县的一个重大发现,他们现在正在准备申报河北省文物保护单位。

故城寺壁画:各路神仙开大会

在大固城村东故城寺内仅存的释迦殿中,以北壁中间佛祖塑像为中心,114 幅重彩沥粉贴金壁画向东西延伸至南面两侧。十大天王、菩萨、护法;帝王将相、僧尼、善男信女等共539个人物分门别类,几个几个聚在一起,神态、动作各不相同,勾线、颜色清晰艳丽。每幅图像均在左上角附有榜题,并在左下角留有供养人名称。

整幅画面用青蓝石绿色为底,颇有龟兹之风。大量使用沥粉贴金技法,使人物显得雍容华贵。不论是人物造型还是绘制技法,都十分高超,令人惊叹











故城寺院子里有一块残碑,正殿当中也有一块木板标记,证明故城寺始建于明正德二年,也就是公元 1507 年。释迦殿是一个标准的明代建筑,四开间,中间开两扇门,中间梁架是五架梁结构,后边过道门也是两扇门。可以作为明代建筑的一个标尺。

除了明代建筑保存完整之外,它更珍贵的是墙壁上的这些水陆壁画,一方面人物众多,技法高超;另一方面,它的画幅达到高 3.6 米,南北两侧各长 2.7 米,总面积达到了一百一十平方米,保存的完整程度,在全国也属凤毛麟角

部分画面上的榜题中注明了供养人的姓名来历,从中可见这个寺是由附近多个村子共同供养的,其中还出现了县城里的七个商号,有肉房,缸房、酒肆等,可见其香火之盛。

水陆画缘起于水陆法会,绘制的神祇相当于在仪式上到场。在这个寺庙出现这样规模的水陆画,可见当年这个地方的这个佛教活动特别兴盛。

如果仔细看每一幅壁画的人物,他们的造型,穿的衣服,手中拿的法器,身上飘的绦带,各自都可以是独立的一幅画,合起来又是一组群像,每一个人不仅仅头发、胡子是一根根分明的,连睫毛、眉毛都能根根看清。这样一个画风的展示,显出了民间画师高超的技艺。

夏源村百工图:繁华商城的记录

夏源村在 112 国道的边上,是蔚县东半县和西半县的交通枢纽,道路上车辆川流不息。村里的关帝庙虽已破败,但仍有人在看守。这个寺庙中的两间壁画,是第三次全国文物大普查中的百大发现之一



百工图

夏源南堡关帝庙建于清代,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主殿已经坍塌,百工图分别绘于东、西配殿的南北山墙,为清代绘制,共 64 幅。每壁 16 幅,分为 4 行 4 列。画幅间用墨线分隔,每幅左上角或右上角有题榜。画面风格、色调统一,生动地描绘了各行各业生产劳作的景象。所绘人物均是清人装束,有商人和各种手工艺人。









味压江南

百工图壁画被誉为是蔚县的清明上河图。它里面有美食篇,比如蔚县的凉粉,这边叫漏粉局;有豆腐局,蔚县豆腐干深受外地游客喜欢。有工艺篇,蔚县的彩色的剪纸挂在其中,还有如编柳罗的,有砖瓦窑,清末民初时,各个村子里面都有这样大大小小的砖瓦窑来产砖。最有意思的上面的这个叫做“味压江南”的饭店,它是清代的一个饭馆,当时有一句话说“名震塞北三千里,味压江南十二楼”,这个饭馆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图上可以看到两个戴着红缨帽的官人,拿着筷子夹菜喝酒。一个小二肩膀上搭了一个白毛巾,端着酒壶,微弯的身躯好像勤快的在招揽客人。中间的这个满脸胡子的大汉,酒瓶子也倒了,还划着拳,似乎能够听到他在吆喝小二上酒。最下面的这一幅叫做哑医堂,其实是兽医,起这个名字是因为兽类本身不会说话,无法跟医生交流,因此起名叫哑医。

还有如游巷贸易,就是担着箩筐,走街串巷,拿着拨浪鼓卖货的小贩。从清代至今,蔚县人的这种小生意形式一直延续。因此,百工图,就是蔚县从古至今的市井生活

类似题材的壁画在蔚县不是唯一,除了夏源村,蔚县沙子坡老君观财神殿南北山墙上也有一组,绘制于乾隆年间或嘉庆初年,共 24 幅。可辨识的有药铺、制衣铺、制帽铺、酒店、米行等。保存情况不如夏源村的这组。

蔚县壁画题材多样、内容丰富,不仅反映宗教题材,也反映了大量的社会风俗 这次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蔚县的知名度,配不上它的丰富遗存,它值得人们去好好地挖掘、欣赏。

图片|宋燕

排版 | 小谢

设计 | 子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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