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年,中国连续同俄罗斯、沙特、阿根廷和巴西等国实现了本币结算,再加上原本就在东南亚和中东拥有的影响力,人民币正在快速国际化,中国正在逐渐摆脱美元霸权的影响。
先稍微科普一下本币结算,就以刚刚达成协议的中巴两国举例。先前,两国贸易都是通过美元或欧元来进行,即中国进口巴西铁矿石时要用美元,巴西进口中国鞋帽玩具也要用美元,不管是人民币还是雷亚尔(巴西货币),两国进口商都不认。
而在实现了本币结算之后,如今,中国可以直接用人民币购买巴西的矿产,同理,巴西也可以直接用雷亚尔买中国的工业制成品,两国的进出口贸易不再需要美元作为桥梁。
这带来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好处:节省外汇储备,外储越少的国家获益越大。当前,巴西的外储规模为3400亿美元,中国则有3.1万亿美元,是前者的近10倍,从这一点看,巴西得到的好处更多。
不过,更重要的是两国的贸易结构,即人民币和雷亚尔谁被使用得更多。巴西是一个典型的资源国,而中国是世界工厂,不难猜,中国从巴西进口的商品价值一定大于出口的,中国对巴西是贸易逆差。
去年,中巴两国贸易总额1715亿美元,占到其GDP的近9%,巴西对中国净出口1094亿美元,占到了其GDP的近6%,中国已经连续14年成为该国最大的贸易伙伴。
从这一点看,中国毫无疑问占了大便宜。因为以后要是中巴两国的所有贸易都用本币结算,中国就只需要付出1094亿美元同等的人民币、而不是美元,我们也可以学美帝用纸张换商品了。
不过,这也正是问题所在。进出口贸易本质上是市场行为,只要巴西的矿产商不接受人民币,你还是得支付美元,这其中,国家强制力也很难发挥作用。
就比如,中俄两国的本币结算已经搞了20年,特别是俄乌战争后,俄罗斯经济更是高度依赖中国,但直到今天,仍只有约7成的两国贸易是使用人民币和卢布结算的,其余仍要依靠美元和欧元。
并且,中国同这些资源国的双边贸易,只占我国进出口总额的很小一部分,大头还是中欧、中美贸易,而且同它们还都是顺差、可以赚到世界货币,外汇储备对发展中国家有多重要就不强调了。
还是用巴西举例。今年前三季度,中巴两国的贸易总额为1328亿美元,中国对巴西逆差为446亿美元;而中美两国进出口总额为4960亿美元,是中巴贸易额的近4倍。
最关键的是,中国从美国赚取了2486亿美元顺差,如此性质就跟中巴贸易完全不一样了,这个数字占到我国总进出口顺差的4成,如果再加上对欧盟的顺差,比例就来到了近7成。
可见,人民币的影响力是在逐渐扩大,但只要美国和欧盟不认可,能量就始终相对有限、很难直接上一个台阶,而要被这世界上最大的两个经济体认可,按照历史经验,可能至少还需要两代人的时间。
体现在统计数据上就是,人民币只是全球第五大储备和支付货币,份额更是分别只有2.7%和2.2%,甚至还不如日元和英镑,要知道中国的经济总量已经是日本的4倍、英国的6倍。
金融霸权是最难建立的,同样也是最难被颠覆的,想想看英国已经日落多少年了,伦敦仍旧仅次于纽约的全球最重要金融中心,英镑仍然是除美元和欧元之后最受欢迎的世界货币。
讲完了人民币国际化的好处和局限,最后再来讲讲它的弊端:一句话,人民币汇率将越来越市场化,中国央行对它的控制力将大大削弱。
这很好理解。通过贸易逆差流到国外的人民币,自然不再受央行控制,这些资源国如何处置手里的人民币,全由当前国内外的经济和金融环境决定,中国能干预的不多。
如果人民币币值坚挺、国内经济一片欣欣向荣,这些国家就会倾向于持有手里的人民币;反过来,就会将其在外汇市场抛售换成美元和欧元,对人民币造成贬值压力,这也是最近人民币表现不佳的重要原因。
不过,总的来说,很显然人民币国际化是利大于弊,在铸币税的巨大收益面前,汇率波动只能算是细枝末节,中国应该毫不犹疑地坚定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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