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跟着我们一起走吧,一起去那个更加美好的国度,你能够享受充分的自由,拥有数不尽的财富和美丽的人生。”
1810年,非洲女孩巴特曼在两个英国人甜言蜜语的诱惑之下,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家乡,来到了陌生的英国。
可是在此处等待着她的,不是两个男人许诺的美丽人生,而是数不尽的辛酸屈辱。
巴特曼的身体构造天生异于常人,尤其是她的臀部,更是其大无比。
正是因为这一特征,它被当成了猎奇的展览品,在狭小的笼子里,任由上流阶级的陌生人观赏和抚摸。
就连生命终结之后,她都还被做成标本,当众展览。
她这一生有着哪些屈辱的至暗时刻?背井离乡的巴特曼,还有机会回到她魂牵梦绕的故乡吗?
受人哄骗,走入黑暗
上世纪90年代,在国际社会中,反抗民族歧视和种族歧视的呼声越来越大。
成长于非洲和南美洲等地的黑种人,更是勇敢的在反歧视行动中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一位名叫曼赛尔的学者,是反对种族歧视行动的忠实拥护者。
他在多年的学术研究和文献撰写生涯中,一直在密切关注着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非洲女孩——巴特曼。
这个女孩是南非土著奎纳人,但她的生命却终结在遥远的欧洲,她短暂的一生中,充斥着谎言和暴力。
在死去多年之后,她仍然没能回到故乡,而是被当作人体标本,收藏在法国。
法国政府声称,巴特曼拥有其大无比的巨臀,她的身体构造很有展览价值与研究价值。
所以以她的遗体为核心制作的人体标本,应当成为科学研究的范本。
在这群高高在上的白人心中,终身颠沛流离的巴特曼,连个堂堂正正的人都算不上。
一句冷漠的“科学研究范本”的评价,似乎就盖过了她这一生的眼泪。
针对如此无耻的说辞,曼赛尔做出了激烈的反驳:
“她是一个来自南非的人,不是你们眼中的科学机器。她不属于你们,不能代表你们的科学价值,只属于她的国度,她的同胞。”
曼赛尔致力于唤起人们对于巴特曼“人”这个本质身份的认知,反对一切物化南非女性的观念。
他在自己的文章和公开演讲中,有意忽略了巴特曼身上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巨臀。
因为正是这一特征,让巴特曼引起了魔鬼的注意,这才有了她一生的伤痛。
1789年,巴特曼出生在南非,小小年纪的她,臀部的生长发育就远比同龄人更加惊人。
等到成年之后,她的巨臀就更是引人注目。
1810年,两个英国人来到南非这片土地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巴特曼。
或者准确来说,他们注意到了巴特曼的臀部。
两个人都很想知道,为什么一个正常的人会长出如此巨大的臀部?在巨臀内部,人体储存的脂肪是否远超其他人?
与此同时,他们也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种想法,人口贩卖。
既然他们都对巴特曼的巨臀如此好奇,那么其他英国人乃至更多的欧洲人,肯定也会对她产生强烈的猎奇心理。
如果能把巴特曼送到欧洲,那么这个女人,将会成为他们的摇钱树。
于是两个人开始展现伪善的一面,取得了巴特曼的信任之后,又开始频繁地对她诉说欧洲国家那幸福美好的生活。
他们向巴特曼保证:
“只要你跟着我们一起去那里看看,你一定能够用自己的双手创造更多的财富,让你的家人也过上好日子。”
早已经被奴隶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巴特曼,很快就听信了他们的谎言。
于是这一年,她告别家乡和亲人,跟着两个骗子一起离开。
然而从踏上英国土地的那一刻起,她的噩梦便开始了,并且没有终结的那一天。
两个男人把巴特曼关进了一个巨大的兽笼当中,强迫她脱掉自己身上的所有衣服,把身体部位尤其是巨臀展现出来。
而后,他们把巴特曼运到了附近人流量最大的广场,在一旁大声吆喝,吸引了许多人过来围观。
果不其然,这群英国人一看到巴特曼,马上就被她的巨臀吸引了视线。
他们像观赏一只动物一样,围绕着笼子,一边小步走着,一边啧啧称奇。
光是一个巨臀,就让两个男人在第一天的展览中赚得眉开眼笑。
此后,男人们带着巴特曼辗转不同的地方,举办不同的展览。
他们还升级了收费模式,上流社会的人们只要愿意多花钱,就能上手抚摸巴特曼那惊异的臀部。
观赏的群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用手在巴特曼身上抚摸揉捏,更有甚者,还会当众对她做出猥亵行为。
经年累月,被展览的当事人巴特曼已经逐渐麻木。
一开始,她还会拼命遮住自己的隐私部位,用双手或身体的姿态来隐藏自己仅剩的那点自尊心。
可是,那两个骗子对她又打又骂,只要她不肯乖乖听话,皮鞭子就会无情的落到她的身上。
为了生存,她只能放开自己的身体,被迫做出各种羞耻的姿势,任人围观。
或许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来看待。
1814年,带着巴特曼走遍整个英国的两个罪魁祸首,意识到她的巨臀已经让观众产生了倦怠。
既然如此,巴特曼对他们而言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于是,他们把她当成商品,转卖给了一个法国马戏团。
所谓马戏团,当然是利用动物展览或表演的地方,巴特曼来到这里,真真正正变成了一只麻木的“动物”。
她还是像之前一样,赤身裸体地任人围观,任人抚摸。
驯兽师站在她的身边,像驯服其他野兽那样,用毫不尊重的方式来对待她。
其实在这里,尊重二字,本来就是一种只流行于上层社会的奢侈品。
一群白人围绕着她哈哈大笑,有人把她的身体画下来,分发至大街小巷,用以谋求经济利益。
在所有人眼中,她的价值,只局限于经济层面。
她比一般的商品更可怜,因为商品没有思想,没有意识,而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痛苦。
时不时流下的眼泪,时不时露出的疼痛神色,那都是欧洲人罪行的证明。
据理力争,标本回家
1815年,巴特曼惨死在巴黎的诊所当中。
至死,她都没能过上自己梦寐以求的靠双手赚取财富的生活;至死,她都没能回到自己挂念万千的故乡。
在欧洲的那些黑暗的日子里,家乡的亲人,成了她难得的可以自我咀嚼的温情。
或许临死之前,她最后想到的,也还是这份温情。
黑色的皮肤,巨大的臀部,这些都不是巴特曼的原罪,真正的罪孽,应当属于所有给她施加痛苦的人。
她的死亡,在马戏团眼中,就像一只动物的死亡那样寻常。
他们把她卖给了一个叫库维尔的医生,榨干了她最后一点价值。
库维尔把她的遗体小心翼翼地接回实验室,用各种仪器来仔细研究她的臀部构造情况,还把她的遗体做成了标本。
依靠着各种数据,库维尔写出了不同主题的论文,大获成功。
而后,他又把巴特曼的身体标本送到了人类博物馆,由博物馆安排公开展览活动。
生前不得安稳,死后也不得安息,这就是巴特曼的人生。
每一天,都会有许多游客来到博物馆,兴致勃勃地观赏这具稀奇的人体标本。
这被人围观的遭遇,和从前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巴特曼已经没有了感知。
上世纪80年代,在南非赶走殖民者、实现初步发展之后,他们的政府发言人开始与法国政府交涉,要求对方撤销对巴特曼的公开展览活动。
在南非的努力之下,在世界各国正义人士的联合舆论之下,法国终于妥协。
可是,当南非提出接回巴特曼时,他们还是一口拒绝。
后经过十多年的商讨谈判,法国的态度在一点点软化。
以曼赛尔为代表的一众具有影响力的学者,也在积极声援,密切关注此事,并不断扩大巴特曼的影响力。
经历漫长的岁月变迁,终于在2002年,南非政府成功接回了已经去世一百多年的巴特曼。
从前,她以商品的身份被英国人哄骗离开,而现在,她以人的身份回到了自己的祖国。
南非人民自发地站在道路旁边,手中拿着鲜花,默默护送他们的巴特曼。
南非领导人也亲自为巴特曼举行了一场特别的葬礼,并亲自为她选择了一处长眠之地。
那里有飞鸟,有鲜花,有最新鲜的空气。
那里没有歧视,没有压迫,没有无止境的围观,没有噩梦中的一切。
南非少女巴特曼,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她生前最后一个愿望。
现在,南非人民还是会在特定的日子里,带着鲜花与糖果去巴特曼的墓地看望她。
她以前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爱和尊重,现在全都来到了她的身边。
巴特曼的事件只是一个起点,非洲和南美洲等地的学者们以及社会活动家们,近年来都在持续跟进国际反歧视工作。
他们希望巴特曼的悲剧不要再在任何一个黑人身上重演,也希望黑奴贸易等过往的罪孽,能够得到犯罪者的正视。
黑人展览,令人发指
巴特曼的悲剧,其实只是一个时代背景之下的黑人悲剧的缩影。
在世界发展史中,像巴特曼一样被白种人当成物品展览的黑人,其实不计其数。
甚至就在1958年,类似的事情都还在上演。
这一年,比利时举办了万国博览会,主办方拿出了各种各样珍稀罕见的商品,以博得更多关注。
而其中,就包括刚果黑人。
现场报道的记者,用镜头记录了这看似温馨、实则丑陋的一幕场景。
一个只有几岁的刚果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栅栏当中,像其他用作展览的商品一样,被一群白人贵族围在中间。
一个看起来十分富裕的贵族妇女,正在给这位刚果女孩喂食。
女孩的脸上有些紧张,也有些惊恐,但她还是不得不吃下这份来自陌生人的食物。
而投喂食物的贵族妇女则满脸从容,带着笑意,仿佛在欣赏难得一见的画面。
小女孩的窘迫和围观人情的怡然自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让人相当深刻的认识到,种族歧视在世界上存在的程度有多么严重。
他们仅仅因为肤色不同,就站在了完全不同的立场之上,一方是被观赏的商品,而另一方却成为了剥削商品却毫不自知的游客。
那位投喂女孩食物的妇女,她的行为,本质上和那些在动物园中投喂动物的游客没有任何差别。
他们都把自己放置在更高级别的地位之上,以理所当然的姿态漠视对方的生物属性,仅仅只看到了对方的商业属性。
在整个博览会上,除了这位刚果小女孩之外,还有许多黑人被安置于不同的栅栏之中,面对不同游客的观赏和投喂。
如果他们拒绝按照游客的吩咐摆出某些动作和姿态,拒绝投喂,那么他们就会遭受游客的辱骂,还会遭到工作人员的殴打。
在呼唤人人平等,呼唤人权与自由的社会中,他们的遭遇,成了最大的讽刺。
可笑的是,那些沾沾自喜的人们,把这些场景视作理所当然,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从根源意识中,他们就没有把对方当成与自己平等的人来看待。
西方国家的人权,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现实事件的打脸,成了荒唐和笑话。
反对歧视、争取平等和自由的道路,到现在为止也还任重而道远。
时至今日,仍然有许多心怀公道的人在持续不断的发声,以行动对抗歧视与剥削。
结语
巴特曼之所以能引起这么多的关注,除了因为她自身事件的悲惨性之外,还因为她承载了南非乃至整个黑人种族在白人压迫年代所承受的悲剧缩影。
他们的眼泪没有被看见,他们的声音没有被倾听。
而现在,人们所能做的,就是揭开过往血淋淋的事实,争取让鲜花重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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