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海：4年被顺治升9级，带家奴平叛，康熙的大功臣为何充满争议？

《啸亭杂录》中记载了一个趣闻：

清朝顺治八年（1651年），顺治帝想提拔一个官员，但怕众人反对，他便对大家说：“这个官员举止异常，应该拉下去重罚！”大家都觉得没必要，纷纷为此人说好话，有人说他很勇敢，有人说他学识渊博等等。最后，顺治说：“既然你们都这么夸他，那我就提拔他担任卿相吧！”

最终，这位官员被任命为内秘书院学士，属于从二品的大员了。

这个被顺治提拔的人，名叫图海。

在清朝初年，图海是政治家，也是著名的军事家。图海曾带领一群家奴平定叛乱，他闻名于后世，也充满争议。

本文，笔者将和大家分享清朝太子太傅、中和殿大学士图海。

一、四年进中枢，顺治倍青睐

根据《清史稿·列传三十八》记载：

图海，字麟洲，马佳氏，满洲正黄旗人。父穆哈达，世居绥芬。

图海，字麟洲，来自满洲正黄旗马佳氏。图海祖上居住在绥芬河（今黑龙江绥芬河市），他的父亲名叫穆哈达，曾经是清朝的一位将领。

图海为人忠实，性格敦厚，最初以笔帖式的身份进入仕途（低级别的文书）。经过多年历练，他逐渐升为员外郎。

顺治二年，图海被任命为内国史馆侍读，兼纂修官。需要说明的是，清朝顺治十六年，才将内三院（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改为翰林院，在此之前，内国史馆侍读是从五品官员，主要负责修撰清朝国史。所以，这个时候的图海，其实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文臣。

图海在内国史馆工作非常卖力，人缘很好。顺治八年的一天，他背着书箱到南苑，被路过的顺治帝看中，顺治帝派人打听了图海的背景和为人后，想重用他，于是，便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顺治帝先要治图海的罪，等大家为图海求情时，他再提拔图海为内秘书院学士。从从五品一次性提拔到从二品，在当时也非常罕见。

事实证明，图海果然没有辜负顺治帝的期望，他恪勤职守，处理每一件政务都非常认真。两年后，图海被提拔为弘文院大学士、议政大臣。相当于进入了清朝的中枢。两年后，图海又被提拔为太子太保兼刑部尚书（正一品）。

顺治帝后来曾说过：

图海原系白身，朕破格优擢，任用一品。

顺治帝的言下之意是，图海能官至一品，全靠他的提拔。

图海在4年的时间，从一个从五品的内国史馆侍读一跃成为正一品的中枢大员，4年连升9级，这背后是有深层次原因的：顺治七年，多尔衮去世，顺治帝急需要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图海便是被顺治帝看中，要快速提拔的人才之一。

图海在监管刑部的时候，听取汉臣姚文然的建议，把清朝初年刑罚中的一些酷刑进行删除，这是一件功在千秋的事情。在当时深得有识之士的赞誉。

不过，图海也有“倒霉”的时候。顺治十五年，图海掌管的刑部因为对江南乡试舞弊案中的犯人处罚太轻，遭到了顺治帝的问责，图海被免去少保和大学士之职。第二年，图海的家奴犯案，彻底惹怒了顺治帝，顺治帝下旨将图海革职查办，抄没家产。这等于直接断绝了图海的仕途之路。

不过，顺治帝也知道图海有些冤枉。《清史稿·图海传》记载：

世祖崩，遗命起用。圣祖即位，授正黄旗满洲都统。

即，顺治临终前曾留下遗言，要重新起用图海，康熙帝继位后，授图海为满洲正黄旗都统。

图海经历的这些仕途坎坷，对他的人生不失为一种磨炼。

二、名将展锋芒，家奴上战场

到了康熙初年，图海最大贡献是他参与围捕了两个重要“犯人”，第一个是李来亨。

李来亨是李自成的侄孙，顺治年间，李来亨带领大顺农民军残部继续在荆襄一带抗清。康熙元年，朝廷抽调20万兵马南下围剿，将李来围困在茅麓山。由于李来亨凭险坚守，清军人马虽多，但接近不得。最终，康熙下令让图海带领兵马实行长期围困策略，大顺军在坚持大半年后，粮尽援绝，李来亨走投无路举火自焚，图海因而取胜。

不过，在李来亨自杀后，图海下令将俘虏的六千多名大顺士兵悉数屠杀，显示出他暴虐的一面。

图海围捕的第二个犯人是“朱三太子”。康熙初年，杨起隆诈称自己是“朱三太子”，在全国各地游走，困扰康熙多年。最终在图海等人带领下，捕获杨起隆，解了康熙的心腹大患。

到了康熙九年，图海凭借自己的文武之才，被提拔为中和殿大学士兼礼部尚书，两年后，图海被加封为太子太傅，声名和权势恢复到了顺治时期的最高水平。又一年，三藩之乱爆发了。

康熙十二年十月，平西王吴三桂一方面举兵造反，另一方面封锁消息。康熙帝到第二年正月才得到吴三桂起兵的消息，此时，吴三桂已经控制云南、贵州两省，四川、湖南也被占据了大半。到了三月，身在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举兵响应吴三桂，加上广西的孙延龄、陕西的王辅臣纷纷反叛，清朝顿时应接不暇。所以，清廷刚开始一直处于劣势。

为了平定叛乱，康熙帝基本上倾尽全力，把全国能用的兵马全部派往各地平叛。图海当时在中枢，他负责为各地平乱的兵马筹备粮饷。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在康熙集中精力对付三藩之乱时，蒙古的察哈尔王布尔尼趁机反叛清朝。军情紧急，清廷已无兵可用，如果不及时派兵抵御，那察哈尔大军可能直接从北方冲击清军老巢，后果不堪设想。

康熙帝急得团团转，关键时刻，孝庄太皇太后说：“图海才略过人，可以带兵抵御强敌！”

于是康熙急召图海，图海表示他愿意领兵。但是，没有兵马怎么平叛呢，《啸亭杂录》记载：

时诸禁旅皆南征，宿卫尽空，公奏请选八旗家奴之健勇者，得数万人，公令以翌日聚德胜门外。

图海奏请康熙，可以让在京八旗子弟把家中的家奴都奉献出来，第二天，数万家奴在德胜门口集合，他们老的老，小的小，一看就没什么战斗力。图海就带着这些家奴们，开启了征途。

家奴们毕竟不是正规军，他们加入到图海的队伍，一方面是因为“家主”的派遣，另一方面也希望能捞点好处，图海深知这一点。图海就对这些家奴们提二个要求：第一，不准当逃兵，否则杀无赦；第二，一路急行军，中途没有命令不准休息。

只要答应这两个要求，至于家奴们沿途做什么，图海一律不管。在路过村寨时，有家奴沿路抢劫，图海果然视而不见，任凭他们胡作非为。于是，家奴们更加疯狂，他们争相跑到前一个村寨抢掠，无疑加快了行军速度。图海仅用了4天时间就到达战场。第一仗，敌军以逸待劳，早已埋伏在山谷，图海的兵马遭到伏击，图海临危不乱，指挥大家反击。

家奴们毕竟没上过战场，有些害怕。图海对大家说：“你们之前抢的财物，都是小地主家的，不能称之为宝物。如果你们能打败这些敌人，察哈尔王宫内的数百年积蓄都是你们的，那才叫终身富贵啊！”

于是，家奴们突然振奋起来，他们为了财物杀红了眼，个个以一敌百，奋勇杀敌，很快便反败为胜。

图海平定察哈尔叛乱之后，果然兑现诺言，任由家奴们抢掠，有的甚至烧毁房屋，侮辱妇女，图海也没有惩罚，最后，家奴们个个喜不自胜，满载而归。

待图海回京，康熙帝责问图海为何纵容兵马劫掠。图海说：

“臣实无状，然以舆仆之贱，御方强之敌，若不以财帛诱之以壮其胆，何以得其死力？”

意思是，我确实做得不对。但是，我带着这些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家奴，来抵御强敌。如果不以财帛来激发他们的野心，怎么能让他们效死力呢？

康熙帝听完图海的解释，觉得很有道理，遂不追究图海之罪，并说：“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有所作为！”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从仁义的角度来说，图海的做法的确欠妥。但单纯从打胜仗的目的来看，图海的做法也被一部分人理解。

三、劝降王辅臣，扫平三藩乱

察哈尔之乱刚刚被图海平定，陕西境内军情告急。因为陕西提督王辅臣举起反旗响应吴三桂，康熙最初派定西大将军董鄂攻打王辅臣，可惜董鄂久战不力。康熙帝不想在拖延，于是，康熙十五年二月，图海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率军赴陕攻打王辅臣。这一次，图海带的可是正规军，到达平凉后，军纪肃然。

图海带兵有个特殊的方法，他做了两种木牌，分别叫“功牌”和“过牌”，将士们在战场上的表现，有功劳的记录在“功牌”上，有过错的记录在“过牌”上。因此军纪非常严明。

在平凉城外，图海亲自带兵杀向虎山墩，最终占领了虎山墩。从虎山墩俯瞰下去，可以将平凉城尽收眼底，于是，图海打算利用高地优势，炮击平凉城。

如果一旦炮击，不仅王辅臣的兵马会损失惨重，城里的百姓也会遭殃。

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对图海影响很大，此人就是周昌。周昌是谁，他还有个名字，大家或许很熟悉。《清史稿》记载：

昌，字培公，荆门诸生。好奇计。佐振武将军吴丹有劳，以七品官录用。图海次潼关，以策干之，客诸幕。

周昌，字培公，他就是大家熟知的周培公。周培公善用奇谋。曾辅佐振武将军吴丹。这一次图海攻打王辅臣，请周培公做幕僚。

周培公建议图海不要屠杀无辜，做那千古罪人，而是应该利用优势劝降王辅臣，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图海很心动，于是周培公自告奋勇，入城劝降王辅臣。周培公临行前对图海说：如果我周昌能劝降王辅臣，那就是你图海的福气。如果我遭到不测，为这城内万千百姓尽一份力，我也死而无憾了。

结果，周培公进城后，果然劝降了王辅臣，陕西叛乱得到平定。大军班师回朝后，图海被记下一大功。

图海在平凉之战时，还做了一件事，据《清朝野史大观》记载：

图海领兵，大学士谥文襄图海公既定平凉，军中论功，取诸将偏裨士卒记功牌报部，记过牌悉聚焚之，不以语人。

意思是说，图海打赢这场战争后，把“功牌”交到朝廷请赏，却把“过牌”都烧了。将士们因此非常感激他，都发誓要为图海效死力。

王辅臣的投降，对当时的局面影响很大，清廷剪除了吴三桂在西北的羽翼，可以腾出更多的兵力对付吴三桂。

康熙十七年三月，屡次受挫的吴三桂在衡阳称帝，过了把皇帝的瘾后便去世了。此后，叛军失去了主心骨，清军开始大反攻。图海带领清军火速平定汉中、兴安，然后配合各路大军收复四川。在四川平定后，图海又调兵入贵州，为清军收复云南做足了铺垫。

到了康熙二十年，清军几乎将叛军全部压缩到云南境内，胜利在望。不过这个时候，长期在外征战的图海积劳成疾，在胜利在望之际，图海病倒了。

当年七月，康熙下旨给图海说：

大将军图海年老有疾，今四川云南渐次平定，可令携大将军敕印还京师。

康熙的意思是说：图海年纪大了，现在四川云南都快平定了，可以让图海回京休养了。

三个月后，图海回到北京，康熙亲自到乾清门迎接图海，并嘉奖图海这么多年的辛劳付出，给予厚赏，赐三等公。当时图海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康熙二十年十二月十九日，图海在京城病逝。

康熙闻讯后，命礼部厚葬图海，赐谥号“文襄”，并让图海的儿子袭承三等公。

待三藩之乱彻底平定后，康熙又追赠图海为少保仍兼太子太傅。为图海御制碑文，赞扬图海一生的功绩。雍正年间，图海被配享太庙。

四、学图海之勇，弃图海之虐

《清史稿》这样评价图海：

图海鹰扬西土，绥靖秦陇，卒收底川之绩。川军入滇，遂竟全功。

意思是，清廷在三藩之乱中平定察哈尔，招降王辅臣，扫平四川。最终引四川兵马入贵州，这些基本上都是图海的功劳。

笔者认为，图海虽然没有彻底平定三藩之乱，但是，他对清廷平定叛乱的贡献颇大。

如果站在清朝的角度来说，图海对维护清廷的统一有着重要的贡献。如果仅仅站在图海的角度来说，为将者当以取胜为终极目标，一些“小节”，或许不该对他太过苛责。但是，如果站在仁义的角度，图海在战场上弑杀，也曾为了取胜不择手段，这样的将领注定充满争议。

笔者一向不赞同以“民族论”来看待清代将领。但是，对于图海，笔者虽然认同其功绩，但仍不认同他的一些做法。

《论语·子路》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意思是说：有志之士，决不会因为自己的利益而做出损害仁义的事情，只会因勇于牺牲来保全仁义。

历史还是需要辩证的，当代读书人当学习图海之勇，摒弃图海之虐，护我华夏疆土，爱我华夏子民。

本文参考：《清史稿》《啸亭杂录》《清朝野史大观》，文韬、郑明昭《 清初满族的军事家图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