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反映抗美援朝的大片《长津湖》,由于我还没顾得上去看,质量好坏,也没有什么发言权。但作为一个学历史出身的现代战争资深爱好者,对拍抗美援朝题材的影视作品,甚慰,也甚是担心。
抗美援朝是一场伟大的立国之战,它给这个国家留下的遗产无比丰厚。有关题材的影视作品无疑是有益于提高国民的民族自豪感和爱国主义情怀。
其精髓是历史的厚重感,空间感、时代感,以及客观的思想导向和军事专业指导,其次才是观感效果。一部优秀的战争史诗大片不是花多少钱,场面多大就能拍得好的。
而上映的《长津湖》,让我最担心的是时代感和厚重感,还有,军事专业知识。
一些质量上乘的朝鲜战争题材的影视作品,都是些老片。《上甘岭》、《英雄儿女》都是经典,都有非常专业的军事专家,甚至是参加过此次战争的指战员亲自指导。
后拍的有关抗美援朝影视作品就我个人观点而言,都不尽如人意。都没有拍出像电影《大决战》三部曲那样专业的战争史诗效果,其艺术感染力和强大的厚重感和时代感,到今天去揣摩回味,仍然感觉空前绝后、无法超越。
长津湖之战,美国方面曾由好莱坞大导演埃里克布雷维格于2013年拍摄成战争大片《严寒十七日》,后被美国政府禁止发行,至今未被解封。
无独有偶,中国包括从八十年代起至今,包括冯小钢在内的多个大导演请纲拍摄《血战长津湖》亦未被批准。中国耗巨资已经拍摄完毕的关于朝鲜战争的电视剧《远东三十八度线》亦被禁止发行。
中美两国影视界好像都不愿触碰朝鲜战争这个题材,只不过区别是中国是在一九七九年中美正式建交后停止的。
抗美援朝题材作品一度消失,两个国家两种情怀,个中滋味,诸君细品。
一直有人把长津湖之战叫做“长津湖战役”是不恰当的,因为长津湖之战是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的一部分,虽然东线参战人数已够得上战役级规模。
第二次战役从西、东两线先后展开,长津湖之战发生在东线。而最能体现第二次战役的中心,主战场、我方战绩以及国际影响力的战场是西线那一部分。
东线作战的志愿军是匆匆上阵的原属第三野战军的第九兵团为主;西线则是以率先入朝的原属第四野战军第十三兵团为主,配属第66军和第50军。
朝鲜战争刚刚爆发时,中央军委即命令以十三兵团为核心,组成了东北边防军。决策出兵后,从1950年10月19日开始,十三兵团以志愿军名义率先跨过鸭绿江。
十三兵团司令员兼志愿军第一副司令员邓华仔细审视了敌我态势,给中央军委发电要求增兵。
他认为,敌人总兵力已达42万人,地面部队5个军15个师23万余人,其中美军3个军6个师约12万人,另有南朝鲜、英国、土耳其、澳大利亚等联合国军10余万人。
当时,越过三八线的联合国军就有13万。敌我装备悬殊,又没有制空权。目前的状况,由于联合国军进展太快,打防御战已无可能,要开展大规模运动战,光凭十三兵团20多万人,兵力明显不足。
邓华的提议与毛泽东不谋而合,他早在12日已经电令陈毅,命令宋时轮的第9兵团提前北上,直开东北;命令天津的第66军也迅速抵达鸭绿江边。又命令曾泽生率领作为东北边防军的第50军也迅速过江,做总预备队。
志愿军第九兵团从东南沿海急调入朝,鉴于军情紧急,和当时的后勤条件限制,部队基本还是单衣,脚上一双薄薄的胶底鞋,最重要的是,晚上御寒是两人合用一条的薄棉被。
那一年,朝鲜北部东线战场的极端天气,连准备高度机械化、补给充足、有着厚厚的冬季作战棉服和鸭绒睡袋,以及先进的帐篷和加热罐头的美军也饱受困扰。
据美国军史记载,当时所有的机械化坦克车辆,每小时必须发动15分钟,否则就不能再动了。
汤姆逊冲锋枪从热一点的帐篷里出来,就冻住卡壳了。到了深夜最冷温度能达到零下45度左右,哨兵的枪支冻得跟干树枝一样,一碰就断。
即便如此的装备,美军冻死冻伤的士兵也不计其数。
而从南方急调入朝的第九兵团对朝鲜北部东线战场届时五十年不遇的极端严寒的天气,严重估计不足,导致非战斗减员的数字触目惊心。
虽然达到了战役目的,以胜利告终。但东线第九兵团战斗伤亡一万多人,冻伤却几达三万,冻死四千多人。也就是说,面对世界最强战力的对手,战斗伤亡一万多人,而非战斗减员却高达近四万人之多。
第十三兵团本身就是东北野战军的四个王牌军,第38军、第39军、第40军和第42军全部都是从白山黑水打出来的。再加上朝鲜战争刚刚爆发时,作为东北边防军从东北到朝鲜有充足的时间,御寒装备相对比较完善。
而出身第三野战军的第九兵团,老底子是江南新四军,壮大过程中的兵源是以苏中、江南和山东为主,御寒能力存在天然缺陷。
第九兵团久居东南沿海,一切战备训练都是着眼于解放台湾。仓促北上、军情如火,原定在辽阳、沈阳换冬装的十几万部队,对朝鲜北部东线战场的极端天气明显估计不足。
临时停车时,东北边防军看到第九兵团衣裤如此单薄都吓呆了,急忙动用干部战士脱下冬装送给第九兵团,但数量远远不足。
如此巨大的伤亡,非战之过。单衣薄裤进入五十年未遇的极端天气的战场,造成非战斗减员巨大的伤亡数字,也就可想而知了。
长津湖之战,志愿军第九兵团仅有的一条后勤供应线,也被美军飞机封锁。战士们可以充饥的,只是几个冻土豆。
相比准备充足先进的美军,志愿军第九兵团唯一可以占优的,就是人数和钢铁般的意志。
纵观为期三年的朝鲜战争,双方军队大规模全力以赴的对抗和碰撞,是从1950年10月25日至1951年6月10 日近八个月时间举行的、波澜壮阔的五次大的运动战。
之后的两年多,则是边谈判边武力较量的局部阵地战。交战双方此消彼长,比拼意志,激烈性和残酷性一点都不次于五次战役。经常把局部阵地战,越滚越大,打成了战役级规模,比如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
在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五次战役中,战果最为辉煌的是包括长津湖之战的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它是五次战役中,最难打、最激烈的战役。
此役收复了包括平壤在内的三八线以北全部土地,并拿下了三八线以南的部分地区。美军从东西两路全线溃败。国务卿艾奇逊称之为:“美国战史上最长的撤退。”
而美国世界第一的强大工业化程度和后勤应急能力,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在第二次战役中,相比西线犁庭扫穴、痛快淋漓的胜利,东线的胜利可谓惨胜。虽然东线的长津湖之战,全歼含美陆战一师(后美国海军陆战队)在内的美第十军大部,只差在毫厘之间……。
1952年9月,第9兵团从朝鲜回国修整,车行鸭绿江边,司令员宋时轮要司机停车,下车后向长津湖方向默立良久,然后脱帽弯腰,深深鞠躬。
当他起身之时,警卫员发现,这位戎马一生的百战将军已经是泪流满面,不能自持。
“排炮不动,必是十纵”,这位以钢铁著称的原华野十纵司令员这一颇具悲情色彩的场景,无疑是对这场战役惨烈程度的最好注解。
1950年11月7日,这支曾在解放战争中创造从辉煌战绩的含第20、第26军、第27军的第九兵团,约15万人跨过鸭绿江,进入了朝鲜。
此时,抗美援朝第一次战役已经结束。
第一次战役,以十三兵团为主的志愿军,采取“东顶西打”的战略战术,从鸭绿江边,将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赶过到清川江南岸。战斗结果,歼敌15000人,其中美军3000人左右,自身伤亡一万余人。
如果没有38军在穿插途中,因过于恋战而没有按时到达指定位置的话,联合国军在清川江以北的五万多人,将全部被彭德怀包了饺子。(见本文作者另一篇文章《风起云山—抗美援朝第一战》)
在第一次战役总结会暨第二次战役作战动员会上,彭德怀拍案怒斥38军军长:“梁兴初,都说你是打铁的虎将,鸟!我看是鼠将,老鼠的鼠!”
这位曾经威震黑山、纵横辽西的昔日东野十纵司令员梁兴初,在会议前,见彭德怀不与他握手,便知不妙。万万没想到彭总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留情面地开骂。
“我让你不顾一切往熙川插,你沿途非要恋战。我告诉你熙川只有一个南朝鲜营,你偏偏说有个黑人团。一个鸟黑人团就把你吓尿了?
39军在云山干掉美骑一师8团一千多人;40军在温井全歼北进的南朝鲜军;42军在东线顶住美军王牌部队,都打得很漂亮。38军还主力?主力个鸟!”
梁兴初脸红冒汗,两颗大牙直哆嗦,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低头嘟囔:“骂我可以,不要骂38军嘛……”
治军极严的彭德怀更加火大了,一掌拍在桌子上:“老子告诉你梁兴初,谁打得不好,我就骂他的娘!你再贻误军机,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邓华忙解围道:“38军还是主力嘛,来日方长,下一仗还给你38军唱主角,这回要打出个样子来,还是会挽回影响的。”
骂了一阵,彭德怀见梁兴初低头不吭气了,火气也消了一大半:“军令如山,不执行命令还打个鸟仗?麦克阿瑟很狂妄,到现在不相信我们的战力,他的感恩节攻势已经失败,现在还要搞一个圣诞攻势,好啊!我们不怕他狂妄,就怕他谨慎。”
彭德怀走到地图前:“我现在已经命令所有部队全部后撤,给美军造成假象,好诱敌深入。
麦克阿瑟的意图很明显,他让阿尔蒙德的美十军从东线长津湖西进,让沃克的美第八集团军从西线由清川江北进,最后在鸭绿江以南的武坪里两路合击,围歼我军。”
彭德怀冷笑道:“敌人不是要来个钳形攻势吗?好啊!我们就把它诱进口袋,各个击破。如果他们不来,我们也要打出去。”
“我估计,不!我肯定,麦克阿瑟一定会来!”
彭德怀沉吟了一下,接着说:“我们继续把战线往后拉,坚决诱敌北上。刚上来的第九兵团三个军布置在东线,在长津湖一带利用地势将东线敌人切成数段后全部歼灭。
原东线42军两个师调往西线,集中六个军以运动战痛击美第八集团军,迂回穿插,各个击破,最大范围地歼灭敌人。朝鲜人民军在敌后铁源一带破敌交通,配合正面作战。”
说到这里,彭德怀用威严的目光遍扫全场:“这次哪个军打不好,军长撤职,番号撤销!谁打得好,我论功嘉奖。各部队具体部署待定,散会!”
一直站立在会议桌旁的梁兴初这才解脱。会后,他和政委刘西元饭也不吃就要走,刚上了吉普车,志司作战处长丁甘如赶来对他说:“彭总让我告诉你,会上批你重了些,他就这种脾气,要你不要背上包袱,一定打好下一仗。”
梁兴初心上一热:“不怪彭总,是我没打好。告诉彭总,下一仗打不好,我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