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了100年前探险家洛克的伊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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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了100年前探险家洛克的伊甸园

著名探险家约瑟夫•洛克在中国西南游历时，曾抵达甘南迭山地区，并留下了这样的评价：“如果《创世纪》的作者曾看见迭山的美景，会把亚当和夏娃的诞生地放在这里。”

独特的自然地理，造就了迭山的绮丽风光：雪山、奇峰、林海、田园、藏寨……100年前，探险家们接连来到当地考察山川风貌、动物植被，让世界目光聚焦于此。

青年学者闫昆龙花费5年时间，整理翻译前人留下的珍贵影像及文字资料，又十余次亲身探访迭山，将今昔对比都汇集在《发现之旅——迭山百年探险考察录》一书中，向我们揭开甘南迭山的神秘面纱。

中国墙山

青藏高原东部边缘、甘青川三省交界处，有一处神奇的地理。

通过卫星地图可以观察到，它由两个自然单元构成：

呈现蝴蝶形状的区域为岷山，南北两端分别为黄龙和九寨沟，在不过约50公里的直线距离内，形成了两大世界自然遗产隔山对望的地理奇迹。

岷山以北，甘南卓尼县与迭部县之间，一条一字形的山体同样引人瞩目，这里就是迭山。

地图上方一字形山脉为迭山，下方蝴蝶形状山脉为岷山。

图源：百度地图

你可能会对它的名字感到陌生，但也许听过近期火爆异常、一房难求的甘南避暑胜地扎尕那景区，它正是迭山的一部分。

我也是为迭山倾倒的一员，早在20多年前，便与这片土地精神相通。

那时还在兰州上学，学校坐落于偏远的郊区；单调的学习生活中，社团联合会的自行车组织，是为数不多的调味。我经常参加社团的公益环保活动，也因此得以与辽阔的大西北进行亲密接触。

某个假期，我们一路从甘肃骑行至四川，目的地是被誉为“东方小瑞士”的郎木寺。途中在招待所住宿时，认识了一位藏族朋友冷布次力，我与他聊起郎木寺，那是当时我认为最美的地方。冷布次力告诉我，他的家乡美景绝不输于此。

“你的家乡在哪里？”

“迭部。”

奇石、雪峰、森林构成了迭山风光

图1、2摄影：秦同辉

图3摄影：闫昆龙

迭部，藏语中意为大拇指，传说有一位名叫涅甘达瓦的神明于人间漫游，被迭部的美景吸引流连忘返，当他想要继续深入时，却被迭山挡住了去路，于是便用大拇指摁出了一条通道。

冷布次力的话在我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果真有这样一处梦幻的世外桃源吗？

我在卫星地图上搜寻它的踪迹，结果却是一片空白，直到05年左右才有数据显示；而我也一直到2005年因工作出差，经过洮河、白龙江一带时曾绕着迭山转了一圈，才终于见到了它的真容——

迭山风光

摄影：秦同辉

隔着百公里外都能看到迭山，石灰岩山体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无论是从山的南侧还是北侧观察，它就像一堵高墙一字排开，横亘于山川大地之上，北侧的洮河汇入黄河、南侧的白龙江汇入长江，分隔开两片流域，我给它起了一个形象的外号：中国墙山。

这堵“高墙”并非完全密不透风，山上可见V形缺口，难道就是天神打开的石门？其中究竟藏着怎样的宝藏？

带着诸多疑问，我开始寻找答案，并发现了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这座鲜有人知的高山，早在百年前，便是探险家们的“网红打卡地”了！

100年前，探险家的“网红打卡地”

20世纪20年代，一位名为约瑟夫·洛克的探险家，跨越大半个太平洋来到中国考察，并将西南地区的壮美风景介绍给了全世界，由此掀起了寻找香格里拉的热潮。

“洛克之路”也受到广泛关注，被誉为“世界级风景线”，其中一条便是从洮河边的扎古录镇出发，最终抵达迭部扎尕那。

彼时洛克在云南进行考察，正好和从北京前往拉萨的英国准将乔治·佩雷拉相遇，他与洛克聊起了一路上的见闻，并称青海的阿尼玛卿神山高度可能超过了珠穆朗玛峰，是世界第一高峰。

洛克对此充满了兴趣，于是他组织了一支考察团，向阿尼玛卿进发。但当时正逢军阀混战，通往阿尼玛卿的道路受阻，洛克一行只好先改道迭山，却意外见到了平生从未见过的景象：

迭山横雪、怪奇石峰、叠翠林海、悠然田园、独特藏寨……洛克评价：“如果《创世纪》的作者曾看见迭部的美景，将会把亚当和夏娃的诞生地放在这里。”

高山、深谷、石门在迭山上并行

约瑟夫•洛克摄于1925-1926年

这个连接起昆仑山、秦岭、横断山的枢纽，呈现出明显的过渡性，生态多样性极其丰富；洛克在卓尼就发现了10种云杉，而中国的云杉种类也只有17种，他判断这里是中国杉树种类最丰富的地方。

这让洛克决定留在卓尼，在当地土司的帮助下，洛克设立了工作总部，一待就是两年。他用这段时间走遍了迭山的每条峡谷，采集了2万种植物标本、3700袋种子和鸟类标本，并记录下迭部的山川样貌、植被情况、村落形态；

图1：云杉林 图2：洛克一行扎营卡车沟，身后是巨大的云杉林

图3：由卓尼前往迭部；图4：迭山风貌 左右滑动查看

其准确程度令我感到震惊，洛克百年前标注的村落名称，在今天的地图上竟然能够完全对应；还有包括晒佛、跳神会、酥油节等在卓尼寺院生活的影像，都发表于《国家地理杂志》之中。

在卓尼寺院的生活

当时植物大发现的时代开启，以自己的名字为植物命名，是每一位植物学家的梦想。除了洛克之外，还有不少外国学者千里迢迢来到中国，见证了迭山的神奇——

1884年，来自俄国的探险家波塔宁来到甘南考察，留下了西方人对于迭山的第一缕印象：

“高山和深谷构成了迷宫，即便站在最高的垭口也看不清山脊和河谷的走势，同时也构成了山涧激流、瀑布、天然阶丘等多样迷人的景色。搭在巨石上摇摇晃晃的吊桥，提醒着人们正在进入一个野性的高山地区。”

“三江并流”发现者沃德、植物采集家波尔登、英国动物学家华莱士与欧文、英国高山植物学家法瑞尔等人也接连来到此地，探索迭山地区动植物情况，并成为研究迭山的珍贵历史资料。

上图：法瑞尔《在世界屋檐上》关于迭山植物的记录

下图：洛克发表在国家地理杂志的《卓尼寺庙的生活》以及他绘制的迭山地区现代地图

最初，我便是通过这些文献来了解迭山，其中大部分国内还没有完整译本，因此需要先进行翻译工作；更为头疼的是资料搜集，有时候可能会面临一两个月都没有线索的情况。

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在得知英国爱丁堡皇家植物园保留着法瑞尔在迭山考察的资料后，我专门写了一封邮件，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帮助，但不巧碰上了圣诞节，植物园放了将近一个月的长假；幸而假期结束后，我就收到了相关回复。

解决了资料搜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在这些大量的文献中，其实并没有“迭山”，而出现的是“岷山”。

两者之间，究竟又存在着怎样的关系呢？

一条山谷，

足以震惊世人

“岷山”在哪？

翻阅中国历代地理典籍，“岷山”被认定为长江的源头，但由于测绘条件有限，人们只知道它是位于川甘交界的一大片未知区域；当外国探险家来到此处时，也没有进一步更精细的划分。于是探险者们将位于洮河与白龙江之间的横向山脉，标注为“岷山”或者“岷山北岭”。

直到20世纪40年代后，随着西北地区地理研究的深入，“迭山”的称呼才逐渐开始使用，“岷山”则用来命名横断山东北侧以雪宝顶为主峰的山脉。

虽然对“迭山”感到陌生，但由于命名差异的存在，其实我们早与迭山相遇过了。

相信大部分朋友都读过毛主席的《七律•长征》：“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根据当时的军事地图来看，诗中的岷山，指的就是今天的迭山。

迭山横雪

摄影：秦同辉

1935年，在长达一年跨越江河、雪山、沼泽的艰苦历程后，红军进入了甘肃境内，并得到了卓尼土司的帮助；红军重振旗鼓一路北上，在翻越迭山时看到壮阔的千里雪，心中该有多少壮志豪情？

某种意义上，这座非著名山峰，决定了中国的历史走向；百年前，它还是世界关注的焦点。

如今，扎尕那被中国国家地理评选为“中国十大非著名山峰”，迭山仅凭一条山谷，便足以震惊世人，但它的魅力，绝不仅于此。

2017年起研究迭山至今，5年时光，我十余次走向这片土地，每一次都能从中收获惊喜和感动——

我第一次看到“雪中花”，杜鹃、龙胆、报春……一丛丛一簇簇的高山植物，长在流石滩，开在大雪里，格外明艳动人，它们身上所具有的一股“野性”是人间花卉所不具备的品质，当地的藏族牧羊妇女用它们编成花环，戴在头上；

迭山的植物王国

摄影：花间

岩羊、雪豹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由于和秦岭相接，甚至可能还有大熊猫前来做客；

当地的藏族居民仍保留着古老的民族记忆，以木、土、石相结合建成的榻板房依山而建，水磨群仍在使用以制作糌粑，或是作为水经轮向众生传递祝福；

迭山深处的榻板房群落

图源：微观迭部

我们在这里追随洛克的脚步，军阀混战时期，拉卜楞寺的小活佛曾逃到一个叫白石崖寺的地方避难，洛克给他拍了照，从那里能看到迭山的震撼美景，我们一一比对寺院名称、地理位置，最终在红山口观景台的附近发现了踪迹——它不知何时翻新了一遍，已不是当时的寺院，但我们仍在同一空间内，欣赏着洛克百年前看过的同一片风景；

重走洛克之路

除了已知还有未知，迭山的主峰究竟是扎伊克嘎还是措美峰，虽然有勘测数据但仍存在争议，至今尚未分辨。

我将这些答案与问题，都记录在《发现之旅——迭山百年探险考察录》之中，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能够了解迭山这处独特的自然地理单元，发现一片仍待探索的理想之地。

书名：发现之旅——迭山百年探险考察录

作者：闫昆龙

责任编辑：王先孟

助理编辑：王宇娇

装帧设计：杨楠

定价：88.00元

开本：32开

字数：182 千字

版次：2023年9月第1版

出版发行：读者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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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闫昆龙，青年学者，

自然博物爱好者，迭山研究所创始人，

甘肃省登山协会会员，甘肃省植物学会会员，

致力于西北历史地理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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