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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分钟避免列车相撞,1988年鹰夏线园岱站列车冲突险情处置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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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园岱站运转室

1988年6月23日凌晨4时30分,鹰厦线北段上的园岱站(位于福建省南平市光泽县华桥乡园岱村的四等车站,建于1956年)笼罩在一片濛濛细雨中,四周的天色依然漆黑一片,只有车站的运转室里冒出暗淡的灯光,显示运转室里有人值守。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临近清晨,值过夜班的人都清楚,这是值夜班当中最为疲劳的时候,正在园岱站运转室里值后半夜夜班的值班员戴跃辉(时年27岁)和助理值班员王建胜(时年27岁)虽然没有睡着,但已经哈欠连连。


80年代铁路车务段职工群像

不过两人是万万不敢睡的,因为控制台上的两个红色的接车闭塞指示灯显示有两列分别来自上行和下行的货物列车要在这个四等小站会车,分别是从铁关村站方向开来的1605次货物列车(司机马永祥、副司机庄文辉)和从大禾山站方向开来的4318次货物列车(司机高森铿、副司机甘汉生)。按照安排,1605次货车先到,引导其进入站内二道停车,待4318次进站停车后再行开车运行。

随着控制台上代表1605次货物列车的指示灯闪烁不已,说明该列车已经接近园岱站下行方向的进站信号机,随即戴跃辉指示王建胜“二道接车”,王建胜按照规定复述一遍“二道接车”指令以示确认后,就提起信号灯离开运转室走上站台准备接车。

此时是4时36分。


今日的园岱站站台

然而,王建胜来到站台后不久就看到一趟货物列车隆隆向他这里驶来,但发现列车并没有按规定鸣笛,也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继续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怎么开得这么快?!

还不等王建胜多想,1605次货物列车的本务机车——韶山3型电力机车(鹰夏线1986年开始进行电气化改造,此时鹰来段的284公里的路段已经完成了电气化改造,配备了韶山3型电力机车)就呼啸地掠过王建胜,王建胜大声叫道:“不好!”随即一边将口哨放到嘴里猛吹,一边显示红灯向列尾方向跑,通知1605次货物列车运转车长快拉紧急制动阀。


美术作品:韶山3型电力机车

1605次货物列车超速进站,导致运转室的门窗也随之震动了起来,运转室里的值班员戴跃辉顿时感到情况不妙,当1605次货物列车的本务机车于4时37分从运转室窗前呼啸而过的时候,戴跃辉意识到1605次货车机班可能都睡着了,在第一时间关掉了上行方向的进站信号机。就在这时,位于2号扳道房的替班扳道员兼站长助理陈建福打电话报告戴跃辉“4318次接近!


老照片 扳道员背影

戴跃辉立即冲着话筒大喊:“赶快打停车信号,让1605次停车!

陈建福听罢,摔下听筒就冲出扳道房,对着正隆隆接近的1605次货物列车拼命挥动红灯,示意停车。然而机车根本没有回应,自顾自地继续隆隆开行,陈建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1605次货物列车本务机车挤坏道岔,从自己跟前冲了过去,一旦1605次货物列车进入正线,不论4318次货物列车是否及时机外停车,一场货物列车的正面冲突事故将无法避免。而另一个扳道员魏金根则在十几秒之前就没命地跑往进站信号机处向4318次货物列车打信号要其停车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如一头蛮牛一般呼啸前进的1605次货物列车突然发出一阵尖利的紧急制动声。原来,1605次货物列车运转车长洪文集拉下了紧急制动阀。作为一个十二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的资深老运转车长,洪文集在列车进站时就察觉到车速过高,于是就来到守车梯口探头向前瞭望,在听到了王建胜的吹笛声,以及王建胜打出的红灯,立即返回守车内拉下紧急制动阀——


老照片 运转车长

随着一系列尖利的刹车声中,1605次货物列车在冒进园岱站下行方向出站信号机13个车厢位,挤坏了二号道岔后停了下来。此时距离已经在园岱站上行方向进站信号机机外停车的4318次货物列车只剩下不到110米的距离,此时是4时38分。从1605次货物列车超速进站到距离4318次货物列车本务机车(也是韶山3型电力机车)前110米停车只过了区区1分钟。

众人赶到1605次货物列车本务机车前,“哐哐”敲门,敲了老半天,睡眼惺忪的司机马永祥和副司机庄文辉才将门打开,“车怎么停了?怎么这么多人?

回应他俩的则是车下的人的一顿破口大骂,骂什么的都有!

一件货物列车正面冲突的惨剧得以避免,但此时并不能松口气,园岱站站长甘国东指着停在二号道岔处的1605次货物列车道:“抓紧开通线路!

随即,园岱站的职工们在站长的指挥下将1605次货物列车解编后由站属调车机分几次拖离现场,至5时10分的时候,鹰厦铁路恢复通行。鹰厦线北段正线行车只中断了32分钟,将损失降低到了最低。

经调查,本次险情系1605次货物列车司机马永祥、副司机庄文辉在值乘过程中睡觉,中断瞭望,导致列车冒进信号出站信号、挤坏道岔,差一点和4318次货物列车发生正面冲突。对本次事故负完全责任。


韶山3型电力机车副司机

此次事故之所以能够避免,归功于园岱站助理值班员及时感到1605次货物列车超速进站,及时通知1605次货物列车运转车长及时拉下车长阀,园岱站值班员及时关闭上行进站信号及时截停4318次货物列车,最终避免了一起货物列车重大冲突事故。

6月25日,上海铁路局福州铁路分局对此次险性事故按照重大事故进行提级处罚,1605次货物列车司机马永祥被排除路籍、留路察看一年,一年期满后路龄清空,按新入路员工标准重新计算路龄;副司机庄文辉行政记大过处分,机务部门的相关领导干部也各自领受行政警告至行政撤职的处分并罚去当月奖金。

同样为了赏罚分明,福州铁路分局对避免本次事故的有功人员予以重奖:及时发现停车信号并拉下车长阀的1605次货物列车运转车长洪文集记大功一次,晋升一级工资并发奖金500元;及时吹哨并向运转车长打信号的园岱站助理值班员王建胜记大功一次,晋升一级工资并发奖金400元;及时判断1605次货物列车状态的园岱站值班员戴跃辉记大功一次,晋升工资一级并发奖金200元;及时指挥抢通线路的园岱站站长甘国东晋升一级工资,发奖金100元;园岱站扳道员魏金根、陈建福各发奖金50元。另给园岱站记集体功一次,发奖金200元。

此外,及时站外停车的4318次货物列车司机高森铿晋升工资一级并发奖金300元,副司机甘汉生晋升工资一级并发奖金1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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