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抵抗!不准抵抗!这是命令!”
1931年9月18日晚,沈阳东北军北大营一片骚乱。
就在刚刚,距离北大营800米远的南满铁路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后,北大营的西北角,又传来密集的枪声。
驻守在这里的第七旅的官兵,看到打上门来的日本关东军,正准备抄起家伙,和日军短兵相接地大干一场。
然而,东北军中将参谋长荣臻的一通电话,彻底断了他们反击的念头。
不抵抗?不抵抗?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士兵似乎有些失望,但他们依然服从命令收齐了枪支。
殊不知,就是这通电话,给整个东北乃至整个中国拉开了耻辱的序幕。
这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1931年9月18日晚上,日军关东军的河本末守中尉,以巡查铁路为由,带着几名工兵,来到距离东北军北大营800米的柳条湖。
他们趁着夜色将42包黄色方形炸药,放在南满铁路一处铁轨两侧,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炸药量,足以炸断一小段铁轨,而又不影响火车通过。
10点20分,河本末守点燃了导火线,轰地一声巨响,铁轨被炸弯,枕木被炸得飞了起来。
爆炸声是一种信号,早已准备好的日本人按既定计划,向各自的目标发动了攻击。
在此之前,他们三天两头以军事演习的名义,不断挑战着东北军的底线。
而此时,800米外的北大营,早已吹响了熄灯号,驻守在此处的第七旅的官兵们已进入熟睡中。
然而,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将他们震醒,刚开始他们以为日本大半夜地又在演习,并没有引起重视。
直到几发炮弹落到营地,有官兵才发现情况不妙,日本人这绝不是演习!
北大营的西北角传来了枪声,伴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声,顿时营地内多处着火,到处是浓烟。
被惊醒了的官兵们纷纷拿起床边的枪支,准备和来犯的日军大干一场,除了教训他们一顿外,还可以出出前些天被日军挑衅、而不得不忍着的憋屈。
旅长王以哲赈灾未归,2位团长回了沈阳城,留守营地值班的最高指挥官是参谋长赵镇藩。
就在发现日军袭击的第一时间,赵镇藩就将电话,打到了东北军司令部,接电话的是司令部参谋长荣臻。
前些天,部队专门传达了国民政府以及东北军总司令张学良的指示:无论日本人如何挑衅,一定要约束好官兵,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为了执行这项命令,很多枪支弹药还有一些重武器都被锁进了库房。眼下,必须有司令部的同意,他们才能动用。
“不准抵抗!不准抵抗!把手里的枪支弹药都收到库房,这是命令!否则军法重处!”荣臻在电话里说道。
于是,在炮火中,几名传令兵不停地在营地奔走呼喊“司令部命令,把枪收起来,不要抵抗。”
听到这个命令的官兵们傻眼了,伸长了脖子给敌人打?任人宰割?他们要求砸开库房,拿出武器弹药。
见官兵情绪激动,赵镇藩再次给司令部致电,要求司令部收回成命。
可是荣臻还是坚持之前的说法,并且还强硬地说道:“如果不执行命令,破坏了总司令和国民政府的大局,所有后果由你承担!”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赵镇藩无奈再次向全旅传达了不能抵抗的命令。
起初还有激烈的枪声传来,很快,有一方的声音停了。
日军守备军第三中队的200多人,负责从北大营西北角进攻,在621团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长驱直入,进入了营地,到处扫射投掷。
有士兵仓促中拿起枪还没来得起端起来,就被机枪打中倒在地上,有些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服的官兵,被他们刺死在床上。躲在床底下和夺门而出的士兵们,也都成了机枪扫射的目标。
头顶还有炮弹落在屋顶,北大营的官兵们都被惊醒了,有人原地不动,有人躺在床上,有人奔到库房去拿武器,可是却倒在库房门口,而拿到了武器的士兵,却不敢回击,就这样拿着枪被日本人追着,杀死。
拥有全东北军最优良的装备,却只能等着挨打,这是真真正正的坐以待毙!
据老兵李树桂和姜明文回忆,那个晚上,他们都被突如其来的炮弹、机枪打懵了。以至于后来从北大营西面和西南面进入的日本人,仅仅用一个小时,就全部占领了621团。
听到爆炸声后,620团团长王铁汉,迅速从城里赶回团部坐镇指挥,旅长王以哲给他下了电话指示:“等候命令,不准抵抗。”
眼睁睁地看着官兵被动挨打,血性的王铁汉像他的名字那样,带领620团,守在620团各营地以及兵器库前面,抵抗了日军的一次又一次进攻。
日军开始出现了伤亡,又紧急调来2个小队支援。
赵镇藩接到司令部电话,命令他带着官兵撤出北大营,到东山嘴子集结待命。
凌晨3点,在620团的火力支援以及619团掩护下,参谋长赵镇藩组织部队撤退。早上5点,第七旅官兵全部撤出北大营。
日军在把武器库的军械、子弹、钱财等搜刮一通后,便放火烧营。这座由张作霖张学良父子苦心经营了多年的营地,成了一片废墟。
据统计,这一夜,第七旅官兵伤亡335名,失踪483人。而日军的代价是死2人、伤21人。
在柳条湖的爆炸发生后,关东军司令部和省政府,还以为日军是军事演习,曾多次向日本领事馆交涉,要求他们停止进攻,因为中方“采取的是完全不抵抗政策”。
可此举,非但没能阻止日军的进攻,反而让他们的行动更加肆无忌惮,这场有预谋的侵略行动,让他们看到了全面侵华的可能。
日军在攻下北大营后,又在榴弹炮的威力下,迅速攻下了东大营。
就在620团拼死抵抗的时候,19日凌晨3点,日本人又集结了约2000人的部队,兵分三路向沈阳城发起了进攻。
日军第29联队的1000多人先占领了城西的城墙,随后向大西门、小西门进攻,凌晨4时许,进入沈阳城内的关东军割断所有电线,切断了城内外消息的联系。
从多次奉命赶来的日军主力部队也抵达城外,参与了对沈阳城的作战。
凌晨5点多钟,小西城门被打开,大股日军蜂拥而入,连装甲车也冲进城内。
城内随处都能听到枪声爆炸声,东北军司令部、军警机关、奉天监狱、兵工厂、飞机场、银行、张学良官邸都是他们的目标。
东北军都收到了不得抵抗的命令,日本人一路上没受到几次像样的阻拦,但是沈阳城内有300多名警察却给他们上了一课。
对此束手就擒,站着死,倒不如拼一把,血战到底,这才是男儿本色。
在听到爆炸声响的那一刻,公安局副局长赵显声就感到了危机,他给辖区内各派出所致电,要求他们务必提高警惕,做好战斗的准备。
那个晚上,殊死抵抗的除了620团,还有城内的警察。只有短枪的他们,凭着孤勇者的勇气,与装备精良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对峙,阻挡了日军的脚步。
公安六分局的30多名警察无一退缩,子弹打完了,他们就刀,刀砍不动了,就肉搏,拳头、牙齿都是他们的武器。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鲜血,经过3小时的激烈战斗,这30名警察全部壮烈牺牲。
日本人为了泄愤和威慑,将他们的尸体挖心剖腹后,随意扔到警察局门口,不准人掩埋。
和他们同样惨烈的还有20多名铁路警察,他们战斗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流尽了身上的血,用掉了手里的最后一颗子弹。牺牲的时候,他们有的双腿被打中,坐在地上还维持着射击的姿势。
有2名警察在自己身上绑了炸药包,冲进日军队伍里,和日军的装甲车同归于尽。
而那些听从命令不抵抗的军警,并没有受到日本人的友好对待,他们见到疑似中国军人和警察的人,就是当街射杀。
东北军机场的262架飞机,一架都没来得及起飞,就全部被日本人收入囊中,贴上青天白日旗的标志。
沈阳兵工厂被占领,迫击炮厂的大门被炸开,那些被东北军引以为傲的,最先进的轻重武器,没能出现在东北军抗敌的战场,而是被留给了日本人,成为他们屠杀中国人的工具。
张学良官邸和银行都被席卷一空。
枪炮声响了一夜,沈阳城内的老百姓吓得关紧了门窗,他们祈祷着,等天亮了,演习结束了,就好了。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节衣缩食养育的东北军,竟然悄悄地撤出了沈阳,更没想到,这一夜过后,他们的家园被日本人占领。
满洲地下党冒着生命危险,披露了柳条湖事件的真相,除了谴责日本人贼喊捉贼的卑劣行径外,执行不抵抗命令的东北军,也成了中国军民痛骂的对象。
而下达这个不抵抗命令的东北军总司令张学良,更是被冠上了“不抵抗将军”的称号。
说来就是这么巧合,要不怎么说这是一场日本人自编自导并蓄谋已久的阴谋呢。
9月18日晚上,东北军的三个实权人物均不在城内。吉林省主席张作相回老家锦州奔丧;辽宁省主席万福麟在北平;张学良因患感冒久久不愈,在北平住院。
而留守的东北军参谋长荣臻,也在忙于父亲的寿宴。当日军攻占北大营的消息传来后,他第一时间向远在北平的东北军总司令张学良请示。
在荣臻电话打来的时候,他携夫人于凤至和赵四小姐,正在前门某戏院看梅兰芳的京剧《宇宙锋》。
随着事态的发展,王以哲等人亲自给张学良致电,要求下达反击的命令。
可由于张学良误判了形势,他以为日本人只是骚扰一下,以为他们依旧是在进行军事演习,他不能给日本人侵华的借口。日本人违反了国际公约,自由国际联盟来惩治日本。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张学良做出了那个让日本人亲,让中国人痛的决定:不要反抗!不要反抗!不管日本人如何挑事,一定要忍住。
他没有想到,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对东北这块沃土早已虎视眈眈,关东军参谋石原甚至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事实证明,张学良错了,错得很离谱,他以为是保存实力,他以为忍一时能够风平浪静,退一步能够海阔天空。可正是他的不抵抗政策,才助长了日本全面侵华的嚣张气焰,才让东北人民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东北军明明拥有那么先进的武器装备,明明有兵工厂作为后援,骑兵步兵坦克飞机大炮都有。
明明有20多万军警部队,明明有那么多愿意与日本人拼死作战的血性男儿,却因为一句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而不得不被困在“不得抵抗”的局里。
明明日军出动的所有军队人数不过2万人,如果不是这么窝囊地撤退,将沈阳拱手留给日本人,如果10万东北军有一半人能参加战斗,那么就不会有这么惨烈和屈辱。
起码大批量弹药军火、军用物资、军工设备不会落在日军之手,抗日战争年代也不会枉死那么多同胞。
又是一年九一八。
当年,日本人找来3个当地老百姓,逼迫他们穿上东北军的衣服,沿南满铁路向800米外的北大营方向跑去,拍下照片后又将他们杀害,制造出东北军破坏铁路的假象,并捏造出北大营官兵袭击日本守备队的卑劣借口。
历史的真相,已经证明这一切都是日本人自编自导的阴谋。
而在92年后,日本人又一次罔顾事实,不顾周边国家的强烈反对,将核废水源源不断地排入海洋,做出了毒害海洋的行径,让世界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历史也再将再一次证明!
勿忘国耻,珍爱和平,居安思危,吾辈自强!
参考资料:
纪录片《九一八真相》CCTV
纪录片《军事纪实》CCTV7
纪录片《九一八这一天》CCTV 10
纪录片《国家记忆之90年前的九一八事变画面》CCTV 4
《历史的温度》张玮
《第八卷 九一八事变》潘强恩
《回忆张学良与东北军》中国文史出版社
《张学良世纪传奇(口述)》唐德刚访录 王书君著述 山东友谊出版社
作者:诺亚
编辑:池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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