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一个人在老家,出了意外。当我们赶到家里时,他已经因为急性心梗离世了。
家里的顶梁柱就是公公,家里的大小事情,都由他拿主意,老公常年在外地上班,婆婆被宠得没样,心思完全在麻将上。
就在我忙前忙后,处理事情时,哭倒在地的婆婆,突然指着我大骂:“都是因为你呀,没有你,这个家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看着乱作一团的家,哭哭啼啼的婆婆,我满腹的委屈,咬破了嘴唇,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是刘小艳,32岁。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已经把我折磨的没有了30岁的样子,出门会被认成孩子的奶奶。
一切都要从我坚持要二胎说起,女儿上了幼儿园之后,我一直有想法再要一个孩子,不管男孩女孩,跟女儿有个伴。
对于二胎,婆婆和老公都是反对的,他们一致认为,现在生活压力大,一个孩子培养好就行了。
婆婆反对,我是意料之中的,她平常家务活都不想干,常年泡在麻将场上,都是公公上完班,做好饭了喊她回来。公公宠她,我也不好说什么。
照看女儿这几年都是我亲力亲为,我一让婆婆帮忙,她不是腰疼就是腿疼,还给我洗脑,说现在都是科学育儿,老一代人观念不好,还是你自己带的,跟你感情深。
老公也反对要二胎,是因为,他常年在外地,一个月就回来6天,也没办法帮我。他知道他妈什么样,怕我太累,还说自己可没有重男轻女,没有儿子就断了香火的老旧思想。
无奈我太想再要一个孩子,根本不想听这些。想着女儿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乖巧听话,没有感觉太累,再也一个,我也没问题。
在我的坚持下,二胎儿子来了,看着家人高兴的样子,还在心里感慨,真好,这下儿女双全了。
就在我们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儿子20多天时,连着几天腹泻,没有及时去就医,他严重脱水导致窒息,经过抢救才保住了性命。
没想到后面更大的磨难等待着我们。8个月时,儿子还不会坐,甚至抬头都抬不好。医生告知我们,儿子有可能是重度脑瘫,要进行康复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天都要塌了,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只是呆坐在凳子上。这时只听到老公问,要怎么进行康复,还有没有希望,接下来要怎么做。
脑瘫儿的康复之路,是世界上最难走的路,没有任何捷径,治疗疗程要按年去计算。
真正开始康复之后,精力和费用是压在我身上的两座大山。白天我需要带着儿子去做理疗,针灸,肢体功能训练等各项治疗,做完一项接下来排下一项治疗。
儿子倒是不哭不闹,睡得摇都摇不醒,只是到了晚上,他就完全清醒了,任凭怎么哄,他就不睡觉,一放床上就哭,我和婆婆晚上轮流抱着他在走廊里哄。大半夜的,甚至要抱着他去到一楼大厅,怕他吵到其他病人的休息。不到两个月,婆婆就先罢了工。
一天,我带着儿子在做治疗,儿子急着喝水,打婆婆电话,怎么也没人接,回到病房,也找不到她人。
等我安顿好儿子,我急忙打电话问情况,这时公公的电话打了过来,他告诉我,婆婆这段时间在医院累的血压都高了,早上偷偷坐车回家了。
我又急又气,说婆婆想回家休息,怎么也要给我说一下啊,给我急得不行,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
在通话过程中,只听到婆婆在那边,大声跟公公嚷嚷着:“不让要二胎非要,说好的不让我看,现在这算啥,天天守着医院回不来了。我都听别人说了,有了这病,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也治不好。你给她说说,让她回来吧,别治了。”
只听公公厉声斥责着婆婆,然后挂了电话。
婆婆一走,我自己带着儿子,买饭吃饭都是问题。这时,老公也打来电话,诉说着婆婆的不是,说他一定不会放弃给儿子治疗,不敢奢望他能恢复到正常孩子那样,至少能自己顾着自己,他也马上到休息时间了,他回来了能一起照顾儿子。
想到还有老公这么支持和肯定自己,我心里还有点安慰,再苦再累都要坚持下去。
没过几天,婆婆又不情愿地来了。只是这次来,她一会抱怨腰疼,一会抱怨休息不好。我是生怕累着她,又不打招呼自己走了,所以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不敢麻烦她。
转眼一年过去了,儿子的症状却没有任何好转,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不说,我们还要四处借钱,来填补康复路上的无底洞。
有好多次晚上实在太累了,儿子还是哭闹不止,气得我想打他,可是打他又有什么用,只会让他哭的更厉害。
日复一日的康复奔波,再加上儿子睡觉日夜颠倒,已经给我熬得苍老了许多,有几次,我抱着儿子都差点晕倒。
因为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1岁多的儿子,还没有咀嚼能力,全靠奶粉支撑。老公的压力也很大,他只能更加卖力工作。
有一天,儿子正在哭闹不止,我突然接到老公同事的电话,断断续续听到说老公出车祸了。儿子哭着也听不清楚,婆婆躺在另一张床上睡觉,不管不问,给我气急了,我把儿子扔到病床上,出去接电话。
原来老公骑着车,突然晕倒了,撞到了路边台阶上,幸好只受了点皮外伤。
朋友说,知道我们不容易,公司的同事们,给我们凑了5万元,让我们先用着,让老公别那么拼了。
我赶忙阻止,谢谢大家的好意,大家上班都不容易,我们不能要这个钱的。
在朋友的口中得知,老公每天抢着出来跑业务,舍不得买饭,都是吃白馒头喝点开水,下班以后,还在兼职送外卖,这些老公从来都没有给我讲过。
接完电话,听着儿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想着婆婆的冷嘲热讽,亲朋好友的劝告,想着医生曾经给我说过的话,我决定不再继续给儿子康复治疗了。
老话说,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这话形容我们这个家庭再合适不过了。
一天,女儿学校打来电话,说没人去接女儿放学,我们给独自在家的公公打电话,一直是没人接,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等我们急匆匆赶到家里,发现公公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呼吸,这一切让我们不知所措。
婆婆已经哭倒在地,边哭边骂我。我只能收起泪水,给老公打电话,处理各种后事。
办完公公的葬礼后,我们也就不再去医院给儿子做康复了。
只是我发现那几天,老公和婆婆有时候在屋里嘀咕什么。我一进去,他们就停,老公看我的眼神也是躲躲闪闪的。
一天,他俩又在屋里说什么,隐约听到送走,离婚之类的字眼。我直接推门进去,问他们,你们俩在商量什么事,直接告诉我就行,不用躲着藏着。
原来婆婆给老公出了两个方案,一是把儿子送到福利院去;二是,如果我不同意给儿子送走,就让我们离婚。我带着儿子走,女儿归他们抚养。
我想着是时候,把藏在心底的话告诉老公了,反正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想要离婚就由他吧!
我对老公坦白到,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他。在儿子康复治疗不到半年时,医生就找我谈话,说儿子再治下去可能也没什么更好的效果,可以考虑放弃康复治疗了,只是我不甘心,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总想着总会有一点点希望的,还让医生瞒着他们。这大半年不光花了不少冤枉钱,还让爸一个人在家,出了事。我同意离婚,把儿子带走。
我以为说完,老公会责怪我,没想到他平静地告诉我,其实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当时医生告知我放弃后,我正好有点事回到娘家妈那里了,医生怕我想不开,然后跟老公也沟通了这件事。
老公说,不到最后一刻,他也不愿意放弃给儿子治疗。
最后,他坚定地说:“如今,爸不在了,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会把一切安排好的。”
他说,他绝对不会离婚的。还说这些都不是我的错,我想再要一个孩子没错,谁也没想到孩子会有这个病。他还警告婆婆,不要再把家里发生的种种事情,怪罪在我头上。他更不会把儿子送到福利院,几个大人养一个孩子。虽然不再继续给儿子送医院康复,但我们可以进行家庭训练,反正只要有希望他就不会放弃。
听完老公的话,我狠狠地哭了一场。这两年的经历和回忆,如电影般一幕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有我在医院里熬过的几百个日日夜夜,有每次离开,女儿哭着追着车子跑的场景……
人总是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之前我偶尔会抱怨,老公挣得钱不够多,女儿不够优秀,生活过于平淡。
如今,我想说,孩子健康就好,家人平安就好。
发泄完委屈和悲伤,擦干眼泪,迎接未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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