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列宁称为同志的“红色资本家”,在上世纪20年代美苏贸易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为苏联工业化做出不少贡献。他经商一生横跨众多领域,从制药、造铅笔、养牛再到开采石油,几乎每个行业都取得了成功,是许多国家首脑的座上客。他的那句“天下没什么坏买卖,只有蹩脚的买卖人”被奉为销售心理学定律。他就是上过小学语文课本的牛人,“传奇商人”阿曼德·哈默。
哈默是俄裔犹太人,爷爷那辈移居纽约,他老爹朱利叶斯年轻时是个工人,加入了美国社会工党,十分活跃,逐渐成为领导者之一。
后来朱利叶斯改行学医,凭自身努力渐渐发迹,拥有一间诊所、五间药店和一家制药厂。1898年哈默出生时,家里已相当富裕,受老爹影响,他也同情工人运动,并且有很高的经商天赋,中学就经常借假期倒腾东西赚钱。
俄国十月革命后,哈默的老爹朱利叶斯带领工党内的布尔什维克支持者,联合其他左翼组织创建美共,坚定支持苏维埃。
当时西方大都不承认苏维埃,不仅在苏俄内战中支持反动白军跟红军作战,还封锁贸易往来,导致苏维埃买不到许多物资。
为扭转局面,列宁委派实业家马腾斯为苏维埃代表,赴美国活动,寻求打破禁运的机会。朱利叶斯给予了极大帮助,又出钱又出力,给苏维埃送去急需的药品等物资。
然而,马腾斯的活动很快被美国当局定义为非法,1920年被驱逐出境。朱利叶斯也因支持苏维埃受到打击,被指控非法堕胎,导致一名前沙俄外交官夫人丧生,最终获刑三年。
正在哥伦比亚大学医学院念书的哈默接管了家族生意。那会,他老爹的药厂已出现了经营危机。哈默一方面改善包装和交货方式,另一方面研究新产品。
当时正是美国禁酒令时期,哈默脑洞大开,开发出一种牙买加生姜提取物饮料,因酒精含量高很受欢迎,药厂迅速扭亏为盈。哈默成为美国首个学生时期就赚得100万的人。
同时,他认为老爹是被当局陷害入狱的,决心继续完成父亲支持苏维埃的事业。1921年夏天,获得医学博士学位的哈默,听说苏俄伤寒病肆虐,便买了数万美元的药品和器材,跟弟弟打算去帮助苏俄民众。
到了苏联他才发现,相对于伤寒,连年战争导致的饥荒才是最大问题。哈默找到已是苏俄经济委员会成员的马滕斯,提出自己可以从美国购买粮食,用来换取苏俄那些因战乱禁运滞销的毛皮、黑鱼子酱、宝石等特产。
提议很快被采纳,通过以物换物,哈默大赚一笔,同时也帮助了饥民。列宁得知此事,亲自邀请23岁的哈默到莫斯科见面。当时苏俄内战,红军胜局基本已定,战时共产主义措施已转变为新经济政策,给了外国商人一定工商业承租权,以便获得资金和技术,让新生的苏维埃快速发展。
虽然那会儿美国对苏俄的禁运已部分解除,可几乎没有商人来投资,估计可能是摸不清水深水浅。列宁希望哈默能给其他商人打个样,为苏美经贸破局。
苏俄资源丰富,劳动力多,市场大,必然有利可图,并且哈默的老爹还是苏维埃的坚定支持者。因此,哈默当即答应成为首个在苏俄经营租让企业的美国人,获得乌拉尔地区石棉矿25年特许开采权。
1922年苏联成立后,哈默作为美国跟苏联贸易的中间人,促成了38家大公司到苏联投资兴业。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撮合福特公司,将旗下福特森拖拉机生产线引入列宁格勒基洛夫工厂,对苏联农业和工业有很大帮助。
哈默自己除了石棉矿外,还在莫斯科郊区投资办起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铅笔厂,年产铅笔1亿支,钢笔9500万支,不仅满足了苏联需求,还出口十几个国家。
整个20年代,哈默大多数时间都在苏联监督管理自己的生意,赚得上千万美元。不过这钱想带走却不容易。斯大林掌权后的1930年,苏联高层通过废除特许经营权的决议,准备以赎买方式把绝大多数外企国有化。在当时来说,这也不算不对,只是苏联的赎买方式有些特别,对外企估价挺高,但给的是卢布,并且不准人家把卢布换成外币或黄金,导致此后外商极少到苏联投资。
哈默身份特殊,受到了一定优待,允许他用卢布购买沙皇被没收的艺术品。艺术品这东西,不同时期价值千差万别。不过总体来看,哈默并没赔钱,带了一堆法贝热彩蛋、银盘子、油画之类东西回纽约的他,一面创建美术馆出售艺术品,一面从美国大萧条中寻找商机。
由于哈默跟苏联的密切关系,联邦调查局一直监控他,不过这并没影响他做生意和后来重返苏联。
1932年美国大选,哈默预见富兰克林·罗斯福能胜出,并会废除实施十多年的禁酒令,酒类需求将大增,而当时市场上酒桶制造商却不多,于是投资新建了一座现代化酒桶厂。
事情发展果如他所预料。1933年年底,禁酒令废除,哈默的酒桶供不应求,大赚一笔。紧接着他又投资酿酒厂,依然赚得盆满钵满。
做生意的点子很多时候都来自突发奇想。哈默这人爱吃牛排,对牛肉品质挺挑剔,吃来吃去,觉得不如自己养算了。酿酒厂的酒糟正好可以喂牛。
哈默说干就干,高价引进良种安格斯牛,在自己酒厂附近兴办养牛场,财富进一步增长。50年代后期,年过半百的哈默卖掉旗下企业,搬到洛杉矶,准备退休过清闲日子。为了合法避税,他投资了加州一家只有三个员工、资产34000美元,股价仅18美分、濒临倒闭的西方石油公司。因为打油井,要是不出油,损失的钱可以抵税。
结果哈默的运气爆棚,连打两口井都出了石油,公司股价飙升。没有人会嫌钱多,哈默也顾不上退休了,大举投资控股西方石油公司,出任董事长,聘用优秀人才进一步发展。
60年代,公司又在加州发现超大油气田,公司市值达到近亿美元。之后又收购化工企业,并进行国际扩张,在南美、中东、欧洲开展业务。
到70年代,哈默的西方石油公司年营收已超60亿美元。经商多年的他十分善于交际,连斯大林这样的人物他都能打交道,并且没太吃亏,足见其精明。
做生意的同时,哈默还称得上是个民间外交家。他是美国共和党的金主之一,和多任总统保持联系,同时跟利比亚、委内瑞拉、巴西、加拿大、巴基斯坦、苏联等多国领导人以及英国王室有交情,在不少国际事务中扮演中间人角色。
70年代美苏缓和时期,哈默的西方石油公司跟苏联达成为期20年,价值200亿美元的合作协议,投资兴建莫斯科世贸中心和苏联最大合成氨工厂,被勃列日涅夫称作苏联的伟大朋友,并授予哈默“人民友谊勋章”。
哈默和勃列日涅夫私交非常好,经常一起打猎,以至于美国智库有人曾建议,任命哈默为美国驻苏联大使,不过因许多右翼政客怀疑哈默的立场而作罢。
80年代后期,耄耋之年的哈默患上骨癌,不再那么忙碌,开始专心写自传,同时每年筹集10亿美元用于攻克癌症。
可惜有些事不是钱就能解决的,1990年92岁的哈默在洛杉矶病逝,他的开挂人生可说是智慧、能力和运气的完美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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