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诉诸WTO反对中国水产品进口管制，意味着什么？

界面新闻记者 | 刘子象

环球时报引述日本媒体报道称，日本外务省9月4日宣布，已向世界贸易组织（WTO）提交书面文件，宣称中方在日本启动核污染水排海后宣布的水产品进口管制措施“完全不可接受”。日本还表示将在WTO相关委员会解释其立场，并敦促中国立即废除这一行动。

“这可以理解为日本对中国在WTO行动的回应，”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联合国与国际组织研究中心主任张贵洪对界面新闻表示，“而后续，日本是否把该问题提交WTO争端解决机制，值得关注”。

8月31日，中国向WTO通报了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的措施。针对岸田政府8月24日启动核污染水排海，中国海关总署当天发布消息称，为全面防范日本福岛核污染水排海对食品安全造成的放射性污染风险，保护中国消费者健康，确保进口食品安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及世界贸易组织《实施卫生与植物卫生措施协定》有关规定，决定自2023年8月24日（含）起全面暂停进口原产地为日本的水产品（含食用水生动物）。

据WTO关于适用卫生植物检疫措施的规定，若采取明显影响与他国贸易的措施，则有义务通报。

针对日本的最新举动，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5日回应称，我们已多次就日本核污染水排海问题表明立场，日方强行向海洋排放核污染水，自人类和平利用核能以来没有过先例，也没有公认的处置标准。国际社会普遍关注日方此举对海洋环境和公众安全带来的风险，并采取防范措施。中方的有关措施完全正当合理必要。

就中国暂停进口日本水产品的措施，部分日本官员暗示可能就此向WTO提出申诉。正在以色列访问的日本经济产业大臣西村康稔4日在记者会上表示“中国已向WTO通报，因此为了对抗此举，日本考虑通过WTO应对”。

日本外务大臣林芳正也表示，日本将“在WTO框架下采取各种途径采取必要行动”。稍早前，日本经济安全大臣高市早苗扬言，如果通过外交途径向中国提出抗议无效，向WTO提出申诉可能会成为一种选择。美国驻日大使则于上周表示，如果日本采取这一措施，美国将予以支持。

另据日本外务省4日的一份声明，日本还要求中国根据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RCEP）贸易协定的规定就进口禁令进行讨论。

然而，WTO的争端解决机制处于失灵状态。该组织的上诉机构是贸易争端的最高仲裁机构，已瘫痪3年多。2019年12月，在美国特朗普政府阻挠上诉机构法官遴选程序后，该机构停止运作至今。特朗普抱怨上诉机构超出了其职权范围，并从事“有害的司法行动”，对美国不利。拜登维持了特朗普的冻结态度，并呼吁对WTO争端解决系统进行根本性改革。

尽管成员国仍然可以提出申诉并就争端获得初步裁决，但是如果败诉方上诉，争端就会陷入法律困境。因此，各国政府能够采取措施，而不必担心WTO制裁的报复。

即便如此，张贵洪表示，诉诸WTO仍可以作为一种姿态，即先进入程序。

去年，WTO成员同意到2024年恢复“全面且运转良好的争端解决体系”。然而，外界对取得突破的期望仍然很低，因为美国仍维持恶意阻挠态度。尤其是考虑到拜登政府已经进入选举年，他不太可能在这样的关头动用政治资本来修复特朗普口中“损害美国利益”的这一机构。

为了填补WTO上诉机制瘫痪后的空白，欧盟和中国等十几个成员国建立了“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MPIA）这一机制。然而，日本和美国均没有参与。

除了中国，韩国也对日本福岛水产品实施进口禁令。8月24日，针对日本核污水排海一事，韩国总理韩德洙表示在国民安心之前，该国将继续维持对日本福岛等地水产品的进口禁令。

韩国的禁令始于2013年。由于担心放射性污染，韩国一直全面禁止进口福岛县和周边7个受核事故影响的地区的水产品。2015年，日本就韩国禁止进口日本海产品，并要求对日本海产品进行额外检测，向WTO提出正式抗议。该机构的争端解决机构最初在2018年做出了有利于日本的裁决。但次年，WTO上诉机构推翻了这一裁决，站在了韩国一边。

然而由于尹锡悦政府一直在推动修复与日本的关系，加剧了人们对首尔方面可能取消禁令的担忧。

尽管海产品在日本以汽车为主的全球贸易中所占比例不足1%，但2022年日本向中国大陆出口了价值约6亿美元的水产品，使其成为日本最大的出口市场(占总量的22.5%），其次是中国香港(20%)。

失去了海产品主要出口地的日本，正计划在中国台湾地区、美国、欧洲、中东以及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等一些东南亚国家培育新的出口目的地。

东京批发商Yoshinobu Yoshihashi的业务显示，向一些亚洲邻居出口的牡蛎、海胆和金目鱼等商品“减少了一半以上”。该公司上周末告诉法国媒体，“我们的处境相当艰难”，特别是对中国香港和澳门的出口，“损失相当严重”。

与此同时，福岛渔民从未停止对政府排放核污水的反对，他们即将诉诸法院。9月5日，居住在福岛附近的100多名渔民表示，将在8日向福岛地方法院提起诉讼，寻求阻止政府排放核污水。

即将上诉的渔民团体在一份声明中写到，岸田政府未能信守在正式排水前获得渔民同意的承诺。核污水排海无视福岛渔民团体以及全日各地相关团体的强烈反对，是一项错误的政策。“向海洋排核污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因为它会给核事故受害者带来进一步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