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满城栾树开花的季节

摘要：​黄山栾树在杭州主城区共有24000余株，在行道树总量排名中居于第四。

“秋老虎”还是发了秋威，一下子将气温推到了整个夏季的最高点。蒸腾的暑气，蒸腾了所有尘埃，天空无比清朗蔚蓝，云朵无比纯净洁白。

从建德大洋镇去往杭州的高速公路上，柏油路向前一路蜿蜒，两边青山渐次打开，公路两旁的高树上覆了一层明黄，绵延好几公里——栾树开花了。

一簇簇黄花，在汽车飞驰而过的风尘中晶莹灿烂地晃荡着，那样的明黄深绿，一团团，流韵生姿，摇曳出一种秋日的清朗高远。每一簇栾花都伸出无数根纤长手指，弯曲着指向秋风将要去往的方向。过不了多久，这些手指上会挂满松塔形状的红色灯笼蒴果，将秋日的明艳之美再次推波助澜。

在我下班回家的地铁口也栽了一排栾树，一棵棵栾树顶已长出一簇簇黄色松塔状“小树”，松塔上的“小黄米”一粒粒落到地上，那是栾树的花。

栾树的花又名栾华，黄花满地，气势不输秋日金桂，只是栾树花香极淡，但细细闻之，也是能闻到的。捡起这些小花细细看，竟是如此精巧可爱，一朵朵不过5毫米，四片花瓣相连，围成大半个圆，如黄色羽毛皇冠，每片花瓣基部有一抹虾子红，在这个圆的缺口处，原本应是第五瓣花瓣的位置，流出流苏般的花蕊丝，如凤凰尾巴。

栾华朵朵，落在地上如碎末般不起眼，长得却是一点也不含糊。

其中一株栾树，俯身将它的一束栾花低低地递向路过的行人面前，妖娆得如一匹九尾灵狐，可惜地铁里出来的行人匆匆，无人停留。

第二日，我特意带上相机，拍下这束点着红心花钿的栾花花束。

八月末的栾花还都是黄花儿，极少结出或粉或红的“小灯笼”。过几日再来，这簇垂挂下来的栾花已经结出了淡红的三棱蒴果，只不过还是幼儿期的蒴果，特别精巧可爱。

栾华落后，便开始结果荚，一个个小灯笼，高高擎在顶端，让人误以为这些蒴果才是栾树的花。栾树蒴果由三片薄薄的外膜围成三棱状，里头藏两三粒小黑豆样的种子。蒴果色泽会随时节不断转变，起初是青苹果绿，很快转为红色，灯火通明，艳如冠冕；随着秋风浓，蒴果也愈发醉，醉成深酒红色；到了冬季，蒴果如同那些秋日凋零的落叶一样，变成苍冷的枯褐色。

去年大雪节气同在这条绿道散步，那时栾树叶早已落尽，只剩枯色蒴果依旧撑在顶端。掉下来的蒴果，落在草地上，落在小叶黄杨的灌木丛中，蒴果里深棕色种子蹦出来，坚硬滑溜，过去曾瞧见有人将这种黑色小豆串成手链。

栾树因蒴果如灯笼，也被称为灯笼树，此外还被叫之摇钱树、大夫树。摇钱树之名，大约因为秋日蒴果如锈红色铜铃，在风中飒飒轻响，哗哗之声犹如摇响钱串，故名摇钱树。至于大夫树，《礼记》曰：“天子树松，诸侯柏，大夫栾，士槐，庶人杨。”从皇帝到庶民，墓葬植树也分等级。其中大夫墓，多种栾树，因此栾树被叫之大夫树。但实际，这个风俗并未完全延续，《梦溪笔谈》里说汉代庭院即多植栾树。现杭州公园、行道两旁，多种黄山栾树。

黄山栾树在杭州主城区共有24000余株，在行道树总量排名中居于第四，上城区的凯旋路、凤凰山东路，西湖区的紫荆花路，临平区的玩月街，皆有最美栾树道。

九月的一日，特意到点下班，从秋涛北路骑单车到凯旋路，然后沿着凯旋路的栾树道慢慢步行。一抬头，好似一眼望见了春天，绿色羽叶，碎金黄花，红绿蒴果，一层水墨绿，一层鹅黄，一层朱丹红，一层浅褐，一串串，一挂挂，棵棵栾树用尽力气华美着，如簇簇烟火，绚烂出春的颜色。

近期极爱步行，不仅付诸实践，还买了一系列散步之书，诸如是枝裕和的《犹如走路的速度》、法国罗歇-波尔·德鲁瓦的《步行哲学家》、梭罗的《漫步的艺术》、日本谷口治郎的《散步去》、简媜的《陪我散步吧》，还未来得及深究书内写的是什么，就着书名就买了。

我取出简媜的《陪我散步吧》，翻到《序·野地里兀自开落的情怀》，读到“在您面前的是一条开着碎花绕着蝴蝶的丛林小径，我的回忆像四月油桐、五月相思花、九月栾树一般纷纷飘落，颇适合晴天游览，也宜乎雨日漫行”一段，回顾今年的慢行，看到了四月的香樟花、五月的白花龙、六月的粉合欢以及九月的栾树。在散步中，感受季节的更替和日子的流逝，恍然，一年过去。

凯旋路的栾树道，笼罩着一个寻常的傍晚，我特意绕道而来，穿过一树树绿荫，虽然多走了一些回家路，但这个傍晚对于我来说，独特而柔美，好似一直走在金光灿灿里。

小小栾花如期而开，依然细小而稠密，依然艳艳而灼灼，依然是铺了一地金黄。

季节在无声无息中切换，一转身，夏天成了故事，而秋天，已绚烂成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