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0亿销售费，药企有无明细账

随着医药反腐持续推进，医药企业的高额销售费用受到广泛关注。媒体梳理公开数据发现，A股市场中医疗保健类企业共有502家，剔除今年上市的5家，其余497家医疗企业2022年花掉的销售费用为3248.91亿元，平均每家公司花费约6.54亿元，远高于A股的平均销售费用率。

这轮医药反腐对那些“带金销售”的医药企业、医疗设备企业及其销售代表形成有力震慑。已有医疗器械公司因构成商业贿赂，被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部分医药代表则连夜删除与医生的聊天记录，对相关的职业问题避而不谈，其用意是不想留下问题线索，让自己和贿赂对象被卷入这场反腐风暴中。

由于医药反腐从未止步，不少药企通过更隐蔽更复杂的手段行贿。去年，市场监管总局就指出，赞助科研经费、学术会议费，就是不法利益输送的手段之一。而药企赞助科研经费、学术会议费的费用，在财务支出中往往列入销售费用。所以，药企销售费用支出是否合理，也是观察其是否涉腐的“窗口”。

报道显示，药企销售费用的确“异常”：其一，A股医疗公司去年平均每家花掉的销售费用远高于整个A股的平均销售费用率；其二，多家医药企业因高额销售费用收到上交所监管函，要求说明相关费用的详细情况；其三，有药企披露，去年举办了推广会议1300余场，其中医生参与的学术会700余场。

虽说药企销售费用包括多项支出，不能与商业贿赂画等号，但某些销售费用是否通过赞助科研经费、学术会议等名义，变相流进部分医生的口袋，值得追问。当某些医生从中获得好处，心领神会利用自己手中处方权回馈行贿者，医药勾结的腐败就会产生，患者与医保基金往往为这种医药腐败来买单。

所以，对医药企业一年花掉3200亿销售费用，究竟哪些用于合理支出，哪些涉及医药腐败，是公众关心的问题。只有对每笔销售费用特别是赞助学术会议费用核查清楚，才能还医药公司的清白，才能确保正常的学术交流不受医药反腐影响，才能加快推进医药反腐，使医、药两个行业回归干净。

那么如何对这3200亿销售费用进行详细核查？办法之一是，有关部门与上交所合作，要求医疗上市公司就销售费用进行详细自查，比如要求专门列出详细清单、支出说明，甚至提交专门的审计报告。办法之二是，相关部门对医疗公司的销售费用进行抽查、审计，对合规支出放行，对异常线索深挖。

也就是说对药企3200亿销售费用过遍“筛子”，筛除合规的销售费用，就是涉嫌腐败的费用。对腐败费用及贿赂行为，当然要依法进行查处。这样，对合规药企也能起到定心和保护作用。而且，也能从中发现哪些活动是打着学术的名义行贿赂之实，应取缔；哪些会议是真正的学术活动，予以鼓励。

由于这场医药反腐风暴，近来多场医药学术会议要么延迟要么停办，如果某些活动与医药腐败无关，是干净的、纯粹的学术会议，无论延迟还是停办都是一种损失，会影响医药学术乃至医药事业发展。但如果某些医药学术会议暗藏腐败，停办并不可惜。延迟举办的学术会，要警惕其避过风头重新涉腐。

虽然对药企3200亿销售费用“过筛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易，但此举既有利于发现腐败问题，也能还原部分药企清白，还能促进相关行业风清气正；既利于降低销售费用为患者减负，也为医保基金省钱，值得考虑。

文l冯海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