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连斯基的“和谈”态度，为何有了微妙变化？

吉达会议与会者合影。

当地时间8月5日到6日，乌克兰问题国际会议在沙特阿拉伯吉达举行。与6月在丹麦举行的首次“和平会议”相比，本次会议有42个国家的代表受邀出席，数量翻倍。

中国政府欧亚事务特别代表李辉参加会议。美方官员对媒体称，美国白宫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沙利文及政务副国务卿纽兰在会议期间会见了李辉。该官员还说，有中方代表参会“非常好”。8月7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同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通电话时指出，在乌克兰危机问题上，中方在任何国际多边场合，都将秉持独立公正立场，发出客观理性声音，积极推动劝和促谈，致力寻求政治解决途径。

印度、巴西、南非、印尼等在俄乌冲突中持中立立场的新兴经济体也派代表参加会议。不过，俄罗斯代表并未出现。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对此表示，如果不邀请俄罗斯、不考虑俄方利益，“任何有关会议都不会产生价值”。另一边，乌克兰总统办公室主任顾问波多利亚克称，目前乌方反对任何停火方案，因为“这意味着俄罗斯取得事实上的胜利”。

在俄乌前线激战仍酣、双方均表示未到谈判节点的背景下，吉达会议到底有何意义？分析认为，本次会议体现出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对话立场上有所“变化”，冲突双方之外的中立国家在劝和促谈进程中的影响力明显上升，这将有助于下一次和平会议及未来的“和平峰会”提出更能为各方接受的解决方案。

莫斯科高等经济学院欧洲与国际研究中心主任卡辛指出，吉达会议旨在促进乌克兰及其盟友和“全球南方”等非盟友国家对话。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爆发以来，乌克兰政府积极搭建以“克里米亚对话”为代表的多边平台，其目的是联合“志同道合国家”，形成反击俄罗斯的战略同盟。这一逻辑在2022年2月危机升级之初并未改变，一些声音甚至称“现阶段呼吁停火就是支持俄罗斯”。

但是，随着战事陷入僵局，泽连斯基对促和声音的态度有所变化。今年5月，他在出席G7峰会途中无预兆地在吉达停留，会见一直呼吁俄乌停火和谈的沙特王储本·萨勒曼，被外界视为积极信号。约三个月之后，乌克兰问题国际会议就在吉达召开，虽然会议主题包括设立战争罪法庭、要求俄罗斯赔偿战争损失等“有所针对”的内容，但主要话题已集中在交换俘虏、保护儿童、维护生态安全等领域。

更值得注意的是，乌克兰代表没有向会议出席各方施压，以推动泽连斯基去年提出但被俄方认为“绝不可能接受”的和平计划。相反，乌方听取了沙特等国提出的一些新方案，包括先停火换俘、由联合国斡旋等。泽连斯基还积极评价称，本次会议是“迈向全球和平峰会的一步”。按乌方设想，首脑级别的乌克兰问题国际峰会可能在今年晚些时候举行。

除了乌方立场的微妙变化，以中国、印度、南非、沙特等为代表的中立国家，通过近期一系列双边、多边斡旋行动，证明了搭建冲突方对话桥梁的可行性。吉达会议开幕前夕，和平成为7月底俄罗斯-非洲峰会的关键议题，由包括南非、埃及在内的非洲七国提出的和平倡议十条方案，也已放上普京的案头。按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的说法，目前俄方收到的和平倡议的来源已达约30个。俄方虽然攻击乌克兰及美欧在吉达会议上的立场，但也赞赏“南半球朋友”的调解努力，称将“对真正严肃的提议做出回应”。

有分析认为，在冲突中保持中立的“第三方”国家希望推进外部经济联系的多元化，与俄罗斯及美欧同时保持合作，俄乌冲突显然阻碍了这一目标的实现。因此，相比继续加强对乌军事援助的西方国家，“第三方”国家有更强烈的意愿促成俄乌尽快停火。不过，俄罗斯方面也担忧“第三方”促和努力被西方转化为对俄施加政治压力的工具；乌克兰则仍对各国的中立性有所怀疑。因此，要实现“停火”的初期目标，依然困难重重。

延伸阅读

媒体：泽连斯基就反攻僵局表态 西方态度现明显变化

乌克兰方面的反攻行动已持续数周，但迄今为止，这场攻势并未达到乌克兰和西方的预期。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8日指出，出于政治和战略因素，乌克兰的反攻面临巨大压力，需要取得“重大战场突破”。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是，乌方的反攻依赖美国和西方的大量军备供应，但如果反攻陷入僵局，可能会加剧美国国内对援助乌方的质疑，特别是美国明年将迎来大选，美国选民正在失去耐心。

长安街知事（微信ID：Capitalnews）注意到，CNN甚至道破了“乌克兰最大的悲剧之一”，即“它无法独自决定自己的命运”。

当地时间8月7日，顿涅茨克地区，乌克兰士兵发射BM-21火箭炮

据CNN报道，与乌军反攻刚打响时的乐观情绪相比，西方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

4名了解最新情报的西方高级官员表示，西方官员对乌克兰军队夺回重要领土能力的评估越来越“清醒”。

“未来几周，他们（乌方）仍将观察是否有机会取得一些进展。”一名西方高级外交官说：“但我认为，他们要想真正取得改变这场冲突平衡的进展，可能性极小。”

另一名外交官说：“俄军有多条防线，他们（乌军）还没有真正突破第一道防线。考虑到他们在过去七、八周没有取得突破，他们突然取得突破的可能性有多大？条件实在太艰苦了。”

事实上，乌总统泽连斯基也不得不承认，乌方的反攻正陷入困境。

据《乌克兰真理报》报道，泽连斯基受访时表示，“长期作战非常艰难。当你缺少一种或多种武器时，这非常艰难。这一切都很艰难，因为这是一场战争。”

但泽连斯基补充称，“我知道这对我们来说很艰难，但我确信对俄罗斯人来说这更艰难。我们的眼中有疲惫，而他们的眼中有恐惧。”

泽连斯基讲话

尽管美国政府仍表态继续支持乌克兰，但美国民众或许已没有足够的耐心。

CNN上周进行的一项民意调查，反映出美国选民在援乌问题上的两极分化。

民调显示，有55%的受访者认为，美国国会不应授权额外资金支持乌克兰。约51%的人认为美国已经提供了足够的帮助，而48%的人认为美国应该提供更多帮助。

同时，71%的共和党人认为国会不应批准对乌克兰新的援助，62%的民主党人则认为应该批准。

特别是美国明年即将举行大选，正在寻求重返白宫的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多次质疑拜登的援乌政策。特朗普此前表示，一旦他重新执掌政权，有足够的能力“在24小时内结束俄乌冲突”。

CNN指出，尽管外交政策很少成为美国大选的决定性因素，乌克兰问题也不是共和党初选的主要议题，但一些共和党支持者确实发出了反对声音，质疑美国在数月高通胀后对乌克兰的“慷慨”。

《华盛顿邮报》披露，自去年2月乌克兰危机全面爆发以来，美国已先后向乌克兰提供超过662亿美元的援助。乌克兰成为自二战以来接受美国援助最多的国家。

662亿美元援助中，军事援助超过430亿美元，其中包括价值约235亿美元的军事装备直接赠与、180亿美元的武器生产资金以及15亿美元购买其他国家装备的补贴。

今年1月9日，赫尔松地区，乌克兰士兵用美国提供的M777榴弹炮向俄罗斯阵地开火

此外，还有一些美国官员担心，对于反攻的期望与实际进展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将引发乌克兰与西方国家之间的“互相指责”，可能造成北约内部的分裂。

长安街知事（微信ID：Capitalnews）注意到，连日来，乌克兰与西方国家间的嫌隙逐渐加深。

7月北约峰会期间，对于乌克兰未能获得“入约”时间表，泽连斯基公开指责西方“荒谬”“软弱”。

对于泽连斯基的表态，英国国防大臣华莱士喊话乌克兰要“心怀感激”，称“我们不是亚马逊（购物网站）。”

《纽约时报》8月5日报道称，泽连斯基承认受到来自盟友的压力，“逼他同意与俄罗斯谈判”。

眼下，乌克兰民众正饱受战乱之苦。

有乌克兰能源专家撰文指出，目前乌克兰绝大部分地区的绝大多数受访者都希望恢复正常的工作和商业活动，约92%的人认为应立即恢复医疗保健系统的正常运转，约95%的人呼吁政府立即组织人道主义援助。

文章称，绝大多数民众认为，乌克兰政府应该利用分配给基础设施重建的资金来创造就业机会和鼓励创业。然而，现在乌克兰政府的财政支出几乎都投入了战争，对民生的投入微乎其微。

7月19日，哈尔科夫地区，87岁的当地居民玛丽亚·拉普特科娃走在被炮击摧毁的房子外面

冲突战争没有赢家，对话谈判是解决乌克兰危机的唯一可行出路。

日前，乌克兰问题国际会议在沙特阿拉伯举行，超过40个国家和国际组织代表通过线上和线下方式参加了此次会议，与会各方强调通过国际协商实现乌克兰危机和平解决的重要性。

此次会议能否为乌克兰危机和平解决创造“窗口期”，仍有待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