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考那天，我高考证掉了。
妈妈骑着自行车，在40度高温下，给我送来了高考证。
送来的却是同胞胎妹妹的高考证。
……
1
我明明记得把高考证放在的背包夹层，来到了高考考场，现在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借用了别人的手机，打电话给了妈妈，妈妈说落在家里了，马上就送到。
“妈，这是妹妹的高考证啊。”
我看着高考证上面的名字又急了起来。
妈妈赶紧捂着我的嘴巴，把我拉到了一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你小声点，别让别人听见了。”
我迷茫不解地看着妈妈。
“你妹妹有严重心脏病，你知道的吧，医生说她最多活三年，你妹妹愿望就是大学，可你妹妹有病，学习上不去，你知道，所以你就帮她考了，然后你再复读一年。”
我听着妈妈的话，整个人都懵了，可不等我反应，妈妈就推着我走进考场。
而距离考试时间也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我看着旁边的人，都在说妈妈一个六十来岁阿姨顶着40度天气送考证不容易，夸母爱伟大。
而我看着考证，心里五味杂陈，全身冰凉。
母爱是伟大，可妈妈永远爱妹妹多一点。
因为妹妹出生就有心脏病。
我和妹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因为穷，妈妈买衣服也都是批发买，都一样，所以外人更加认出来我和妹妹。
拿到考卷的时候，想着妹妹常年吃药，不敢跑步，走路太快都承受不住，我还是写了妹妹的名字，丁霜，而我叫丁雪，就差那一丁点。
我一直是年级前十，题目很简单，做完了之后，检查三遍，我第一个出来。
没看到妈妈，依旧是借用别人手机打电话给妈妈。
“雪儿啊，我和你妹霜儿回来了。你妹心脏不好，不能在外待太久了。”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
直到手机被人拿回去，我都回不过神，妹妹这么快回去？她用我的名字考，她有做完？
妹妹成绩一直倒数，这次题目对于她来说有些难度，妹妹即便是拼尽全力也做不完，可她还提前走了。
我迫不及待想要问问妹妹怎么答题的，拿出偷偷存的一点钱打车回去了。
“丁霜，你题目做完了吗？”
我一回家就拉着丁霜问。
“我，做完都没有用啊，我又不会。”
丁霜一脸委屈，恐惧的看着我。
或许我此时脸上表情真的很恐怖吧，想着努力读了那么多年读书，最重要的考试，题目却答的一塌糊涂，我真的要疯了。
“雪儿，你看你把你妹妹吓成什么样了，你怎么做姐姐的？”
妈妈走了过来，一把推开我，跑过去抱着妹妹，温柔地抚摸妹妹后背安抚。
“把我考证还给我。”
看着她们母女情深，我别过头去，不想看，妈妈从来都没有这么抱过我。
我这十几年也一直精尽心力去照顾妹妹，甚至妹妹内裤都是我洗了这么多年。
可我，在这个家，好像永远不被爱。
妹妹有心脏病，我也不允许交朋友，除了读书就是只能和妹妹相处，如今书也是为妹妹读。
可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不爱我，不考虑我一点心情。
2
“雪儿，你就继续替你妹去考吧。你妹妹也就能够活三年了……而你还能去复读啊……”妈妈丁梅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我看着跪在我面前的妈妈，我心痛难受得无以复加。
可我明白，这样做不对。
这就是我考两次，即便下次复读，我也能考理想大学，但这也是不对。
这是占名额。
不，我不愿意这么做，我直接就去拿起丁霜的书包，拿出了我的准考证。
“姐，我临死之前只有这一个愿望，我要上大学，病我不治了，换心脏要好几十万，我不想三年里，拖累你和妈妈了。”
刚拿到了准考证，妹妹丁霜却跪在我身边，抱着我大腿，哭得泣不成声。
随后，我手中的准考证就被妈妈丁梅抢了去。
“雪儿，你妹妹霜儿这么懂事，你怎么就不懂事呢？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替霜儿考好，我就从这跳下去。”
丁梅指了指破旧的窗户，满眼泪水失望的看着我，嚎啕大哭的喊。
“啪。”
我没再去抢准考证，回到房间关上了门，蒙在被子里大哭起来。
这么多年，我哭笑都不能大声，因为妹妹有心脏病，不能惊扰了她。
爸爸也在妹妹出生查出有心脏病之后，不知所踪，我一直都知道妈妈养我们姐妹很辛苦。
我用心努力读书，想改变我们家命运，想着将来好好挣钱，带妹妹治病，不让妈妈那么辛苦。
我想考好大学改变命运，怎么就成了自私，不懂事了？
“咚咚咚……”
“雪儿，出来吃饭。我还做了你爱吃的冰镇银耳汤。”
门被敲响，外面传来了丁梅的声音。
我从被子出来，终究，我狠不下心来，在被子里的时候，我曾经想去找班主任说明情况。
可我不敢想后果，我依旧是没办法上大学了，妈妈要跳楼，妹妹遗愿难了，甚至会心脏病发作。
餐桌上，妈妈第一次给我盛了一碗银耳汤，妹妹给我夹菜。
我想就这样了吧，这或许就是我的命。而她们是我最亲的人，我终究不忍。
后面的考试，我都用妹妹考证，用心一如往常答题，
我不敢问妹妹用我的准考证答得如何，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全做完了，答案是错的，有什么用。
成绩出来那天，丁霜686分。丁雪260分。
当天班主任最先来找我，她带我三年，自然不信这是我的成绩。
而我不在家，在服装厂打工。
丁梅打发班主任走了。
两个月后，丁梅送丁霜去大学，还要我帮忙拿行李送进车站。
丁梅在车站一直笑得合不拢嘴，丁梅逢人就说送女儿去读北大，考了686分。
我听着，有些受不了，转身就往卫生间走。
“丁雪。”突然一个人拦住了我。
我看到是徐宁瞬感不好，转头就跑。
徐宁是我同班同学，他永久第一，我永久第二。
但是徐宁每次第一，是他逼迫我考第二，每次以一千元为交换而来。
我答应了，因为一千可以是我三个月生活费。
徐宁很了解我，我怕他拆穿我。
3
“你跑什么？”徐宁抓着我的手臂，恶狠狠盯着我。
“我没跑，我去卫生间。”我却不敢看徐宁眼睛。
我印象中，徐宁这人很聪明，他眼睛总能看破一切谎言。
“你框我？你说一起考北大，你却考260分，丁雪，你什么意思？”
徐宁把我推到墙上，不许我走。
我看着徐宁眼里有很深的愤怒，还有怨恨。
我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高中三年，我很感激徐宁，他是富二代，家里非要他考班级第一才给生活费，而我是他考第一最大阻碍，他每次考试前就给我一千块钱。
从此，我从第一变千年老二，直到高考前家长会那次，我才得知，徐宁只需要考前十就有生活费。
那么，这三年每次一千就是徐宁保护我自尊心的赠予般了吧。
徐宁应该知道我家庭条件很不好。所以在帮我。
“你就算不能借到助学贷款，你还有我。你故意考低分，你蠢不蠢啊。”
我看着正在骂我的徐宁，我眼睛酸涩，这世上，还有这么关心我未来的人。
“明年，我去北大找你。”
突然，我觉得人生没那么悲哀，黯淡，因为徐宁的愤怒吼骂。
他在骂我，可我知道，那是为我好。
“丁雪，你要是再敢骗我，三年里面的所有钱，你都要还我。”
徐宁说完，就提着行李跑了，他那么高傲的人，大概是觉得，送出去钱，要回来很丢脸，但是又只能这么说才能威胁我，
徐宁也是来坐火车去北大大学的。
我目送他背影过去，就看到了有一双眼睛也盯着徐宁看。
那是丁霜。
丁霜看徐宁的眼里充满了爱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瞬间我就明白了，我一直疑问，对读什么大学都无感，对于读书都无所谓的妹妹，为什么偏要去北大。
是因为喜欢徐宁吧？
“小霜，你喜欢徐宁？”
我看着准备检票的丁霜问。
“嗯。高一的时候你还记得么，我犯病，差点死了，是徐宁喂我吃药，还说看在我有病，以后罩我。”
丁霜满脸甜蜜的说。
我却如坠冰湖，高一丁霜犯病我记得，我也记得从那以后，徐宁找到我，让我考第二，每次给我一千块钱。
丁霜和我几乎总是穿一样衣服，妹妹在慢速班，我和徐宁在快班，一般情况只有我去找丁霜。
因为丁霜自卑，胆小，几乎没有来找过我，所以没人知道我们姐妹关系。
所以后面徐宁长达三年的照顾，也就是每次考试前给一千块钱，其实是照顾那个他以为的有病的女孩丁霜？
徐宁以为我有心脏病，所以才会给每次考试给我一千块钱？
“你有说你是谁吗？”我很想知道这个问题，抓着丁霜问。
丁霜摇头。“我那个时候发病，都说不了话。”
我瞬间明白了，原来我得到的照顾，不过是因为丁霜而已。
终究，我还是没人关心的人。
丁霜迫不及待检票走了，丁梅跟在后面，大包小包的上了火车。
我回到家，却发现我东西都被从房间扔出来了。
“房东阿姨，你干嘛扔出我的东西？”我连忙上前去问。
“你妈没交房租，她说她陪女儿读书去了，要我给你把东西清出来的……”
我听到房东阿姨的话，顿感五雷轰顶。
4
我恳求了好久，房东阿姨才借手机给我打电话给丁梅。
“妈，我不是打工两个月挣了6000块钱吗？为什么没钱交房租？”
“雪儿啊，我把钱带来和你妹妹陪读了，霜儿身体不好，在这城市不能没亲人，你去厂里住吧，我跟你们服装厂的厂长长说好了，不要钱就能住……”
“妈，我是要复读的，去什么厂里住？”我顿时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事。
电话那边沉默一会，丁梅才说。“雪儿，我找你打工那个服装厂借了三万块钱，跟他签了协议，你给他打工一年来还。你妹身体这么差，哪里能差钱在身上。”
“妈，我……我是你女儿吗？你这是卖了我吗……”
我心痛得无法呼吸，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妹妹都是女儿，妹妹有心脏病，不是我的错，可是我要牺牲这么多。
从小到大，能让我都让，包括大学也让了，可妈妈却连这一次复读机会都不给我。
那边没有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小雪，走吧，你妈妈让我来这里接你。”
我才把手机还给了房东，就听到了那个服装厂厂长的声音。
看着那个大腹便便，地中海秃头的六十多岁男人，我心下意识一紧。
在厂里打工那俩个月，这个厂长每次都趁着教我做事，蹭我胸部。
我怕走了，不发工资，最终忍了，一直躲着这厂长。
可我亲妈，却把我送到这厂长手里。
“朱厂长，三万块我会想办法还你，我必须要复读，不会去厂里了，我要去学校。”
我看着走过来的厂长连忙后退几步。
“你看看这是你妈妈签字，你的身份证都在我这，不履行合约，我天天去你学校闹，看你怎么读书。”
朱厂长满脸横肉，一开口就是，唾沫横飞，他那双眼睛一直都盯着我的胸部看。
看着朱厂长手里的身份证，我怎么都没有想到，我妈连身份证都给了别人。
看着破旧的五楼围墙，我在那一刻，我其实想跳下去了断了算了。
这世界，没人关心我，我现在全身上下就三百块钱。
可我还是不甘心这么死了。我还想上985大学，我还是想去学校问问徐宁。
高中三年照顾，是为了我丁雪，还是那个他救了的生病的丁霜。
我决定边复读，边打工还了这三万块，我自信能够再一次考上985，这次我故意没考分数那么高，是因为，丁霜平时成绩太差，不能太突出，否则绝对会引起怀疑。
跟朱厂长说了很多好话，我甚至还给他下跪了，厂长终于答应我，还把我身份证还给我，让我去办理复读。
才开学一个月，突然丁梅打电话到学校给我，说丁霜在大学故意伤人，逃跑了，让我出来帮忙找。
我找朱厂长借了八百块钱，买了车票就来了首都。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下火车，看到了丁梅，她就向远处招了招手。
随后，两个警察就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直接就给我戴上了手铐。
“丁霜，你因为涉嫌故意伤人罪，已被捕了。”
警察公式化地说，还拿出了逮捕令给我看。
我过了好久才缓过来，原来是我的亲妈，把我骗过来给丁霜顶罪？
5
可我在看到了警察给我看的文件上写着，被伤害的人，竟然是徐宁的时候，更加震惊了。
丁霜为何伤害徐宁？
我迫切想知道事情始末，更想知道徐宁伤情。
所以，我任由警察带走我。
在警车里，一路上我一直都在猜想一种可能，那就是徐宁得知了丁霜并非用自己真实成绩考进北大。
徐宁找丁霜对质了。
丁霜才对徐宁下手？
可是，丁霜不是喜欢徐宁吗？她舍得下手？
其实，我是有机会对丁霜说一下我和徐宁之间的事，让丁霜不要接近徐宁，以免暴露。
因为徐宁很聪明，只要丁霜出现，徐宁必定起疑。
可从考试结束，到查出分数，送丁霜去我考来的大学，丁霜一句道歉，道谢都没有。
我就留了小心思，我就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猜得到，丁霜到了大学会去追徐宁。
而徐宁看到丁霜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他会怎么想，怎么做。
我甚至也能猜得到，如果徐宁是因为我而照顾我，会在放假来高中找我。
如果徐宁一直想要照顾的是丁霜，便会帮助丁霜隐瞒她并非真实成绩考进大学这件事。
我很想知道徐宁的心。
也想给我这个妹妹一个教训——
姐姐可以帮你一切，给你一切，但你不能太无情。
到了警局，我没回答一个警察的询问，只拿出了我手中的车票，身份证，证明了我是丁雪。
警察最终放了我。
我也偷看了档案上徐宁住院地址。
我不再节约钱，打车就来到了徐宁所在的医院。
到了医院，我看到了徐宁脸上缠着的纱布，我才知道，伤势多重。
徐宁被丁霜泼了实验室药品，眼角膜受损，失明了。
那一刻，我很后悔。
我就自私了那么一回，害了徐宁吗？
徐宁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就连老师都夸奖过，人家徐宁考不了第一，将来也能靠脸吃饭。
“对不起，徐宁。”
我开口道歉，极力忍耐，不敢哭出来，是因为没脸。
是我们家害了徐宁。
徐宁若不是善念，助我三年高中，救我妹妹，认识我们姐妹，他不会有这么不幸的事发生。
“丁雪，你给我站住！”
我要跑出去的时候，徐宁在我背后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