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2期：一口痰（小小说）

文/余仕开（江西）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小青年，就来到上海打工了。

我住食在一个工地上，却要到另一个工地上班，另一个工地距这个工地有十多里路。我做项目部的仓管，工作时间每天7：00—19：00。

我每天早晨五点半要起床泡泡面吃，六点左右就要动身。

这天早晨，由于头天晚上睡的晚，睡超了时间，待我醒来一看手表，遭了，六点二十分了。我扒拉了几口泡面，囫囵吞枣地喝尽了面汤，就跨上自行车，飞奔而去。

夏天的早晨凉爽得很，每天上班的途中心情特别愉快。可这几天台风肆虐，给心头笼上了一层阴霾。

不远处有个建房工地，离街道仅七八米远，塔吊吊东西时，它的吊臂必须绕过外面非机动车道，才能把东西吊到楼顶。

如果碰到塔吊吊东西时，车辆和行人就得在吊臂转动范围外停留几分钟，待工地安全员许可才能通过。

非机动车道上的自行车和电动车渐渐多了。穿过第一个道口后，我就蹿到盲道区域，避开车流。尽管在地砖上不好骑，但速度比在下面的非机动车道快多了。

台风呼啦啦又叫起来了。这时喝过面汤的喉咙涌上浓痰，卡在喉结处，怪难受的。我重重地咯了一声，咯出一口浓痰，扭头就吐，该死的台风把它刮飞，不一会儿，我下面非机动车道上一位骑电动车的大姐就大叫起来，我知道痰飘到她身上了。

我想停下来向她道歉，可是如果她缠住我怎么办？我离上班时间紧张得很。

不行，我绝不能停下来。我就加快踩自行车。她一边加速电动车追我，一边喊“抓住他，抓住他……”。可她的电动车在车流里，怎么也跑不到我快，而她和我之间隔着路缘石，又无法冲到上边来追我；盲道区的行人看我身着整齐的工作服，头上戴着安全帽，不像坏人，就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协助她。

工地塔吊正准备吊东西了，但安全员还没有出来阻拦外面车辆和行人，她和我就顺利通过工地门口。

非机动车道上车子稀少了，她的车速就快了，不一会儿，她就赶上我了，与我并排骑着。这时，前面一座桥，我要从上面弯下去，才能骑上那座桥。可是我若从路口子骑下来，就被她截住了。

“你给我下来！”大姐以胜利者的姿态命令我。我思量着接下来怎么办，扭头却见河边有一个平时没注意到的小公园，就在她截住我的当口，我把车骑进公园。

她追进公园。事情发展到这步，把自行车停下来向她道歉是徒劳的。我索性在公园里跟她兜圈子。自行车灵活，我在公园里左弯右拐，她怎么也抓不住我。

尽管她抓不着我，但我心里挺着急，如果这样耗着，我上班要迟到，迟到太多时间就要挨骂或罚款。

焦急万分时，却听到来路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因台风传送才有这么响。大姐出于好奇，把电动车骑到门外，支起撑腿，往那边瞧。

趁此机会，我铆足劲蹬自行车，拚命往外冲。等大姐觉察，我已上了桥。

大姐不善罢甘休，也冲上来。我过了一段街，道口正好亮着绿灯，我迅速过了道口。等她到道口时，已亮起了红灯。就这样我逃脱了她的追赶。

几天后，早晨六点零钟，我踩着自行车不慌不忙地行走在非机动车道上。突然，后面来了一辆电动车，扭过轮头挡住我去路。我一看，正是这位大姐。我不想逃，也逃不了。我便央求道：“对不起，大姐，上次吐痰，我不是故意的，之所以逃跑，是因为要赶时间上班。”大姐却伸过手来握着我脉门说：“小兄弟，别害怕，今天我是感谢你来的。我已等候你几天了。”

我心生疑惑，她不找我麻烦，反而要感谢我？感谢我什么呢？

因为才六点零钟，行车不多。大姐就说：“来，小兄弟，我们边走边聊。”我就同她并排骑着车。

大 姐说：“我是上海本地人，在红星机械厂上班。你知道吗前面那个工地，你吐痰到我身上那天，塔吊吊钢管，当即将吊进围墙时，下面就放行车辆和行人了，而钢丝绳却突然间断裂了，钢管落地，从工地围墙边反弹到车道上，造成七人伤亡。”

大姐接着说：“出事时间六点四十分，而我每天经过时间也正好六点四十分。小兄弟，如果没有你一口痰，使得我追赶你，也许我……”

“怪不得这个工地这几天停工。可是你怎么知道出事伤亡了人呢？”我问。

“电视新闻播报的”。

好险哪！我咋了咋舌。

编后语：余老师的小小说写得很不错。我很喜欢他的小小说。《一口痰》这篇小小说，读来颇有韵味，追来追去结果呢？哈哈！不但不责怪他，相反却要感谢他，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前几天读了余老师的《做贼》，写得虽“曲曲弯弯”，耐读，但没读完，我还是猜到最后偷到的是自家的东西。《一口痰》却不同，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作者简介：余仕开，江西上饶市广丰区人，爱好文学和音乐，闲时写作自娱自乐，已发表小小说百余篇。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平台主编：伍美顺，笔名村庄，山叶子。广西桂林全州人，中共党员，桂林市作家协会会员，华夏精短文学学会会员；《家乡》杂志社签约作家；当代作家联盟签约作家；中国寓言文研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会员；中国乡村人才库认证作家；萧乡文学社作家。已先后在《大鹏湾》、《西江文艺》、《南叶》、《江门文艺》、《打工族》、《打工文学·采贝》、《侨乡文艺》、《嘉应文学》、《三月三》、《文学百花苑》、《家乡》杂志、《花桥》杂志、《天湖》杂志、《幽默讽刺.精短小说》、《广西党建》、《广西人大》、《桂林公安》、《乡镇论坛》、《珠江潮》、《长城》、《萧乡文学》、《乌苏里江》、《乡土文学》等杂志和《深圳特区报》、《深圳商报》、《宝安日报》、《广西日报》、《广西文艺报》、《广西政法报》、《桂林日报》、《桂林晚报》、《桂林卫生报》、《广西电力报》、《玉环日报》、《当代信息报》、《全州报》、《河南科技报》、《桂江风》报、《吴地文化、闪小说》、新西兰《澳洲讯报》等杂志和报刊以及网络平台发表各类文学作品数百余篇。有短篇小说入选作家文库《落花满径》（中国文联出版社）一书和短篇小说精选当代作家联盟《飞鸟的天空》(四川民族出版社)一书；小小说收录《精品小小说》（漓江出版社）一书。现系“乡村精短文学”网络平台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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