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学三孔 | 第四章⑥：杏坛

编者按：本文选自尼山世界儒学中心孟子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研究员陈晓霞的著作《游学三孔》，通过虚构的首都大学程传茹、文昌昊教授带领孙女文广闻和外孙懂天一在圣城曲阜的亲身游历，以话题问对的方式，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思想精髓和精神特质融入游学中。

程教授一行四人观览了先师手植桧之后，接下来观览的就是杏坛。

天一问道：“姥爷，杏坛也是一种有特殊意义的建筑吗？”

文教授说：“现在的杏坛不仅是一种有特殊意义的建筑，还是为纪念孔子筑坛设教而修建的纪念建筑。”

文闻问道：“爷爷，当年孔子是筑坛讲学的吗？”

文教授说：“这个问题请你奶奶给你们讲解吧。”

程教授说：“关于这个问题有一段古老的传说。相传孔子杏坛设教，收弟子三千，授六艺之学。当年孔子在自家院落里垒土筑坛，并移来一棵小银杏树栽在坛边，故取名杏坛。孔子每日于杏坛讲学，四方弟子云集。孔子筑坛设教的传说，在《孔尚任新阙里志校注》一书中就有记载。孔尚任在书中介绍孔庙概况时说：‘孔子庙，相传即当时讲道杏坛之地，周三里而弱，崇垣四护，皆圬以粉涂，庇以瓦木。杏坛，孔子讲道之处。旧有老杏数本，今皆枯尽。’从这里可以看出，杏坛是孔子当年讲学的场所，位于孔子去世后修建的孔庙内。至于杏坛的具体位置，在《孔尚任新阙里志校注·阙里志卷之五》中这样记载道：‘杏坛，在孔庙大成殿前，先圣教授堂遗址也。汉明帝东巡，过孔子故宅，亲御此堂，命皇太子及诸王说经堂上。后堂毁，即其处甃石为坛。遗杏数株，老杆新花，想见圣泽云。’由此可以判断，杏坛的具体位置在孔庙大成殿前面，而当年孔子筑坛讲学时，所筑的坛并非仅仅由土堆成的高台，在坛上还建有大堂，并且一直延续到汉明帝时期。在汉明帝之后，堂被毁，只余高坛和遗杏数株，遗杏仍开新花。”

文闻问道：“奶奶，孔庙中的杏坛与庄子所说的杏坛是一回事吗？”

程教授说：“在《庄子·杂篇·渔父》中说：‘孔子游于缁帏之林，休坐乎杏坛之上。弟子读书，孔子弦歌鼓琴。’由此，就有人怀疑孔庙内的杏坛是否真实存在过。其实，孔子讲学并非只在一个场所。他既在宅院内的杏坛上讲，又带领弟子到郊外边游览边讲学。在郊外讲学，休坐乎杏坛之上，是很自然的事，这里所说的杏坛可能是自然存在的四周有杏树的高地，但不能因此就说孔子在宅院所筑的杏坛不存在。当然，孔子去世后，孔子宅院也就是孔庙内的杏坛及其之上的大堂被毁，一直到宋代以前，在孔庙内就没有杏坛建筑了。”

天一不解地问道：“姥姥，杏坛的杏到底是指哪一种杏树？”

程教授说道：“关于杏坛之杏树到底是银杏树还是普通的杏树，至今也没有统一的说法。不过在《孔尚任新阙里志校注·阙里志卷之五》中记载：‘在孔庙诗礼堂西南，古鲁壁之前，围一丈五尺，高六丈余，或谓夫子设教杏坛之上即银杏也。’由此可见，最初，杏坛旁的杏树是银杏树。在孔子看来，银杏多果，象征着弟子满天下；树干挺拔直立，绝不旁逸斜出，象征弟子们正直的品格；果仁既可食用，又可入药治病，象征弟子们学成后可以有利于社稷民生。但是，后来，在修建杏坛纪念物时，人们根据《庄子·杂篇·渔父》中的杏坛，就把孔庙里的杏坛之杏换作普通的杏树了，这令人遗憾。”

文闻问道：“奶奶，我们现在看到的杏坛是什么时间修建的？”

程教授说：“这个问题就由你爷爷给你们讲吧。”

文教授看着两个孩子渴求知识的眼睛，笑着说：“在宋天禧年间，也就是公元1017年到公元1021年之间，孔子四十五代孙孔道辅监修孔庙时，拓宽庙庭，将原有的孔庙正殿拆除，北移重建，将孔庙正殿所遗旧基改筑成砖坛，周围环植杏树，称为杏坛。金代于杏坛上建亭，为一座单檐歇山亭子。元世祖至元四年（1267年）重修，明弘治时，将此亭改为单檐十字脊，明隆庆三年（1569年）重修时，又改建为重檐十字脊、八角石檐柱，杏坛具有了今日之规模。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杏坛建筑为明隆庆年间的遗物。杏坛高12.5米、阔7.34米，四面歇山，每面三间。坛基两层，平面为正方形，东南西北每面都有踏跺，刻圭角形云纹。杏坛方亭重檐，黄瓦朱柱，十字结脊。顶部以四根圆形石柱与其外之十二根八棱石柱所支撑，柱间连以木制红栏，在木制红栏外围以精雕石栏。上下檐均用天花，上层天花中心用斗八藻井，以细小斗拱装饰，彩绘金色盘龙，正中一龙尤大，绚丽多姿。杏坛内现有石碑两通，背东面西一碑为金承安三年（1198年）文人党怀英篆书‘杏坛’二字，这是由孔子五十一代孙孔元措立于亭内的。面南一碑为清高宗乾隆手书的《杏坛赞》，上写：‘重来又值灿开时，几树东风簇绛枝。岂是人间凡卉比，文明终古共春熙。’亭四方有甬道可通，四周遍植杏树。杏坛前有石香炉，高约1米，形制古朴，雕刻精美，是金代文物。孔子六十代孙有一首《题杏坛》诗：‘鲁城遗迹已成空，点瑟回琴想象中。独有杏坛春意早，年年花发旧时红。’”

文闻说：“奶奶，孔子杏坛设教，教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对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有深远的影响，这是否与孔子的‘有教无类’等教育思想有关？”

程教授说：“孔子大约在三十岁时，开始收徒讲学。在我国教育史上，他是首位以私人身份从事讲学活动四十多年的、影响最深远的教育家。相传他有弟子三千人、得意门生七十二人。在孔子之前，‘学在官府’，教育是‘有类’的，就是说，只有少数贵族有授受教育的权利。孔子提出了‘有教无类’，打破了‘学在官府’的框框。孔子的学生只要献上‘束脩’作为见面礼，就可以随孔子读书。孔子的学生中，有鲁国的颜渊、冉求，卫国的子夏、子贡，宋国的司马耕，吴国的子游，楚国的公孙龙，秦国戎族的秦祖。从出身来说，有贵族出身的孟懿子和南宫适，有贫贱出身的冉壅，有商人出身的子贡，还有梁父大盗颜涿聚。”

“这充分体现了孔子在教育上的创新，真了不起。而‘因材施教’也是孔子教学中的独特方法。”文教授评论说。

程教授接着说道：“孔子的‘因材施教’就是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分别用不同的方法进行教育。他着重培养德行、言语、政事和文学四科的人才。他曾对人说过：在德行方面的高才生，有颜渊、闵子骞、冉伯牛和仲弓；在言语方面的高才生，有宰我、子贡；在政事方面的高才生，有冉有、子路；在文学方面的高才生，有子游、子夏。孔子在教学方法上很注意诱导启发，针对学生的弱点对症下药进行教育。有一次，子路向孔子请教说：‘我听到了一件应该去做的事，是不是马上去做？’孔子略加考虑回答说：‘有父兄在，应该先问问父亲和兄长，怎能一听到消息就去做呢？’冉有也提出同样的问题，孔子却同意他马上去做。学生公西华觉得奇怪，便去问孔子为什么对同样的问题有两种不同的回答。孔子听了笑了笑对公西华说：‘冉有胆子小，做事犹豫，所以叫他马上去做。子路的性格很急躁，所以叫他慢一些去做。’公西华听了恍然大悟。”

【作者简介】

陈晓霞现任尼山世界儒学中心孟子研究院党委书记、院长、研究员，为多所院校特聘教授。长期致力于历史文化、儒学发展史、文化产业发展、青少年教育研究，尤长于儒家文化等传统文化的创新发展研究。主持近20项国家、省、市社科规划项目，出版《新时代传统文化创新性发展研究》《社会道德风尚研究——以乡村振兴战略为视角》《游学三孔》等12部个人专著，在《光明日报》《人民政协报》《孔子研究》《理论学刊》等发表学术论文及文学作品100余篇，多项成果获国家、省、市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