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数字人变得更有呼吸感，这家张江公司7年做了什么？

今年初以来，Chat GPT在国内刮起一股大语言模型的旋风，构建于大语言模型之上的产品应用成为行业热点，AI大模型加数字人便是一大热门方向。

叠境数字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上海科技大学孵化的第一家企业，早在2018年就打算用AIGC和光场采集技术去驱动数字人，让数字人变得更加真实，更加“能说会道”。

近日，张通社来到位于张江绿地MTOWN的叠境数字，请数字人业务总经理李彦，谈一谈叠境数字的数字人产品以及她对技术与赛道的看法。

以下是采访实录，对内容略有删减。

01

AI让数字人能“聊天”

张通社：叠境数字目前有两大业务板块，其一是城市级数字孪生，其二是数字人。两者似乎有着挺大的差异。从公司定位看，叠境数字为什么要发展这两块业务？

叠境数字（李彦）：叠境数字是上海科技大学孵化的第一家企业，公司愿景是“创造每个人都可以拥有的元宇宙”。我们希望将上科大的科研成果进行转化，开发出相应的产品来。

虽然这两块业务的着力方向不同，数字孪生的重点在于大规模城市的数字底座快速创建，数字人的重点在于形象的生动逼真，交互自然，但是两者依赖着相同的底层技术栈：他们都是以叠境数字的人工智能与光场采集作为底层技术栈。数字孪生业务就用到了我们在人工智能技术上的全部技术积累，着力在大尺度静态场域；数字人业务则用到了光场采集技术和智能视觉技术(人工智能的一个分支），着力点在塑造数字人超写实的外形和拥有通用性的沟通理解能力。

我们认为数字人不应该只有一个好看的皮囊，他/她应该能和人对话，变成更加智能的数字人。目前，叠境数字拥有一百多项自主研发的人工智能及光场视觉知识产权，这构建了我们在数字人业务上的专业技术壁垒，让我们有足够的技术实力去发展数字人业务。

张通社：叠境数字成立于2016年，从2018年开始，叠境数字就开展了数字人业务，公司的数字人业务的发展经历了什么过程？

叠境数字（李彦）：叠境数字一直坚持用算法驱动数字人，目前数字人业务经历了三个阶段的发展。在第一阶段，我们运用了计算机图形学的技术能力，为一些知名艺人构建了数字分身，这些数字分身是基于视频形式而呈现的，会被投放到歌星的演唱会现场。

在第二阶段，我们开始和视觉创意顶流的艺术家合作，共同构建原创的数字人形象。这些数字人主打形象美观和逼真，皮肤细节要做到十分清晰。这些数字人形象曾和不少知名一线消费品牌方达成合作，成为它们的品牌代言人。不过，这属于客户定制款，每个数字人都有自己的脚本，制作成本相对较高。

在第三阶段，我们看到了Transformer神经网络模型，高性能的算力和海量的数据带来了生成式AI浪潮，并认为生成式AI与数字人结合将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有了AIGC，数字人不光是一个人形，它可以和人类进行交流，应用场景变得更多了。这是我们当下数字人业务的着力方向。

02

AI数字人是如何炼成的？

张通社：一位AI数字人，它的背后具体会由哪些技术驱动的？

叠境数字（李彦）：首先，我们认为一位AI数字人要用到计算机图形学技术，用于高效地生成美观逼真的人物形象。

其次，他/她的交互部分涉及大语言模型和语音识别生成技术。大语言模型可以让数字人自然地回复人类的提问，语音识别技术可以将人类语音转化为计算机可解读的文本。具体而言，人们说的话，通过语音识别技术，输入进大模型中去，从而生成对应的对话语句，最后通过语音生成技术，让数字人讲出来。

除了让数字人说话互动的部分，我们还运用光场采集技术与深度神经网络，让数字人的说话方式与人物形态更加自然和真实。按照行业内的说法，就是把数字人变得更有呼吸感。我们会用深度相机捕捉上百个人类真实的说话声音、口型以及动作，并生成对应的3D模型，输入深度神经网络之中，让AI学习人类自然的说话方式。通过这样的AI学习，数字人说话的语音语调和动作神态就会变得更加真实自然。

张通社：目前，制作一位AI数字人遇到的最大技术挑战是什么？

叠境数字（李彦）：现在最大的技术难点在于数字人说话与口型对应起来。如果一位数字人所说的话，与他/她的嘴型无法一一对应，就会显得不真实。

为了让数字人的声音与口型对应起来，我们运用深度相机去捕捉数百人的说话口型，包括普通人和专业播音员，并把这些关于口型的3D数据输入AI模型。从目前进展看，我们能够做到中文语音和口型贴合自然。比如，当发出拼音里“o”的音时，人类会有轻微噘嘴的动作，而我们的数字人也会显示与人类一样的嘟嘴口型。

我们还准备进一步改进这项技术，让他/她不仅能捕捉说话人的口型，而且还能捕捉人的面部上百块肌肉变化，这就能让数字人呈现更自然的说话神态，精度可达毫米级别。

03

数字人的应用场景被AI拓宽

张通社：AI数字人的应用场景是什么样的？

叠境数字（李彦）：目前，我们在新闻媒体与地产园区都有落地的项目。这些数字人可为我们客户提供“提效”的价值。

例如，我们已与第一财经达成合作，为他们制作了新闻主播数字人伊可。以往新闻主播的工作往往需要一个团队的支持，涉及到摄影师、化妆师、导播等人员。

对于数字人伊可，她的声纹、口型和动作均基于深度神经网络生成。同时我们根据第一财经主播的外形，精心设计了符合主播风格的数字人形象。只需要一份文字稿件，不需要其他人员参与，数字人伊可就能完成实时直播。

除此之外，我们的数字人还落地于园区运营企业。这些数字人可以实现员工入园的门禁打卡，访客身份识别和接待、预订会议室等功能。

张通社：据说叠境数字正在开发手语大模型，这是一款怎么样的产品，请介绍一下这款产品以及开发进度？

叠境数字（李彦）：这是一款面向聋哑人的AI大模型产品。一般而言，聋哑人通常使用手势和口型进行沟通，那么通过这款产品的协助，聋哑人能和正常人进行无障碍沟通。

为了更好地贴合聋哑人真实的交流情况，我们分别对通用手语和上海地区自然手语，采集了2000至3000个常用手语字的数据。

为了力求真实，我们坚持收集关于手语的多种多样的高质量数据内容。

首先，我们在光场采集设施中获取大量关于口型和手势的样本，并且样本年龄分布大，包括小孩和老人多层次年龄段。其次，我们还进入社区服务中心和医院，用相机记录聋哑人在真实情形下的手势和口型状态。

仅仅记录常用的手语字还不够，我们还记录下聋哑人在真实语境中，表达一段完整意思的影像。于是，我们团队分别在几十个具体的交流场景中，用深度相机记录下聋哑人如何表达完整的一句话。

通过这种方式，可供AI学习的数据不再是一个个间断的字，而是一句句连续的话，资料更贴合真实的交流状态。通过这些高质量数据的训练，手语大模型的生成手语内容会更加真实自然。

对于工作进展，我们已经基本完成了数据采集，预计今年10月完成手语大模型的第一版本，推广至城区的几个社区服务中心。明年6月，手语大模型会推广至全上海市聋哑人办事的窗口单位。

04

数字人的未来发展方向

张通社：当下的数字人赛道显得格外热闹，一些属于围绕IP重运营的虚拟偶像，一些是有着中之人的虚拟主播，还有用AI驱动的服务型数字人。您怎么看待未来数字人赛道发展？

叠境数字（李彦）：我认为未来各种各样的数字人一定是百花齐放的，不同场景不同需求会需要不同的数字人。未来的数字人不会取代人，但是很有可能数量会超过人。随着技术不断进步，数字人的制作成本会不断降低，功能会更加强大，它们会变得更多，像NPC一样生活在我们周围。

从叠境数字着力发展的服务型数字人看，我觉得这种数字人能体现出一种服务平权。原来专人提供的VIP服务，现在只需一位数字人就能办到，一位数字人可让成千上万的人享受VIP服务。

从不同服务对象看，To B场景中的数字人能为企业提高效率，原本需要一群人去做的事情，现在一个数字人就能完成。To C场景中的数字人可以提供陪伴价值，比如陪着说话，讲故事。对于一些特殊群体，这些数字人可为他们获取原本难以获取的信息，比如为老人阐述养老金等扶助政策。

张通社：数字人技术演进到现在，仍有不少人不认可这种产品，他们觉得数字人仍然不够真实，您怎么看待这个现象？

叠境数字（李彦）：我相信，给技术一些时间，数字人技术一定会不断地自我迭代。只要不断用它，它一定会越来越好。

当下数字人之所以不够真实，因为还有技术瓶颈待突破。之前，一位客户抱怨数字人就是一个假模特，买回来以后就束之高阁，没有用。等到今年生成式AI爆发后，这位客户又找回来了，他觉得数字人可以和人交互了，变得更有用了。

又比如，以往的数字人企业需要消耗大量的GPU资源去渲染数字人的精美外形。不过，随着技术不断突破，他们发现自己对GPU的依赖正在不断下降，并且性价比高的GPU变得越来越多，制作数字人成本将会不断下降。

所以，我觉得技术发展是一个螺旋上升的过程。过几年后，数字人的技术会更上一个台阶，更加具有真人感，会有更多人愿意与数字人交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