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教父》天下闻，如今卖身更名求生存！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转型搏命记：梭哈不赚钱的付费流媒体业务

卖了祖传的资产，只为发展新业务。

作者 | 布尔乔亚的丧钟

编辑 | 小白

在好莱坞，并不是每部电影都有巨额预算。

导演迈克尔·曼在拍摄《孽欲杀人夜》时，请不起特效团队，只能亲手剪辑。

为掩盖瑕疵而剪掉无数母片后，迈克尔发现手上只剩大量并不连贯的片段。无奈下，他索性将电影剪成短小紧凑的断奏（staccato）风格。虽然刚上映时反响不佳，但日后其艺术价值不断被观众认可，成为电影界经典。

电影可以把缺陷拍成艺术，但资本和商业并不对经营困难的公司这般仁慈。

2022年2月16日，美国三大广播电视之一CBS的上市主体ViacomCBS改名派拉蒙全球（PARA.O）。此举是为利用派拉蒙的品牌影响力，推广其流媒体业务。

所以读者朋友们不要被名字欺骗，该公司本质依然是CBS电视公司。即使截止2023年Q1，派拉蒙影业相关（公司称之为电影娱乐业务）收入占比1成不到，剩下都是CBS的业务。

CBS的派拉蒙商标使用权来自1994年维亚康姆（CBS拆分的电视联播公司），以97.5亿美元（注：本文除额外说明，金额单位默认美元）对价获得的派拉蒙传媒（派拉蒙影业的母公司）50.1%股权，并在日后逐步收购剩余49.9%。

公司2022年营收301.54亿（同比+5.49%），净利12.14亿（同比-73.79%）；2023年Q1营收72.65亿（同比-0.86%），净利-11.12亿（去年同期4.41亿）。

2022年净利同比下滑明显，有两个原因：

1.2021年，非经常项目显著增加了净利。公司出售纽约总部黑岩大楼（Black Rock）和洛杉矶CBS制片中心（CBS Studio Center），产生处置资产收益22.23亿；

2.2022年，流媒体业务的内容成本增加。

内容成本是媒体公司在制作节目内容，获取播放版权，雇佣相关人员等过程中产生的成本。派拉蒙全球因对流媒体业务的重视，加大对于节目内容的投入，导致内容成本同比增加明显。

内容成本是公司运营成本中占比最大的部分。2022年，内容成本占公司全部运营成本的81%；2023年Q1，该项占比78%。

2023年Q1净利同比下降，系内容成本增加和节目费用增加的共同作用。

公司节目费用增加源于2023年Q1将另一个付费流媒体服务Showtime并入Paramount+。业务调整使公司删除和下架Showtime部分内容，产生版权减值损失、开发成本冲销和合同终止成本。

如今的派拉蒙全球是跨国大众媒体和娱乐综合企业。2022年，公司业务是三个领域的集合：

1.电视媒体（业务收入217.3亿，占比72%）：电视广播网络和自有电视台；有线电视网络；电视摄影棚运营和节目制作/发行；

2.直接面向消费者（业务收入49亿，占比16%）：付费/免费流媒体服务；

3.电影娱乐（业务收入37.1亿，占比12%）：发布和授权的影片、电视剧和短片；派拉蒙影业划分在此。

不像福斯广播公司（FOX.O），其用户大多为65岁以上共和党白人，因此用户粘性更好（他们的娱乐方式主要就是看电视），派拉蒙全球的电视用户没有如此特点，公司更能感受到被流媒体替代的紧迫感。

虽然派拉蒙全球没有直接公布公司电视频道的观看量，覆盖范围（reach）和频次等数据，但按公司披露，电视业务用户几乎代表了“全国电视用户的平均特征“。

既然其用户特征反映美国平均水平，风云君索性用美国电视行业整体数据来分析。

美国电视运营行业并不理想。受流媒体冲击，美国无线和有线电视行业在不断萎缩，尤其是Y世代和Z世代（大约相当于指代“90后“和”00后“）用户的流失。

美国电视行业的拐点发生在2010-2013年间，全国电视用户数首次呈逐年下滑。截至2014年，美国付费电视服务的订户数相比2010年已减少27%。

媒体/电信行业咨询公司MoffettNathanson测算，美国电视行业整体收视率的萎缩如今还在加速，2022年，首次出现美国人过半数没有订阅付费电视服务。

伴随美国传统电视业的萎缩，直接导致该行业的广告收入以约每年4%的速度下滑。

派拉蒙全球的运营数据从侧面验证这点。虽然多次重组和调整，以及披露数据不统一，没有连贯的电视广告收入数据，但按已有的2007-2015年数据，电视业务的广告收入逐年下滑。

如今，电视行业的寒意和流媒体行业的火热，两者形成云泥之别。

公司当下投入大量资源资金去发展的流媒体业务Paramount+，也是为了破局。Paramount+的前生是2014年推出的CBS全接触（All Access），让用户能随时观看CBS旗下的节目内容及电视直播。

有趣的是，派拉蒙历史上就有多次梭哈全部资金，在经营生死线反复横跳的经历。

就拿我们印象最深的《教父》为例，那时派拉蒙就陷在经营困难中。找到当时同样也陷入债务的导演科波拉，派拉蒙方面期望两者抱团取暖达成合作，拍一部商业片，一起赚快钱。

怎料完美主义的科波拉很固执，对电影拍摄提出诸多要求。

派拉蒙的妥协加剧了成本支出和不确定性：那时科波拉还没这么出名，拍摄地选在成本高昂的纽约，脾气大、爱忘词的演员马龙·白兰度需要反复重拍，科波拉和派拉蒙管理层的争吵导致拍摄屡次延期等。

对此，风云君曾做过详细介绍，教父系列的成功有很大的随机性，是派拉蒙为救活公司的一次赌博。

今时的派拉蒙全球延续了这个基因，几乎拼上所有资源，押注流媒体：

1.2019年，原本分拆的CBS和维亚康姆为集中资源和资本再次合并，与包括迪士尼（DIS.N）和奈飞（NFLX.O）在内的流媒体巨头竞争；

2.2021年，将流媒体服务CBS All Access改名Paramount+，公司称，经内部研究，派拉蒙商标影响力比CBS更大；

3.2022年，同样出于品牌影响力考虑，索性公司改名派拉蒙全球。

不过，公司所有的梭哈行为中，最极端的还是直接变卖公司有历史意义的资产，为流媒体业务筹资。

2018年，CBS将CBS电视城（Television City），美国最早最大的电视制作和广播综合体，以7.5亿对价出售；2021年7月，公司以7.6亿对价卖掉纽约总部，黑岩大楼。

而最大的一笔资产交易，是同年11月出售的公司标志性资产CBS制片中心，对价18.5亿。CBS卖掉拍摄电视节目的重要资产，标志着他们正式将发展重心放在流媒体，而不是传统的电视业务。

2022年年报中，公司流媒体业务收入总计4.9亿。

流媒体业务目前有四条主要业务线：唯一能盈利的免费业务Pluto TV；当下公司重点发展的付费业务Paramount+；两个定位细分市场的付费服务BET+和Noggin，前者面向非裔美国人，后者面向学前儿童。

2022年流媒体业务（公司称为“直接面向消费者业务”）收入贡献上，Paramount+收入2.77亿（占比56.42%），Pluto TV收入1.11亿（占比22.68%）。

BET+和Noggin的收入没有单独披露，不过风云君逆推计算，两者和公司其他流媒体业务合计收入1.03亿（占比20.90%）。

提供免费直播流媒体服务的Pluto TV是通过插播的广告盈利，是公司于2019年1月以3.4亿美元对价收购的服务。

Paramount+为订阅制，市场定位上，和奈飞，迪士尼的Disney+，亚马逊的Amazon Prime Video等流媒体服务直接竞争。

虽然Paramount+是公司认定未来发展至关重要的业务之一，该业务有两个困境。

01 Paramount+尚未盈利

自2022年Q1推出Paramount+后，公司在财报中对其业务增长的说明并不吝啬笔墨，例如，2023Q1，该业务已达0.6亿订阅用户，环比2022Q4增长7.33%，收入同比2021Q1增长65%。

但对Paramount+的毛利数据，公司不管在财报，还是电话会议，都含糊其辞。只是以直接面向消费者的类别，笼统披露包括Pluto TV，BET+等全部流媒体业务的毛利。2022年该业务毛利为-5.11亿美金（去年同期-4.56亿美金）。

公司CEO鲍勃·巴基什曾说Pluto TV已在2021Q4盈利，说明目前在亏损的依然是包括在Paramount+在内的付费服务。

虽然Paramount+的亏损数据未知，但公司预计可能在2025年前都无法盈利。

02 竞争剧烈

美国6大流媒体服务商中，派拉蒙全球Paramount+是2022Q4订阅用户增长量最多的，为990万用户。

但是其用户总量（0.56亿）距离行业前三的奈飞（2.31亿），迪士尼的Disney+（1.62亿），和华纳兄弟探索的两项业务Discovery+、HBO MAX（合计0.96亿），仍有明显距离。

当下，竞争对手的流媒体平台都是难被攻下的城池，Paramount+想从同行中抢走用户并非易事，原因包括但不限于：

1.目前付费流媒体行业仍在价格战的阶段，宁愿亏钱也不轻易放弃市场份额

2.各平台都有独占内容作为卖点，能建立一定用户粘性。

哪怕公司屡词提到《壮志凌云：独行侠（Top Gun: Maverick）》和《塔尔萨之王（Tulsa King）》等爆款单品为公司引流，但除非极为偶然的经典作品，影视作品本质上都有明显时效性，难以持久地带来流量和收入。

关于时效性，风云君曾做过分析，感兴趣的库里南车主可以一读。

派拉蒙全球若想持久增长，需不断引入新内容，但产生新内容非常烧钱。

过去3年，公司8成的运营成本都是内容成本，2022年，内容成本甚至达到159.8亿。

自2021年，公司在内容成本的开支不断增加。所以，流媒体业务收入虽然也在增长，业务整体的毛利润亏损反而在加大。

流媒体在烧钱，也是公司经营现金流净额持续下滑的主要原因。2023年Q1的负3.78亿。Q1的经营现金流净额是负数，还是公司过去20年来的首次。

转型真的很痛。

说到这，风云君好像一直在说问题，读者的你可能好奇：公司真的没优点吗？

公司最近6年值得表扬的是资产负债率下降。派拉蒙全球的资产负债率在2017年为91%，在行业中偏高。截止2023年Q1已降至60%，在行业中偏低。

不过……公司资产负债率只是一系列偶然事件的良性副作用：

1.2019年的下降源于和资产负债率更低的CBS Corp合并；

2.出售公司地产带来的资金偿还了原有部分债务。

长久来看，公司仍需找到盈利点，形成造血能力，否则这样烧钱下去，没过多久还是要回到依赖负债的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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