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日本老人,为给日本赎罪,在中国义务治沙长达30年。
更是第一个被政府立雕塑的日本人。
在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在恩格贝旅游区,如今看到的是绿草如茵,景色优美。
但在几十年前,这儿是黄沙漫天,有着地球癌症之称的荒漠地区。
一块儿沙漠能变成今天的绿草如茵,是众多人员数十年如一日的努力,这其中就有着一位日本人。远山正瑛。
1935年,29岁的远山正瑛正留学于中国,研究农耕文化和植物生态。留学期间,远山正瑛遍访了中国河北、甘肃、山西等地。中国西部的茫茫大漠、漫漫黄沙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印象,他因此萌生了治理沙漠的宏愿。
后来在内蒙古包头,远山正瑛买下了一块试验田研究治沙,正欲大展身手之际。日本制造了卢沟桥事变,点燃战火,发动了侵华战争。
在中国的远山正瑛亲眼目睹了自己同胞在中华大地上的暴行,自己兄长也死于战火之中,看着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的无辜百姓,远山正瑛内心充满了愧疚与痛苦。
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一个象牙塔里的学者,对于同袍的残暴无道,犯下的滔天罪行,他也无能为力,他阻止不了日军的禽兽行径,也救不了那些无辜的百姓,只能抱憾返回日本。
回到日本的远山正瑛,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当初想要治理的沙漠。
随后远山正瑛开始治理日本境内一座沙漠,鸟取沙丘。
鸟取沙丘,是日本最大也是唯一的沙漠,长约16公里宽约2公里,由火山灰长达10万年的堆积而成。
在远山正瑛带领的团队下,鸟取沙丘差点完全消失,因为应政府要求,保留了一块儿约一平方公里的沙丘作为教育基地,用以时刻提醒人们珍惜绿色森林。
鸟取沙丘从一片沙漠变成了绿草如茵,花开遍地的绿地。远山正瑛也因此被日本誉为“沙漠之父”。
但远山正瑛从未忘过自己最初的梦想。他心心念念的还是中国荒漠。
可战争结束后,中日也一直未曾建交,所以远山正瑛也只能暗自哀叹。
直到1972年中日建交,已经将近花甲之年的远山正瑛得知这个消息后,犹如打了兴奋剂,马上就启程来了中国。
此后经过数年的实地考察,以及种种研究。
1985年,远山正瑛带领研究队伍开始在内蒙古腾格里沙漠实施葡萄种植试验。
有着丰富经验,加上又经过详细的考察研究,葡萄种植很成功,葡萄茂盛的藤蔓既能保持流沙,其脱落的叶子又能形成有机质促进土壤的形成。同时葡萄本身能产生的经济收益也吸引着越来越多的当地居民加入到沙漠治理试验中。
就这样,从一个个深坑、一担担粪土、一株株葡萄苗。远山正瑛将腾格里沙漠一个五公顷的区域硬生生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果园。治理了沙漠的同时,还给当地人创造了生财之道,拉动了当地的GDP增长和旅游业的繁荣。
成功治理了这五公顷的沙漠后,远山正瑛的目光开始看向了内蒙的恩格贝大沙漠。
1990年,远山正瑛受到内蒙古自治区政府主席布赫邀请,前往内蒙古的恩格贝考察。
为了当年治沙的梦想,为了替他的同胞赎罪。
远山正瑛曾立下誓言:沙不止,人不还。
虽然当年的战火已经结束,但当初所见的那些鲜血和哀嚎,却是远山正瑛永不会忘的,他曾说:但有半分良知的日本人,俱会为此感到深深的忏悔,治沙不足以消弭罪孽的万一,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恩格贝地区是一片达30万亩不见人烟的大荒漠,行走在其中,目之所及,都是黄沙,被称为不可治理的“地球癌症”。
其中气候也是异常恶劣,白天温度达到40多度,晚上又能降到零下二十度。年降水量不过250毫米,也就是仅有一瓶矿泉水的量。更为可怕的是,恩格贝的漫漫黄沙,以每年1万亩的速度,疯狂向中国内地逼近。
几十年里也有不少人想治服这片沙海,可让沙漠变绿是何等不容易的事情,种种挫折和艰难令人无奈叹息,改变恩格贝,仿佛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远山正瑛出任了恩格贝沙漠开发示范区总指导。
在进行考察研究,以及和中国的不少研究人员交流沟通后,远山正瑛发现真正的问题在于都是在搞理论研究,而没有真正敢去实践的。他曾说:“中国的沙漠治理专著不少,但实干的人不多”。
但远山正瑛是个实践派,他毅然奔赴沙漠腹地,开始着手沙漠治理。
可在日本几十年的治沙经验在恩格贝几乎难以施展,这里的环境恶劣远超出想象。没有通电,取水也是异常困难。
但即使这样,远山正瑛还是事必躬亲,此后的他几乎每天都会外出种树,一个坑一个苗的进行种植,每天的劳动时间甚至能达到数十个小时,要知道,这可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啊。
期间远山正瑛对于工作的严谨性, 也是有目共睹的。
要将树苗固定在流沙上,是比较困难的,必须要用木棍砸出足够的深坑,而且为了保证树苗的存活,此后还要数次往返浇水。包括树苗与树苗之间的距离等等,都有着严格的控制。
浇灌是其中尤为困难的,一个人一次走很远的路,只能提一桶水,而种一棵树却需要浇6桶水,往返12次……
如果有志愿者疏忽大意,坑的深度不够,或者是距离太近太远,都会被远山正瑛严厉批评。
在远山正瑛的眼里,那不仅仅是一棵树苗,更是一个个希望。
远山正瑛对于工作的严谨以及专注,甚至让人感到有些偏执,如果他在工作期间,即使当地领导去了都得站旁边等他工作完。
但就是这种近乎“顽固”的工作态度,让远山正瑛种植的树木存活率达到了惊人的80%。在此之前,树苗的存活率只有5%。
“顽固”的远山正瑛,也因此被称为“沙漠愚公”。
愚公曾说:“虽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远山正瑛也是如此,他不仅仅自己亲自治理,还带着恩格贝的中国治沙人王明海,在日本各地以及电视节目上进行演讲,向大家讲述绿化黄河两岸的意义,呼吁更多的志愿者加入到恩格贝沙漠的治理中,甚至为此还变卖了几处房产。
对于很多日本人的不理解,远山正瑛是这样回答的:“中国对日本有恩,当年日本派遣遣唐使学习中国文化,如今的日本文化,就是中国文化潜移默化产生的,可是日本却恩将仇报,侵华战争中犯下的滔天罪行不可饶恕,而中国在战后,却还不计前嫌抚养了那么多日本遗孤,我去恩格贝义务治沙,全力支持中国建设事业,就是要替日本赎罪,向中国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