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玄武门之变之所以爆发,其实是李渊一手造成的,正是他将李世民打造成了大唐唯一的军事“大霸”,导致李世民尾大不掉,进而引发了祸端。
表面上看,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其实没抓住本质。
唐朝继承了北周以来的府兵制,十二卫府兵是国家最重要的武装力量,随着统一战争的结束,地方武装逐渐被裁减,十二卫几乎占了全国七成以上的兵力。
需要补充交代一下,中唐以后府兵逐渐消亡,禁军成了中央军主力,而唐朝建立之初只有一支禁军,号称“北门屯营”,是太原从龙的老部下及其子弟,驻扎在玄武门附近。由于史料缺失,对这支队伍的演变史一直说不清楚,不领府兵的左右千牛卫、左右监门卫极有可能由他们构成。
事实上,宫中的宿卫主力不是禁军,而是府兵。为了简化,下文中不再做区分。关于高祖时期的禁军历史,欢迎大伙儿批评补充。
从武德五年起,李渊居然让李世民包圆了左右十二卫大将军。
府兵之所以要分为十二卫,就是为了限制军权的集中,十二卫之间互不统属,各负其职,甚至相互监督,这就相当于给军队装上了保险销。
我们以宫廷安保中的一个细节,来说明十六卫(十二卫加上不领府兵的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的分工和相互监督。
左右千牛卫不离皇帝左右,是皇帝的贴身侍卫(李渊年轻时就是姨父隋文帝的千牛卫);左右卫的警戒范围限于大殿的内廊和门外;左右骁卫则列于正殿前的东西廊下;左右武卫位次于左右骁卫;左右威卫列于台阶之下;左右领军卫位次左右威卫。
左右金吾卫一般不在大殿执勤,而是负责宫城外围,以及京城的巡逻。左右监门卫的工作比较单一,负责宫城内的所有门禁系统。
提前打个伏笔,左右监门卫负责门禁,但不代表守护门禁的只有左右监门卫,也就是说,重要的城门、殿门会有两个以上互不统属的部队把守。
如此严格的分工,使得任何一支队伍都不敢有异动,否则立刻会成为别人的靶子。
李渊将十二卫大将军授予李世民一人,这不是亲手捅漏了自己的篱笆墙吗?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其实这是李渊基于前朝的历史教训,所采取的预防性策略。
北朝时期,左右政坛格局的主体是关陇门阀集团,其中就包括李渊家族。门阀之所以叫门阀,他们除了豪门的身份外,还有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法器——军权。
这些门阀家族中,谁能获得的支持绝对领先,谁就有资格改朝换代。比如宇文家族,比如杨氏家族。
隋文帝上位后,基本上打掉了门阀家族的军权,但隋朝的灭亡,又让李渊产生了每个开国皇帝都会共有的担忧——李家的江山还得靠李家人,异姓靠不住,兵权不能撒手。
所以,李渊坚持上阵父子兵,太原起兵时,兵权由他和三个儿子把持。唐朝建立后,他和太子不能领兵,李元吉又提不起来,于是李世民成了唯一掌兵的将领。无奈之下,后来李渊又启用了侄子李孝恭负责南部战线。
李家人独掌兵符的模式几乎贯穿了整个唐朝,通常战事爆发后,亲王挂帅,却并不实际指挥战斗,目的就是控制军队不出意外。
这就很清楚了,李渊将兵权集中于李世民一人之身,就是为了“御外”,这是大局,也是自家人口捉襟见肘条件下的无奈之举。
但我们其实没必要为李渊担忧,因为李世民的所谓兵权其实都是空的,玄武门之变的成功,跟兵权没太大关系。
首先,李世民的十二卫大将军其实是荣誉职衔,兼职,真正指挥十二卫的另有专职的大将军。比如前文我们提到的左武卫大将军钱九陇,还有李渊的女婿柴绍,时任右骁卫大将军。
其次,李世民没有征调和指挥十二卫的兵权,除非有皇帝授予的兵符和朝廷的公函。
兵权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征调权,即队伍从驻地向目标地的移动;二是作战指挥权,即按照既定目标实施作战任务。
这两部分是分开的,通常将军们打仗只有作战指挥权,而没有征调权;十六卫大将军只负责日常训练和执勤,也不能超职权移动军队。
事实上,在玄武门之变中,李世民的所谓兵权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可能有人会质问:既然如此,那800名“玄甲军”是怎么回事?
我们要澄清两点,第一,在正史中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玄甲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