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洪雷：四岁的海骝马

文图 | 黑梅

2023年3期画报封面

康洪雷，国家一级导演，中广联导演委员会副会长，内蒙古艺术家协会副主席。2001 年，凭借第一次独立执导的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被家喻户晓。后陆续又推出《士兵突击》《我的团长我的团》《我的法兰西岁月》《推拿》《功勋之默默无闻张富清》等一系列优秀电视剧作品。曾获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导演奖、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具实力导演奖以及最佳导演奖、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导演奖等多项国家级电视剧奖项。

康洪雷

2019年12月，导演康洪雷接到电视剧《功勋之默默无闻张富清》的拍摄任务后，第一时间带着主创团队来到功勋人物张富清的家，但由于老人闭口不谈功绩，不谈往事，给采访带来很大困难，康洪雷知道张富清是陕西汉中人，就在聊天时为老人哼唱了一曲陕西小调，他用熟悉的旋律拉近与老人的距离，打开了老人尘封已久的往事。

康洪雷说：“如果不把这些人的故事拍出来，让如此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迹继续被时间埋没，那我们就是罪人。”

这是康洪雷40年戏里戏外生活，反复锤炼，淘洗出的艺术态度和担当。

在《功勋之默默无闻张富清》开机仪式上

起者，开端也

1979年，康洪雷就读内蒙古艺术学校话剧表演专业。毕业后进入内蒙古话剧团当演员。后来借调至内蒙古电视台做场记，再由剧组副导演到导演，17年冷暖自度的时光，让他更有慈悲之心，更有体恤之情。2001年，37岁的康洪雷第一次独立执导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自此，属于他的关于“情”的艺术宇宙，开始自修自转。石光荣、褚琴、小艳秋、许三多……等深入人心的人物相继与观众见面。他们个个有血有肉，带着生活的质感。他们的身上有“当你身上的每一根汗毛都会立正的时候，你才真正学会了立正”的激情，有“不抛弃，不放弃”的友情，有“命里八尺，你难求一丈”的爱情，有“把头抛过东岸，身子留在西岸”的险情……这些真挚朴素的情感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将普通人平淡无奇的生活照得通亮。

康洪雷艺术照

在此期间，康洪雷不但在艺术道路上连创高峰，还在通过宁夏大学艺术设计专业的高等教育自学本科考试后，用三年时间读完对外经贸大学研究生课程，获得硕士研究生学位。

“每个个体都有它的崇高性，创作者必须培养自己在生活中看到这些崇高性的能力，那么你在你的作品当中就永远能找到乌云密布中那夹缝中的一丝霞光。然后你跟着这束光往前走，那么你的作品里就会展示出这种闪光的东西。有人称它为‘魂魄’。作品必须有它的先进性，有引领人类走下去的那种阳光的劲头。”康洪雷如是说。

承者，衔接也

在康导的“情”字宇宙中，事理必然脱离出世俗，遵循内心情感迸发。他说：“顺理而自成章法。”

《激情燃烧的岁月》筹备时，有人说满大街都是黄棉袄黄棉裤的题材，不能拍。但是，他知道感激父辈们的情感满溢，要顺从内心。

《士兵突击》力排众异，演员全部选最合适的，而不是最贵的。他知道，这是一部讲人如何构建幸福生活的作品。演员与人物贴合浑然天成，才能以“本我”的状态，去构建叠加关于一个“中国人”，一个“东方人”对生活的尊重与诚实。

筹备《推拿》时，依然是反对声此起彼伏，而他再次顺从内心深处感受到的蓬勃生命力，由此构架出尊重平等的意识。他知道，题材之新是噱头，日光之下无新事，表达的角度与纬度才有新旧之分。

在《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拍摄现场指导演员

以此为事理，以此为轨道，以真承良知，以良知承责任。

《激情燃烧的岁月》献给父辈；《士兵突击》献给平凡奋斗的大众；《青衣》献给女儿；《推拿》献给身残志坚的生命；《我的团长我的团》献给壮烈的英雄……

“寻找纬度，开拓纬度是我们影视工作者一辈子要寻找的事情。题材都在那儿搁着，人物也是静静地伫立在那个地方看着我们，关键是你从什么纬度去再接近他、环顾他。纬度的不同，看同样的东西、同样的历史肯定也是不一样的。就像摄影师，除了综合能力外，最重要的是他选择的拍摄角度。寻找纬度可能是一件艰难的事情，但它可能使一个故事发生革命性的核变。”康洪雷如是说。

转者，转化也

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导演奖、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具实力导演奖以及最佳导演奖、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导演奖，8部豆瓣评分8分以上作品、5部9分以上作品。

有人问他“在这样的成绩光环下，如何坚持初心不改”。他答：“不破不立。”

很长一段时间中，康洪雷导演是公认的最会拍男人戏的一个男人，而对于这样的评价他无奈也叛逆。他曾说：“重复自己是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如何跳出这个重复的怪圈，便要破。要从舒适的圈子里走出去，要从所谓的“功劳薄”上走下来，要从创作的共性中寻求个性。

于是我们看到康洪雷带着他的团队从军人的阵营，转到盲人的世界。

《推拿》主创团队在开机前进入特殊盲人教育学院体验生活，他们每天到学校就把眼睛蒙起来，早上9点到下午4点，吃饭、上课、活动都和盲人一起，体会每一个细节。演员发现了盲人“看”这个世界和健全人看这个世界的不一样。盲人虽然看不见，但他们的感觉、触觉甚至味觉都强大了，康洪雷说：“这就是我想表现出的一个世界。”

康洪雷艺术照

康洪雷在破与立的刀尖缓缓起舞，转形而不转念，破形而立魂。他永远在描绘人性的美好，永远在打捞生活中关于人的高光时刻。人物鲜活，故事滚烫，那颗跳动的良心火热柔软，他知道，生活与艺术间的相通与转化有千万条道路，要选那条叫做高贵的路走。

“我在这个行业里，每天充满了兴趣。因为我有自己的认知，别人给我讲的这些故事是基石。我研究出楼房的基石，我不是说所有楼房的所有基石，而是这个楼房的这个基石。当基石建好了，然后才是地面上的事，这时候你建什么都成。”康洪雷如是说。

合者，结论也

在接到《功勋》的拍摄任务后，导演康洪雷和编剧陈枰几乎是同时选中了《默默无闻张富清》这个单元，然后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个情节。

如何把一位功勋人物事迹变成有人物，有情节的故事。如何把这样一个默默无闻的英雄，变成有感情的，有温度的，甚至是大家能触摸到的鲜活人物，是康洪雷和他的团队面临的新挑战。

张富清是一位深藏功名64年的老英雄，他的一辈子有轰轰烈烈的战场，有默默无闻的琐碎，康洪雷用大量的细节，刻画了张富清战后清贫、艰苦、为人民继续奋斗的大半生，而战争部分，即是人物张富清人生的最精彩时刻，也是导演康洪雷最擅长的战争场面，却占全剧极少的篇幅。

《功勋之默默无闻张富清》拍摄现场

“不写柔软，你哪来的坚强？我们要写刚强后面的柔弱。它比刚强更加有韧劲，更加博大，是人类往前走的催化剂。坚强的背后并不是坚强，而是柔软。柔软的东西能让人感觉温暖。”康洪雷如是说。

蒙古人把黑蹄子黑尾巴黑鬃，身上是乳白色的马叫“海骝马”。

马四岁是成熟期。

四岁海骝马，是草原上最英俊，最彪悍的马。

四岁海骝马，奔跑起来，目标明确，速度最快。

“我喜欢做一匹黑骏马。”康洪雷如是说。

统筹 白音宝力高

审核 乌日嘎

新媒体编辑 张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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