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演出手续瑕疵马戏团团长获刑10年，媒体报道后改判无罪

马戏团在未办野生动物运输手续的情况下，运输驯养的狮子、老虎等跨省演出，马戏团两名负责人因此获刑10年和8年。而一些马戏团因为同样的问题，负责人仅被行政处罚。

新京报记者王巍率先报道此案后，北京青年报、澎湃新闻、央广网纷纷跟进，之后全国政协委员、全国人大代表分别在两会期间发声呼吁。在律师、媒体等各方努力下，法院终审认为两名被告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改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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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和“刑”严重不符的重判

李荣庆和李瑞生是堂兄弟，从小练习杂技，2015年一起办起了国豪马戏团，营业性演出许可证、驯养繁殖证、营业执照齐全。

2016年7月，兄弟俩被警方刑事拘留，后被公诉。检察院指控，二人在2016年5月到7月间，在没有办理野生动物运输手续的情况下，将马戏团的动物（虎、狮、黑熊和猕猴）从安徽宿州运输到辽宁沈阳，应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追究刑事责任。

2016年12月26日，法院以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分别判处李荣庆有期徒刑10年，李瑞生有期徒刑8年。

一审宣判后，二人均上诉。时任新京报记者王巍辗转了解到此案，认为非常有报道价值，进行了深入调查采访。

2017年1月5日，记者王巍在新京报率先刊发调查报道《》（点击标题，可阅读文章）。

两名被告人的律师在庭审时表示，两人运输野生动物是为了表演，此举与刑法规定打击的犯罪应该区别对待。

根据记者的调查，李氏兄弟的马戏团没有自养动物，平时都是花钱租用其他表演团体的老虎、狮子和猴子等动物。根据规定，老虎、狮子均为国家保护动物，出县域办理运输证须省级林业行政机关审批，而马戏团演出流动性大、随机性频繁，办手续不方便，按照被告人家属的说法，大多数民间马戏团均有不同程度的违规不办运输手续的现象。

根据新京报的报道，律师认为，案件的焦点在于，具有合法演出手续的野生动物，未办理运输手续的运输行为，是属于刑法的打击范围，还是应由行政法规去调整。

记者通过报道呼吁：刑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濒危野生动物，刑法应保持适用的谦抑性，不应机械地适用法律。

新京报的报道获得社会广泛关注，媒体纷纷追踪报道。

新京报报道次日，北京青年报记者李铁柱刊发报道《马戏团跨省演出，团主因运输珍稀动物获刑》。

（ http://epaper.ynet.com/html/2017-01/06/content_234747.htm?div=0 ）

1月10日，澎湃新闻记者张蓓刊发报道《马戏团无证运输珍稀动物或判刑或无罪，学者呼吁出台司法解释》。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597032）

澎湃新闻记者张蓓调查了国内各地法院对马戏团无证运输的判决情况，发现马戏行业从业人员因非法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被判刑的案件并不鲜见，但判决结果不尽相同。

记者张蓓采访了多名法律专家，进行了深度探讨。 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孙国祥指出，判决结果的不同反映出各地对法律的“理解并不统一”， “主要是执行中的问题，和司法人员本身对法律理解和司法精神的把握也有关”。

之后，央广网评论员王磊发出时评文章《司法判决需要得到社会公众的信服》——

“一段时间以来，各地发生多起争议判决。这些行为既没有危害社会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危害社会的客观后果，为何要判得如此之重？面对争议，不能简单归咎于公众不懂法、不知法……如果司法判决远远超出了公众的认知和基本常识，不但不能维护正义，反而会消解法律的权威，让公众缺乏安全感。”

（ http://m.cnr.cn/news/20170117/t20170117_523491926.html ）

一系列的新闻报道，引起了更多人的关注。时任 河北省政协常委于金生在政协会议上以上述案件为例，呼吁国家有关部门顺应时代变化，给予中国民族文化艺术更为宽松的发展空间和生存环境，及时修改和完善相关法律法规。

2017年3月全国两会，全国人大代表边发吉也提到此案，他认为法律裁定标准应该注重一致性，李氏兄弟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和8年，但此前上海、黑龙江出现的同类案例，当事人仅被处以行政处罚，前后相差甚远，容易导致大家对法律产生困惑。

在各方的关注下，2017年12月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二审结果：李氏兄弟的运输行为不具有刑事违法性，改判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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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有人帮他们呼吁”

近日，“改变de力量”联系到时任新京报记者王巍，和她交流了当时的报道经历。

改变de力量：当时是怎么关注到这件案子的？

王巍：一审结束后，当事人的家属联系到报社，提供了新闻线索。

改变de力量：了解案情后，你怎么看？

王巍：觉得这个案子还挺有新闻价值，感觉是个不错的新闻题材。和当事人的行为后果比起来，一审的判决结果实在太重了。在当事人处于一个相对弱势的情况下，需要有人帮助他们呼吁一下。

改变de力量：在这个案子上媒体起到了什么作用？

王巍：新闻媒体本身就有监督的职责，在法律规定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经过我们的报道后，推动法律规定趋于完善，同时也帮助当事人解决了问题。我认为这就是新闻媒体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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