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到底姓什么?
这也是一个千古公案。
关于曹操的身世之谜,在千百年来,也衍生出了很多说法、传奇和故事。
《三国演义》开篇第一回说:为首闪出一将:身长七尺,细眼长髯;官拜骑都尉;沛国谯郡人也,姓曹,名操,字孟德。操父曹嵩,本姓夏侯氏;因为中常侍曹腾之养子,故冒姓曹。
直接说明了曹操不是“官宦之后”而是“宦官之后”,他家隔壁还有一位“夏侯叔叔”。
但是,《三国演义》毕竟不是正史,以小说家之言,增加曹操身份的传奇色彩,抑或是暗讽曹操,也是有意为之。
那么,曹操到底姓什么?是曹操还是夏侯操?
一、生子当如曹阿瞒
三国时期,吴国的一个无名氏写了一本类似于人物传记的野史叫《曹瞒传》也叫《阿瞒传》。
阿瞒是曹操的小名,别说,还挺萌。
这本书里记载了一件事,被很多史书和文学创作援引,成为后来无数公案的源头。这段记载这样说:嵩夏侯氏之子 夏侯惇之叔父也。
也就是说,过继给曹腾的曹嵩,是夏侯家的儿子,夏侯惇的叔叔。曹腾是曹操的爷爷,曹嵩是曹操的父亲,由此而论,那曹操就不是曹操,而是夏侯操。
于是,这个说法,被广为引用。
在裴松志注解《三国志武帝纪》时候,引用《曹瞒传》《世语》说:嵩,夏侯氏之子,夏侯敦之叔父。太祖于敦为从父兄弟。
在《三国志》中,曹氏和夏侯氏的诸位被列为一传,似乎也暗合这个说法。
但是,陈寿还是比较冷静的,除了惜字如金外,对于并不信服的史料,也是采取了不用的态度,弃之敝履。
所以,在《三国志》中说,养子嵩嗣,官至太尉,莫能审其生出本末。嵩生太祖。也就说,我是理不清曹操到底是谁的孙子谁的儿,我不知道,我也不多说。
看看,这才是严谨的治学精神,这才是负责任的治史精神。
《阿瞒传》和《三国志》哪个可信度高呢?自然是《三国志》,所以,这段公案,最多算是一个没有结论的谜案。
而《阿瞒传》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丑化曹操的嫌疑,正经史书谁会用小名作为书名呢?
而且,《阿瞒传》本身已经失传,仅仅靠裴松志注解中可以略窥一二,而且没有作者信息。仅在《旧唐书》中,才注明作者是吴无名氏。而且在三国和西晋时期没有关于这本书的任何资料,可见,其成书年代不会晚于裴松之生活的刘宋时期,也不会早于陈寿生活西晋时期,晚于《三国志》。
另外,该书对于曹操的称呼为操、曹操、阿瞒,丝毫不避讳,而且书中描述的曹操凶残成性,残暴不仁,多诋毁丑化,可见绝非三国时代和西晋时代的作品,因为以上两朝对曹操多行尊讳,是绝不允许这样大胆的作品流行于世的。
而裴松之生活的南朝时代,正是志怪故事流行的时期,民间也开始流传神话三国故事,摆脱了曹魏正统性的影响,开始出现贬曹扬刘的思想。《阿瞒传》更像是南朝时期的作品。
因此这本书的真实性存在很大疑问,即使是真实存在,也是后人托伪之作,可靠性大大降低。
另外,如果曹操与夏侯兄弟是从兄弟关系,未出五服,在礼法森严的汉代,同宗是绝不可能联姻的。而曹操与夏侯家,都是汉初功臣的后代,又同在樵郡,所以往年较多,世代姻婚。
陈寿也称“曹氏、夏侯氏,世为婚姻”,可见曹家与夏侯家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同为地方上的豪门大族,又多为联姻,自然已经捆绑成为了利益共同体,关系非同一般。
根据《三国志·魏书·诸夏侯曹传》记载:渊妻,太祖内妹。
也就是说,曹操和夏侯惇娶了姊妹俩,夏侯渊的夫人丁氏是曹操原配丁夫人之妹,他俩是连襟关系。
这也基本上可以说明了曹家和夏侯家为何这么铁的原因。
夏侯惇共有九个儿子,其中次子夏侯楙娶曹操之女清河公主为妻,所以称为曹操驸马。夏侯衡娶海阳哀侯女。夏侯衡,夏侯渊子;海阳哀侯,太祖弟,失其名。
如果曹操跟夏侯兄弟是从兄弟,夏侯楙与清河公主、夏侯衡与海阳哀候女就是尚在五服的族兄妹。
哥哥娶了妹妹,这像话吗?
从伏羲氏定姓氏制嫁娶,到西周时期制定《周礼》,便严格禁止同姓通婚。就世家大族而言,更在乎门楣荣辱,不会做出来同姓通婚的丑闻。
至于曹魏将夏侯列为宗室,在《三国志》中曹氏和夏侯共列一传,那是因为夏侯家与曹家世代联姻,已经沾染上了血亲,虽为外戚,实同宗室。而且,夏侯家为曹魏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陈寿说,夏侯、曹氏,世为婚姻,故惇、渊、仁、洪、休、尚、真等并以亲旧肺腑,贵重于时,左右勋业,咸有效劳。
而且,异姓为宗室,在古代也并不少见。辽朝的耶律和萧,后周的郭和柴,武周的武和李等等。
至于共列一传,《三国志》压根就只有五个人单独列传,分别是《先主传》《后主传》《诸葛亮传》《吴主传》《陆逊传》,诸曹夏侯比得上谁?
最重要的一点,在相当重视血统的古代,很多过继之子在创业成功之后,都会认祖归宗。除非,你的姓氏是你创业成功的必要条件,比如郭荣,就是顶着郭威嗣子的名义登上皇位。或者,你的姓氏比较高贵,割舍不得。但是,夏侯和曹,一个汉初功臣夏侯婴的后代,一个是汉初明相曹参的后代,也不见得谁比谁高贵。可是,曹丕在称帝之后,并没有改姓,也没有认祖归宗,反而是追封自己的便宜爷爷为皇帝。难道曹丕不会嫌名声不好听吗?除非,曹腾真的跟曹丕有血缘关系,即使不是直系。
曹家与夏侯家的关系到此已然清晰可见。
可见,把曹操讹传为夏侯家的儿子,虽然好像是为曹操的身世正名,但是更像是在黑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