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靖王朱奠培：与亲兄弟们大战的一生，诬陷他人却反遭陷害的奇葩

成化二十三年（1487年）八月初三，明宪宗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宁王朱奠培的表贺，内容为庆贺皇太子朱祐樘成婚。皇帝陛下觉得很稀奇，太子婚礼于本年二月初六举行，距此已过去半年，宁王是唯一一个上贺表的藩王。然而阅览贺表后，他不禁眉头直皱，宁王竟然称太子的婚礼为大婚，要知道“大婚”可是皇帝成婚的专用名词。而礼部尊奉皇命查找相关实例后表示，太子婚礼并无亲王庆贺的前例，称其婚礼为大婚更是有违礼制。明宪宗据此下旨治宁藩长史等王府官辅导不力之罪。

“上曰：‘婚礼不贺，人之序也。今庶民之家尚不行，此况朝廷乎！王不据理遵例，乃遣人奉表来贺，虽云致敬，然所谓事之不以礼也。况表中又不审轻重，谬称大婚，可乎？宜降敕谕王，俾知此意。其长史等官，辅导无状，仍令巡按御史逮治之。’”（《明宪宗实录》）

那么想拍马屁结果拍在马腿上的宁王朱奠培，在历史上表现如何呢？

父亲早逝，以孙继祖的宁世孙

朱奠培，生于永乐十六年（1418年），为宁献王朱权嫡长孙，庄惠世子朱磐烒（音shi）嫡长子，生母宁世子妃俞氏。宣德元年（1426年）获得赐名，宣德七年（1432年），时年15岁的朱奠培被册立为宁世孙。

位于南昌缑岭山下的宁献王墓

其父朱磐烒，为宁献王朱权的嫡长子，明太祖朱元璋的第四十五孙，生于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闰九月。永乐二年（1404年）四月初四被册封为宁世子。

靖难初期，宁王朱权在半胁迫半自愿下加入靖难军，成为燕王朱棣的合伙人。结果三年之后朱权一核算发现虽然投资的项目大赚特赚，可自己的投资回报率为负，朱老四将胜利果实吃干抹净不说，还将他投入的原始资本也给吞了。气愤不已的朱权躲在新藩国南昌，拒绝与皇帝四哥见面。

可藩王有定期朝觐的义务，自家老子不愿去，只能由朱磐烒这个世子代劳了。永乐年间，朱磐烒多次代表朱权赴京朝觐。明成祖虽然对宁藩有所打压，可并不想将其逼反，故对前来朝觐的侄子还算客气。比如，永乐五年（1407年）四月，他在南京给13岁的朱磐烒及代世子朱逊煓（音tuan）举行冠礼。

永乐十五年（1417年）三月，23岁的朱磐烒成婚，世子妃为东城兵马指挥俞盛之女俞氏。

洪熙元年（1425年）六月，朱磐烒奉父王之命赴北京朝觐堂兄明仁宗，目的是为庆贺皇帝的万寿圣节。结果人还在半道，庆贺的对象就驾崩了，被新帝明宣宗“复书止之”。

宣德年间，明宣宗这位“小太宗”上线，宁藩与朝廷之间发生数次摩擦过后，朱权心灰意冷，转而投身于文化事业之中，朱磐烒也变得沉寂起来，在明实录中不见踪迹。

正统二年（1437年）正月十九日，宁世子朱磐烒薨逝，享年43岁，虽然属于中年而丧，可终究没能熬过老爹，转正为宁王。宁世孙朱奠培自动晋升为宁王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二月十四日，驸马都尉井源、行在户科给事中焦起良，奉命册封济川卫指挥使郭谦之女为宁世孙妃，孝陵卫指挥使葛覃之女为新昌王朱磐炷（音zhu）之妃。阿越怀疑此时朱磐烒的讣告还没传到明宪宗案头，不然不可能在此时册封宁世孙妃。

这位宁世孙妃郭氏也是个悲剧，虽然得到了世孙妃的头衔，可因为朱奠培需要为父服丧，一时间不能成婚，结果她本人在正统三年八月亡故了，这个世孙妃有名无实。正统四年（1439年）十月，孝陵卫指挥萧昱之女萧氏成为新的宁世孙妃。

南昌十景之章江晓渡

虽如此，可郭氏的身份却引发了一场大变故。为限制宗室的关系网，在削藩的同时对宗室婚配对象也做出了规范，必须在藩国境内选取，宁藩的藩国为南昌，宗室婚配对象只能在南昌府境内选择。所以世孙妃和新昌王妃的人选，存在扩大选取范围的问题。结果宁藩不知悔改，又选葛覃之子葛旿为靖安郡主仪宾，郭谦之子郭琦为朱磐烒第三女高安县主仪宾。

正统十年（1445年）十一月，南京守备丰城侯李贤上疏弹劾郭谦、葛覃“私与王府交通结亲”，要求治二人之罪。两人被吓得屁滚尿流，赶紧上疏请罪，终于获得明英宗的谅解，不过依然被革去实职，降为带奉指挥使。宁藩也因此被朝廷警告。

正统十三年（1448年）九月十五日，宁献王朱权薨逝，在位58年，享年71岁，朝廷对其在文化事业上的成就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正统十四年（1449年）六月，32岁的宁世孙朱奠培袭封宁王。朝廷和江西地方官员，对宁献王朱权这位早年叱咤大漠的塞王心中比较忌惮，故虽然打压，却不敢太过放肆，但对朱奠培这位新任宁王却没有多少敬畏之心。

正统十三年十二月，江西巡抚杨宁欲从南昌护卫之中抽调二千人，派往广信府、建昌府一带操备，这是自宁藩迁国南昌以来前所未有之事。此时尚是宁世孙的朱奠培因此上疏抗辩，结果明英宗命他抽调精壮官军一千人交给杨宁。

景泰七年（1456年）十月，宁王府发生大火，事后朱奠培曾多次提出重修被大火焚毁的宫殿，结果以江西巡抚韩雍、左布政使崔恭为首的地方官不但不鸟他，反而以王府护卫坐视大火蔓延导致南昌前卫军民受灾为由，上疏弹劾南昌护卫指挥、千户及仪卫司相关官员。此外朱奠培请求在南昌附近府县支取岁禄等事，统统被地方官当空气给无视了。宁王殿下一怒之下，诬奏崔恭“僣造火夫号衣”等罪。

一般来说，宗王与地方官爆发冲突，即便宗王理屈，出于安慰宗王的目的，朝廷也会选择将地方官调任。结果到朱奠培这里，这条潜规则突然行不通了。天顺二年（1458年）七月，明英宗以王府护卫官校引诱宁王犯错为由，下旨将南昌护卫这个宁藩硕果仅存的护卫军给革了。

南昌万寿宫历史文化街区

对外只能无能狂怒的宁王朱奠培，对内却相当凶残。追封宁惠王朱磐烒共有五子，分别为：嫡长子宁王朱奠培、次子瑞昌王朱奠墠（音shan）、三子乐安王朱奠垒、四子石城王朱奠堵、五子弋阳王朱奠壏（音lan或xian）。朱奠培与几个兄弟几乎都有冲突，甚至有人间接死于他之手。

与老五弋阳王的斗争

弋阳王朱奠壏，生于宣德八年（1433年），正统七年（1442年）六月受封镇国将军，景泰二年（1451年）三月封王。朱奠培与朱奠壏之间的矛盾，起始于一个女人。

宁献王朱权临终前，已经圈定一名张姓女子为孙子朱奠壏的正妻，可没来得及进行纳采他便薨了。景泰三年闰九月，朱奠壏正式成婚，结果在大哥的操持下，王妃由张氏变成了刘氏。

人选发生变故，并非是因为张氏在此期间亡故了。相反她还好好地活着，且依然在宁王府中。当朱奠壏得知此事后，不禁打起了一箭双雕的美事，通过贿赂朱奠培身边的红人王府教授游坚，成功将张氏收入房中。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数年，直到一桩涉及朱奠壏的民间借贷案爆发。宁藩不受朝廷待见，地方官员也敢在其头上动土，其下的郡王日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朱奠壏因为一时手头比较紧，又通过游坚向王府护卫军长的王忠借钱。

到了约定的还贷时间，王忠上门要钱，弋阳王殿下将当初借的五十两连本带利一起还了回去。不成想王忠表示数目不对，当初可是借了一百两给你的，只给五十两算几个意思？朱奠壏闻言不禁大吃一惊，因为他的确只借了五十两。找当初充当中间人的游坚一问，才得知当日的确借了一百两，只不过有一半被游坚当成张氏一事的谢仪给私吞了。

弄清缘由后，朱奠壏直接对王忠表示，他的账已经还清，至于剩下的是谁拿的就找谁去。游坚在宁王府中地位特殊，王忠不敢对他怎么样，却不怕弋阳王殿下，于是乎天天追着朱奠壏要账。被搞烦了的朱奠壏逮着王忠就是一顿臭骂。

南昌宁王府旧迹

这下算是把王忠跟游坚给得罪死了。为出一口恶气，两人跑到宁王朱奠培面前造谣称，弋阳王宠溺张氏，为此欺凌王妃，实在是“有坏家法”。朱奠培本就对张氏有意，将她让与弟弟实属忍痛割爱，故在二人的挑唆下，竟以议事为名将弋阳王骗到宁王府，而后派人悄悄地潜入弋阳王府把张氏勒死。

得知前因后果的朱奠壏冲冠一怒为红颜，打算上疏参奏游坚。此事的主犯实则是朱奠培，一旦事发他也落不得好，故在游坚的唆使下，竟派人把弋阳王府的大门给堵了。

眼见大哥这么绝情，朱奠壏也下了鱼死网破的决心，改装易服穿上平民服饰，偷偷溜出王府，步行前往巡抚衙门，向江西巡抚佥都御史韩雍伸冤，并指控宁王数十桩不法之事，甚至声称大哥意图谋逆。

谋逆属于宗室禁忌罪名之一，宁藩又有特殊光环在身，由不得明代宗不重视，派都察院佥都御史余俨与内官方伯乐赴南昌进行勘查。调查的结果为，朱奠培并无谋反之意，然而平日听信游坚的唆使，横行不法恶行累累，“改聘王妃”之事也就此浮出水面。最终首恶游坚被判斩首，宁王府被押解进京进行处置的军民达六七百人之众，宁王朱奠培本人则受到“勿谓言之不预也”式的警告。

脸面大失的朱奠培因此对朱奠壏恨之入骨。而朱奠壏本身也不是完美无缺，比如天顺三年（1459年），爆出意图毒杀内使吕信、巩喜之事。

天顺四年，更是爆出与母通奸的天大丑闻。事情的起因是，朱权次子临川王朱磐熚（音bi）与嫡长子朱奠埨，因继妃王氏的挑拨而闹得势成水火，被明英宗以“情系大伦，律干名义”的罪名，派亲信内官右少监打剌赤前往南昌，将父子俩召唤入京。

打剌赤返京后，向明英宗报告有人举报弋阳王母子乱伦。英宗朝已发生过两起严重的宗室乱伦事件，因此皇帝陛下对此深信不疑。

当年十二月，宁王朱奠培接到明英宗的敕令，严厉斥责弋阳王与其母乱伦，称此事“乃天地所无有，禽兽中所不为，不幸于宗室中见之”。为此特地派出亲信内官右副使李广、姐夫驸马都尉薛桓，和最亲信的密探头子锦衣卫指挥逯杲组成特别专案组，赶赴南昌进行调查，并要求朱奠培全力配合。鉴于朱奠培、朱奠壏俩的矛盾，为公正起见，要求相对中立的子瑞昌王朱奠墠也全程参与。

南昌故郡牌坊

调查过程中，宁王朱奠培与瑞昌王朱奠墠上疏为朱奠壏声冤，结果遭到明英宗严词训斥。事实上为弋阳王喊冤的不止朱奠培兄弟，还包括负责调查此案的锦衣卫指挥使逯杲。故此事应当属于冤案，但架不住明英宗先入为主。最终朱奠壏母子在明英宗的勒令下自尽。《明实录》还记载了当天的异常气象：

“上不得已命王母子自尽，曰：‘无污我宗室。’方舁尸出焚，时雷雨大作，平地水深数尺。父老无不惊愕，以为逯杲上罔朝廷，诬陷宗室，故有此异云。”（《明英宗实录》）

种种迹象表明弋阳王母子乱伦案的幕后黑手就是宁王朱奠培，举报信应当出自他之手，调查过程中的求情举动，看似是在为朱奠壏辩解，实则是要置其于死地。

成化元年（1465年）十月，在朱奠壏长子朱觐鐰（音qiao）的奏请下，明宪宗以“罪人不孥，罚弗及嗣”为由，同意他袭封弋阳王，算是变相为朱奠壏平了反。朱奠壏本人最终也获得了“荣庄”这个谥号，正式平反时间不得而知。

与老四石城王的斗争

石城王朱奠堵，生于宣德二年（1427年），生母赵氏。正统七年（1442年）六月时年16岁的朱奠堵受封镇国将军，景泰二年（1451年）三月封王。

成化十年（1474年），宁王朱奠培上疏弹劾自己的妹夫，乐平郡主仪宾严杰，称其兄严伟之子严靖被选为石城王朱奠堵之女龙泉县主仪宾，其弟严侃之子严龙被选为弋阳王朱觐鐰之妹仪宾，一家叔侄三人俱为仪宾，不合朝廷法度。礼部调查之后发现，三人属于远房族亲，不受影响，只不过严侃为戴罪之身，故严龙不可被选为仪宾。朱奠培因此受到明宪宗的表扬。

“靖与杰伦序无碍，龙父侃犯罪未结，难与为婚，请移文二王府教授，各启王知。以后遇选仪宾，务公同长史司及承奉等官会选，详察可否，然后启王具奏。从之。”（《明宪宗实录》）

对此朱奠培应当清楚，所以这封奏疏有打击报复的意味在。至于报复的对象为朱觐鐰，石城王朱奠堵只是被殃及的池鱼，还是想要借此直接给两位郡王上眼药就不得而知。反正朱奠堵因此与大哥卯上了。

南昌梅岭景区

朱奠堵反手就控告大哥“上亏孝道，下伤人命”。宣称宁王朱奠培命人放火焚毁祖考宁献王朱权的两位生育子女的侍妾之尸身；故意不修建宁藩宗庙，不分尊卑的将“公姑子妇”，也就是祖父朱权夫妇与父王宁惠王朱磐烒夫妇，置于同一几案进行供奉；祭祀之时，所用献礼又微薄不堪；并逼死郡主身边使女四人。

单单这样尤嫌不足，又往里面加了一个猛料，称朱奠培与王府仪宾孔永明一同参看《推背图》，并口出僣妄之语。《推背图》相传是唐朝贞观年间，唐太宗李世民命天文学家李淳风、相士袁天罡推算大唐气运而作，全书内容是两位预言大师对唐朝及其以后朝代重要事件的预测，可以说是牵涉到大明国运。

前面的那些罪名，对一个大明藩王而言，并不致命，大不了就是罚俸。最后一条罪名才要人命，宁藩本就身处嫌疑之地，参看《推背图》意欲何为？一旦皇帝信以为真，吃饭的家伙估计不保。

被牵连进去的仪宾孔永明，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不顾藩禁，于成化十一年（1475年）三月进京为自己、为宁王辩解。

“己未……宁府仪宾孔永明，以石城王奠堵奏其兄宁王奠培与阅《推背图》有僣妄语，赴京奏办其诬。都察院论永明越关之罪，请付与按御史以前事并治之。诏可。”（《明宪宗实录》）

遭到弟弟的指控，朱奠培自然不会只防守不反击，在为自己辩解的同时，也指控石城王朱奠堵犯有种种不法行为。

当年九月，江西巡按御史杨守等人经过深入调查，发现宁王朱奠培、石城王朱奠堵兄弟俩所奏多为诬告，所谓的妖书案更是子虚乌有，因此请求朝廷降敕切责。明宪宗从其所奏。

“重构虚词……其设心不义。戕害同气，咎亦非小。揆诸《祖训》皆为有违，但念宗藩，姑置不问。兹特降敕切责王兄弟，自今宜各加修省，痛改前非，谨祀先之诚，惇天伦之好，存恤下之仁，庶乎可以长守爵位，不失令名，而于藩辅之道得矣。不然，祖宗成宪具在，朕于王兄弟可得而独私乎？王等其戒之慎之！” （《明宪宗实录》）

南昌杏花楼

然而二人显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成化十九年（1483年）六月，江西巡按御史陈鼎奏称，自己奉命勘查宁王与石城王兄弟之间的讦奏内容，发现二人所奏之事多为不实。对宁王兄弟不把自己的旨意当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互攻讦，明宪宗很是恼火，下令革去二人次年三分之一的禄米，并下敕切责。

与老三乐安王的斗争

石城王朱奠垒，生于宣德二年（1427年），生母李氏。正统七年六月受封镇国将军，于景泰二年三月封王。

这哥们与上述三位兄弟不同，继承了祖父宁献王韬光养晦的精神，为人相对较为低调，且恪守孝道。

前文谈到，弋阳王朱奠壏、石城王朱奠堵对宁王朱奠培的弹劾，大多为诬告，注意用词为“大多”，而非“皆”，也就是说，朱奠壏兄弟的弹劾内容有部分是属实的。比如称朱奠培不孝，就确有其事。

成化六年（1468年）三月，朱奠垒奏称自己祖父宁献王朱权的坟茔缺乏祭祀，他想代劳。明宪宗同意他每年清明时，可以派嫡子前去祭扫。

“戊戌，乐安王奠垒奏：祖父坟茔葬西山，久缺祭扫。上命每岁清明许嫡子一人往祭。”（《明宪宗实录》）

宁献王墓前的华表

可见朱奠培这位“大孝子”有多么的孝顺，就问你脸不脸红？然而，朱奠培表示，没看到本王正忙着与兄弟斗法，忙着给宁藩大宗争取利益吗，没空去搭理那个死老头！

大哥的所作所为令朱奠垒不堪忍受，表示你不是想斗吗，那我也来给你助助兴。遂于成化十三年（1477年）前后，上疏弹劾宁王朱奠培“惨酷、贪淫、不轨”等事，所谓不轨，就是指图谋不轨，也就是意图谋反。这是第三次有兄弟称他要谋反了，不知道朱奠培听闻此事，有何感想？

经过调查，谋反之事依然为子虚乌有，不过朱奠培无视皇命屡教不改是确有其事。明宪宗了解之后表示，本当革去朱奠培宁王爵位，但念在亲亲之谊，从宽处理革一半岁禄。至于乐安王朱奠垒，因为诬告，也被革去三分之一岁禄。估计皇帝陛下也是被宁藩的破事搞烦了，才下如此重手予以处置。

“上曰：‘宁王所为不法，屡降敕切责，乃不思改过，而所为益甚。揆之《祖训》，本当削爵，降为庶人，但念宗支，姑从宽典，革去禄米一半。乐安王所奏重情不实，有平伦理，革禄米三之一。仍下敕切责，及书报各王知之。’”（《明宪宗实录》）

直到弘治元年，明孝宗才下旨恢复二人的岁禄，其中乐安王朱奠垒得以恢复全禄，宁王朱奠培则恢复到原禄的三分之二，也即还是被扣除了三分之一的岁禄。

阿越说

弘治四年（1491年）六月二十四日，宁王朱奠培薨逝，在位43年，享年74岁，为宁王最长寿的亲王，朝廷赐谥曰靖。“靖”字作为谥号共有十几条判词，皆偏向赞扬，属于妥妥地美谥。可就朱奠培干的那些破事，实在是难以副实。

南昌阳明公园

你说他“柔德安众”、“宽乐令终曰”、“柔德教众”吧，总共就四个弟弟，却与三个弟弟闹得势成水火，人人都要诬告他意图谋反，想要至其于死地，最关键的是根子还主要出他他身上。

你说他“恭己鲜言”吧，虽然对朝廷、对地方官虽然没多少怨言，可对兄弟们的攻讦之言却并不少，所行所言更谈不上“恭”。

想来想去，唯一能搭点边的只有“慎以处位曰靖”这条，毕竟在位期间，虽然屡教不改，但对朝廷是没有口出怼言这等举动的，何况堂堂亲王之尊，连地方官都能在他头上踩几脚，对朝廷、对地方官的“慎”算是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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