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凛冬之刃》才明白，“嘴硬爱怼人”的王响，到底有多深情

开会宣布下岗名单的时候，王响的妻子和儿子已经去另一个世界了。曾经，王响很害怕下岗，很害怕得罪厂长。可如今，王响却敢在会上骂厂长，并给他一记重拳。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曾经的多少心酸，多少隐忍，随着妻儿的逝去，已变得毫无意义。

一、如果他沉默不语

看《凛冬之刃》时，如果删去小说中的对话，你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王响。

他舍得花光积蓄给妻子治病。油烟机坏了的时候，会忍着呛人的油烟在厨房做饭。下了夜班会在路边买好早餐，回家带给妻儿。妻子织毛衣挣点钱，他怕她累坏了，不舍得她劳累。儿子没胃口吃饭，他会炖上一锅美味的汤……

可实际上，王响一张嘴，就能让人立马忘记他的这些好。

他经常损罗美素。说她心脏里安着一台昂贵的车，还说“当初就应该多装几个，四个支架也没把你那心脏撑大点儿”。妻子心疼他做饭挨呛，便要帮他，他说：“你来就能不冒烟？”妻子身体不好，想去医院看看，他却说她“身上没个好零件”，质问她“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小说里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18岁就进厂当火车司机的王响，骄傲了半辈子。在单位里，他摆架子，怼同事。回家，他也摆架子，怼老婆孩子。

王响这人不仅爱怼人，他嘴还很硬。他把感情都藏在心里，从不轻易流露真情。时间一长，罗美素和王阳都不爱搭理他。夫妻、父子之间，很少交心。

二、深情藏在背后

王响看起来强硬，其实他的情感很细腻。

看着妻子病歪歪的还在织毛衣挣钱，他其实挺心疼的。罗美素去了屋里之后，他自己搁那后悔起来：“那两条烟要先不退给邢三儿，换个百八十块钱，我还能给你买只鸡吊吊汤，保养保养我那车。”

罗美素精神受了刺激，丽茹劝王响把她送医院去。王响不爱听，他说：“我老婆没病，有病我伺候。”

王阳第一个月发工资就给他买件挺贵的羊毛衫。他开口就是：“腐蚀我呢？” 接着又说：“用这就想堵上我的嘴了？”那嘴就和机关枪一样，反正说不出一句好听的。

结果等王阳和罗美素都不注意的时候，他却背着房门，“用手掌轻轻摩挲着鲜红的羊毛衫”。后来穿的时候，也是轻拿轻放，大张都笑着问他：“纸糊的啊？”

这些细节估计王阳和罗美素不会知道了。王阳18岁那年，王响成了孤家寡人。以前他是为他们活的，现在他突然不知道咋活了。一时想不开，他就要了结自己。好在马队担心他，正好去看他把他给救下了。

妻儿走后20年，他一直住在那栋旧房子里。整天睹物思人的，肯定很难受，马队就问他为什么不搬家。王响却说：“能搬到哪儿去？我搬走了，他们娘儿俩要想回来看看咋办？”

这么多年，他居然就只睡在沙发上。他说主卧不是他的地方，他不去。悲伤、愧疚、遗憾，20年，也许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深深的煎熬。

三、怕，但不能怕

18年，凶手重现桦城。小露、龚彪先后离世后，嘴硬的王响居然跟马队说他害怕了。他说，他这大半辈子，其实有很多害怕的事情，但是他从来不说。

这是他第一次承认自己的胆小和懦弱。原来，在别人眼里“鼻孔朝天”的王响，也有害怕的时候。

20年前，邢建春为报复他，故意陷害王阳。王响怕王阳留下案底，影响找工作，就放下架子，低声下气地求邢建春。那可是他一向瞧不起的邢建春啊！

“他是啥出身？我是啥出身？他招工的，我顶班的，建桦钢厂的第一抔土都是我爹挖的。”

可为了儿子，他亲口对邢建春说“求你 ”。他也曾为了王阳工作的事，在厂长办公室楼下徘徊到天黑。

案件发生后，他为了保住工作，想破案立功，可他一看见那个袋子就吐了。不过就这样他也没放弃。

“我能不下岗。”

“我快四十岁的人了，一辈子就会开个火车。”

一句好听的话不会说的王响，为了妻儿一次又一次地放下自己的骄傲。真爱无言，都在行动里。

四、为查清真相，苦等20年

浑身湿透的王阳坐在桌旁。王响已为他张罗了一桌好菜，还准备好了王阳爱吃的水捞饭。吃完饭，王响颤抖着告诉王阳：“那个……那个人回来了……爸……一定给你个交代。”

20年里，王阳的案子一直是个谜。“没证据”三个字，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堵在王响的心里。他离开桦钢厂，开出租车，收养了一个孩子，独自抚养他长大。可他始终没忘记王阳的死，他一直想着要给儿子，给妻子一个交代。

大雪封路，留给王响抓到凶手的时间，只有七天。这七天里，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他自己也几次差点死在沈墨手里。

最后和沈墨对峙之时，他终于知道了王阳之死的真相。原来儿子不是坏人，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罪恶。可知道真相之后，他为了保护小儿子的生命，从阳台跳了下去。

这一次，是罗美素救了他。20年前她晒被子的晾衣绳救了他一命。《凛冬之刃》的结尾，王响终于放下心结。他仿佛看见罗美素和王阳说笑着。他流下了眼泪。

其实王响这个人物挺复杂的，乍一看是个好人，可是再一看，他那张嘴又确实太损。像他这样嘴硬心软的人，一般都是出力不讨好。明明为家人付出，可是换来的却是争吵和不理解。

可是能说他是个坏人么？也不能。

人都有自己的局限性。他嘴硬、嘴损，一身傲气，又没什么大本事，一辈子就会开车。可是，他仍然算得上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爷们儿。为了妻儿，他放下骄傲，克服恐惧，忍受孤独。终其一生，他其实也在竭尽所能地去爱护妻儿。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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