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隋炀帝亲军——骁果军叛变的原因

古典小说《隋唐演义》重点讲述了隋朝灭亡和唐朝建立的故事。在真实历史上，标志隋王朝倒台的标志事件是“江都事变”，在这场宇文化及、司马德戡发动的政变中，隋炀帝杨广身死，历经二代的隋王朝灭亡。

而在这场政变中，原本属于隋炀帝的骁果军选择叛变，成为了压死隋朝的最后一棵稻草。

一般拥有名号的部队都有十分强悍的战斗力，是其指挥者能逐鹿天下的重要筹码，如曹操的虎豹骑、刘备的白毦兵、岳飞的背嵬军和明朝的五军营等。

但与以上忠心赤胆的精锐不同，为何隋炀帝最信任和依靠的、亲手建立起来的骁果军在最后亲手将杨广送上断头台？这不得不从骁果军产生说起。

一、从府兵制到骁果军：皇帝亲军的产生

1.何为骁果

骁果，可以理解成“骁勇果敢”之意。而骁果大部分则是由一些豪侠组成。比如公孙武达“少有膂力，称为豪侠。在隋为骁果。”（《旧唐书》）基本可以断定骁果军多由武艺高强、矫健英勇的豪侠游侠组成，其战斗力远远高出其他部队。

骁果军的来源广泛，但主要来源主要是关中、岭南、江淮三个地区。其中关中的骁果军在“江都事变”中发挥着决定性作用。

2.是护卫还是亲军？

对于组建骁果军的目的，有人认为和作为刘备贴身卫队的早期白毦兵一样，是护卫警卫性质，实则不然。据历史记载，骁果军最早出现于隋炀帝大业九年，为了征伐高句丽，隋炀帝下令“征天下兵，募民为骁果，集于涿郡。”（《隋书》）

一支精锐的特殊部队的建立一定有其特定的需求，骁果军便产生于隋炀帝的征伐高句丽这一特殊需求。因此从骁果军起源目的来看，它应该是一支精锐的常规作战部队。

骁果军成立之后，在与高句丽的作战中发挥了重要作用，这只由游侠、骁果之士组成的部队攻城略地。

“及从帝攻辽东，临城与贼战，短兵接，杀十数人。”（《隋书》）可见其单兵作战之勇猛。

骁果军正式成为皇帝最信任的亲军并逐渐扩大规模则是在“雁门之围”后。

大业十一年，隋炀帝到塞北巡视，被东突厥始毕可汗几十万大军围困。各处官兵作战不利，在此危急时刻，骁果军英勇作战，帮助隋炀帝解了雁门之围。

此时隋炀帝意识到骁果军不仅可以抵御外族，也可以平定内乱，因此雁门北巡后，隋炀帝开始扩充骁果军，骁果军逐渐变成了隋炀帝的亲军，并成为处理隋朝内外矛盾的首要力量。

而在阻止李渊西进长安的军事活动中，骁果军再次为隋王朝延续天命。

《隋书》记载“屈突通遣虎牙郎将桑显和将骁果数千人，夜袭王长谐等营，长谐等战不利。”

可见，骁果军不仅直接参与对各地起义军的作战，而且成为冲锋陷阵的首选力量。

3.府兵制与骁果军

为何原来的部队无法提供令皇帝满意的战斗力呢？这就要说起来骁果军建立之前的府兵制和“兵农合一”。

府兵制是西魏宇文泰所创建的一种军事制度，有“兵农合一”的特点，即在非战时士兵安心农业生产，发挥民的作用。在隋朝初期的太平日子，府兵们已经沉浸在农耕生活中，厌倦打仗。因此府兵不堪远征，最终兵败辽东。而骁果兵就是为了填充府兵缺少的战斗力。

与府兵不同，骁果军属于募兵制。

骁果军著名将领沈光应募骁果所言，“是行也，若不能建立功名，当死于高丽，不复与诸君相见矣!”（《隋书》）

可见骁果军属于为了功名等目标自愿从军，并非是府兵那样承担义务的兵役。

而在建制上，骁果兵虽没有脱离十六卫府的体系，但骁果军在管理和作战中相对独立。

《隋书》记载“遣武侯大将军屈突通将辽东兵及骁果等数万余人据东。”

可见已经将“辽东兵”等府兵与骁果军区分开来，体现了骁果军的独立性。骁果军的建制、特点，为之后的“江都之变”埋下了隐患。

二、从中流砥柱到刽子手：江都之变中骁果军的抉择

1.隋王朝的内部离散

从北周开始到唐朝的建立，王朝政权无非是一次次的政权转移，从一个地方派系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派系。隋文帝杨坚取代北周为帝，是凭借“皇后之父”的身份完成的，这种情况并不能使中央政权完全压制地方派系。因此隋王朝建立后，面临四大不稳定因素。

其一，南方大族和皇族后裔想恢复偏安一隅的旧时江山。其二，关陇李氏垂涎帝位已久。其三，山东士族死而不僵，期待能建立代表本集团利益的政权。其四，突厥、高句丽等周边少数民族始终是中原王朝稳定的心腹大患。

而隋炀帝又好大喜功，征高句丽、开大运河等耗尽民力，徭役赋税极重。人民难堪重荷，因此炀帝时期陆续开始爆发农民起义，这使隋王朝统治内部更加不稳定。

首先是杨玄感叛乱，随后地主阶级也打着救民于水火的旗号对抗朝廷。此外，江南的皇族余裔也举兵反隋企图恢复旧时政权。隋末农，农民起义共一百二十余起，而地主起兵也有六十余起，为历代罕见，可见隋朝社会内部矛盾是多么突出。

李渊攻入长安，标志隋朝统治集团分崩离析。而以骁果军叛乱为基本盘的“江都之变”，则将给予了这个苟延残喘的王朝最后一击。

2.江都之乱的前夜

大业十四年，即公元618年，在骁果军的支持下，宇文化及、司马德戡、裴虔通等人经过密谋，在江都弑杀隋炀帝，即“江都事变”。

在叛乱中，骁果军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抵抗，只有右屯卫将军独孤盛与左右十几名将士还坚持作战，最终被反叛骁果军所杀。那么政变究竟如何发生的呢？

炀帝杨广发迹于江淮地区，更是亲信任用江淮人士，因此与文帝时的关陇集团发生矛盾。

在巩固隋王朝失败后，面对农民起义军和地方势力，炀帝选择南下江都，欲择时恢复局势，但其不知内部关陇集团与江淮集团已经开始暗中角力。

虞世基等江东士族主张炀帝南渡至丹阳即前陈旧都建康，重振家族势力，这与宇文化及、统领骁果军的司马德戡以及裴虔通等关陇集团有根本上的矛盾。

面对“南北”两支势力的对抗，炀帝无法抉择。突发性事件发生在大业十三年，屈突通兵败投降，李渊占领了长安。包括关陇集团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回长安的希望极其渺茫。

随着长安丢失，骁果也开始骚动，“时从驾晓果数有逃散，帝忧之”。（《隋书》）叛乱者利用思乡情绪挑起效果叛乱，散布谣言说炀帝要毒杀关中骁果兵，与南方骁果兵在南方久居。之后，骁果军向叛乱者倾斜，最终在宇文化及等人的谋划下，隋炀帝被杀。

3.骁果军的反叛

“江都事变”得以成功，与骁果军的支持有直接关系。作为皇帝的从驾部队，为何骁果军要支持司马德戡等人呢？

首先，骁果军对隋炀帝的忠诚度不大。如前文所述，骁果军是募兵制，立功者可以加官进爵，如沈光就是为了功名利禄而加入骁果军，最后被提拔为折冲郎将。

而且作为年轻的社会豪侠，受教化程度又不高，更不知道什么是忠君爱国。因此，与其说是为君主而战，不如说是这些豪侠为自己而战。

其次，骁果军的思乡情怀使骁果军与炀帝的决策产生冲突。由于骁果军来自全国各处，并且每一支部队很大程度具有地域特点。“江都事变”前夕炀帝所依靠的骁果军很大一部分是关中人。

隋炀帝在江都意欲在此长久，依靠江淮士族，待时机而返攻，这引起了关中骁果军的不满。 “从驾骁果多关中人，久客羁旅，见帝无西意。谋欲叛归”。（《隋书》）并且李渊攻下长安后，这支骁果军的家属都落入李渊之手，因此隋炀帝的安危已经不在他们考虑范围之中。

最后，骁果军不想为隋炀帝陪葬。在江都的隋炀帝已经是丧家之犬，隋王朝岌岌可危，隋王朝随时将会灭亡。这帮豪侠以及士族后裔已经认识到跟着炀帝没有任何希望了，在骁果军的心目中，他们的前途才是根本利益。

“江都事变”之后，除了岭南和江东骁果归降李密之外，关中的骁果兵大多归附李渊。可见思乡情结和对自身利益的看重在此次叛变中有着决定作用。

三、总结

由于特殊军事需要而建立的骁果军由豪侠组成，并在得到皇帝赏识后逐渐壮大，成为隋王朝的续命依靠。

但又由于募兵制的特点和人员的构成，在农民起义、隋王朝式微的大背景下，在关陇集团利用关中骁果军思乡情感的情况下，骁果军以自己的利益为核心，放弃了隋炀帝的安危，从隋炀帝的亲军变成了弑君刽子手。

总的来说，骁果军只是隋炀帝一只战斗力强悍的雇佣军罢了。

参考文献：

1、《隋末“江都之变”新探──兼论隋短祚而亡的主要原因》

2、《试论骁果兵对隋朝的作用》

3、《隋末骁果兵浅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