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国宝“兮甲盘”曾是“煎饼锅”，里面还有这多税收轶事！

如今，在“中国诗经文化之乡”湖北十堰房县诗经文化广场上伫立着一个庞然大物——“兮甲盘”。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兮甲盘”价值连城，是国宝级文物，现被中国民间顶级收藏人士珍藏，它真实记录了2800多年前西周太师尹吉甫作战、征税的情景，对于研究西周的官制、战争、封赏、税赋、奴隶、贸易管理、文化及体制具有重要意义。

“兮甲盘”的前世今生

“兮甲盘”内底铸铭文（甲骨文）133字，记述了尹吉甫遵天子之命征伐猃狁，获得战功而受赏赐、规范经贸活动、强化税收征管一事。全文如下：唯五年三月既死霸庚寅，王初略伐猃狁于彭衙。兮甲从王，折首执讯，休亡泯，王赐兮甲马四匹、驹车。王令甲征治成周四方积。至于南淮夷、淮夷旧我帛畮人，毋敢不出其帛、其积，其进人、其贾，毋敢不即次即市。敢不用命，则即刑镤伐。其唯我诸侯、百姓、氒贾无不即市，毋敢有入蛮宄贾，则亦刑。兮伯吉父作盘，其眉寿万年无疆，子子孙孙永宝用。

“兮甲盘”铭文翻译大意为：公元前823年，周宣王下令让尹吉甫率军队讨伐猃狁于彭衙。尹吉甫遵从天子之命，打败敌军并将其消灭。周宣王奖励尹吉甫良马4匹、马车1辆。之后周宣王又命令尹吉甫到成周（今洛阳）征收和治理四方贡赋。至于南淮夷、淮夷原向我周朝交纳田亩贡赋的农人，不得欠缴其贡帛和粮赋，其商贸交易必须按次序就市。若胆敢不执行周王命令，则予以刑罚、镤杀或征伐。唯其提请各地的诸侯、百姓、商贾注意，在从事商贸时要在规定的市肆进行，不得到荒蛮犯上作乱的地方去做生意，否则也要刑罚。为了记下这些事情，周宣王让尹吉甫派人铸造了这个盘子纪念这一功绩，祝愿尹吉甫能活到一万年，祝愿他的子孙后代永远保存着这个盘子。

“兮甲盘”出土于北宋时期，曾经在南宋宫廷里出现过，后来蒙古人攻占南宋，“兮甲盘”流入民间，被元朝书法家鲜于枢收藏。鲜于枢在《困学斋杂录》中写道：“周伯吉父盘，铭一百三十字，行台李顺甫鬻于市，家人折其足，用为饼炉，余见之，乃以归予。”一个名叫李顺甫的人在市面上出售这件“兮甲盘”，他的家人狗屁不通，不认识文物，竟然把“兮甲盘”的圈足砸掉，改成平底锅来摊煎饼！鲜于枢见到，如获至宝，当即买下来收藏。

元朝以后，“兮甲盘”长达几百年不知去向。到了清朝，被晚清收藏大家陈介祺在北京古玩市场购买并收藏，民国时还被拍成照片，收录于《商周彝器通考》一书，但是随后又流落海外。上世纪，在日本、香港曾先后传出发现“兮甲盘”的消息，但均被证实是后人根据铭文拓片复制的赝品。直到2010年，一位旅居美国的华人在美国一家小型的拍卖会上发现了“兮甲盘”，并花重金买下。2017年，在杭州一个私人拍卖会上，以1.85亿元的价格被民间顶级收藏人士买下。

商周时期的税收制度、征纳关系

“兮甲盘”之所以成为国宝，且具有研究价值，其原因有二。一是年代久远，西周距今近3000年；二是文字传承，真实记录西周宣王时期战争、税收、贸易等。掀开“兮甲盘”的盖头，我们不难看出夏商周时期的税收制度，在征纳关系不断调整中演变前进，它维护了国家机器运转和统治阶级利益，也奠定了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渡的制度基础。

商朝建立初期，商朝的统治者吸取夏朝灭亡的教训，创立了“井田制”：即“公田”和“私田”。“公田”为中间地块，“私田”为周边地块，“公田”收成归王室，“私田”收成归农户。也就是把900亩的田地平均分成九份，每份为100亩。将其中的八份田地（“私田”）平分给8户人家耕种，每人100亩，这100亩当中的产出完全归个人所有，还有100亩田地（“公田”）由8户人家共同耕种，产出完全归国家所有。

一个王朝的税收征纳关系，通常是与其王朝命脉正相关的。上海交大税收研究员李胜良《试从诗经看西周税收征纳关系》讲道：商朝800年由弱到强、再由盛转衰的过程中，税收征纳关系恰恰印证了这一点。因为崇尚农业，在“王田”、“公田”、“私田”之间，凭借一定的有效税制和征纳结构，文武、周公以至于“成康时期”呈现一派田园祥和景象。到了西周后期，王朝关系、社会关系、税收关系全线破裂，东迁后的周王朝越来越为春秋、战国的多主角状态所替代，东周时期（定都洛阳）的周天子仅是一象征性的皇帝了。

商周时期，青铜器已经发展到了一个小高峰，这些青铜器的出现也极大地提高了生产力，也就是说政府能够收取的赋税种类开始变得繁多，除了传统的农业税以外，还有关市税、军税、山泽税等税种，这些税种保证了西周经济的发展，但也让西周老百姓的负担变得更加沉重。比如官市税，就是针对商业所受的税种，山泽税，是一种针对打猎征收的税种，军税就是说人们要义务服兵役还有一种税种。

从“兮甲盘”中铭文可以看出，西周设立了严格的经济贸易制度和税收惩罚制度，做生意必须到指定地方，不能去分散、偏僻的地方从事贸易活动；强调税收征管必须及时，不得欠缴，如果违犯就会受到惩罚。西周灭亡后，东周列国时代开启，各诸侯国争先恐后地进行了赋税改革，如齐国的管仲赋税改革，承认了土地私有，加快了奴隶社会的瓦解。尤其是秦国商鞅变法，推行“废井田、开阡陌”等一系列改革，让国家逐步富强起来，最后统一六国，建立一个中央集权制国家，实现了中华民族的大融合。

尹吉甫及诗经里的税收故事

史料记载：“兮甲盘”主人尹吉甫凭借过人学识和聪明才智成为西周宣王中兴时期的朝廷重臣，曾带当兵出征猃狁（匈奴），平定南淮（江淮），但后人记住尹吉甫多是他对诗歌文化、中华文学的贡献。

如今，在尹吉甫故乡湖北房县，诗经文化与人民生产和生活已经不可分割，人们凡逢重大活动必吟唱诗经民歌，各类民间诗经唱本、诗经民间故事、文物古迹等遍布全县。

一部《诗经》、流芳百世。《诗经》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前11世纪至前6世纪）的305篇诗歌，反映了周初至周晚期约五百年间的社会面貌。其中49篇涉税诗歌，其中的税收故事，穿越古今，擦亮记忆，是周代赋税历史的文学叙述和鲜活印记，也为研究古代税收提供了帮助。

“有渰萋萋，兴雨祈祈。雨我公田，遂及我私”（《小雅·大田》），“中田有庐，疆埸有瓜，是剥是菹，献之皇祖”（《小雅·信南山》），写的是“井田制”。“度其隰原，彻田为粮”（《大雅·公刘》），“王命召伯，彻申伯土田”（《大雅·崧高》），是说田赋的“彻法”。三代田赋，夏代行贡法，商代行助法，至周朝推行税率为什一之彻法，劳动者按十分之一比例缴纳农产谷物税。

《诗经》里有周代的税负故事。《豳风·七月》“七月鸣鵙，八月载绩，载玄载黄，我朱孔阳，为公子裳”“十月陨萚。一之日于貉，取彼狐狸，为公子裘”，农民需向公家上交丝麻织品和猎物以制衣裘。“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四之日其蚤，献羔祭韭。九月肃霜，十月涤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农民冬日要取冰收藏以待夏日王用，仲春献出羊羔韭菜之类以供王室祭祀之用，缴粮之余还要贡奉果蔬美酒。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透过“兮甲盘”里的税收故事儿，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古代历次税改大多数都是换汤不换药，税收负担过重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根本解决。新中国成立后，税收真正地做到了取之于民，用之于民。2006年，在中国存在了数千年之久的农业税也被废除了，个人所得税只需要就起征点上的部分收入缴纳税款。党的税收政策极大程度地保证了人民的利益，缩小了贫富差距，让中国人民真真正正地迈入了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