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上过大学的开国皇帝,刘秀的学业为何被本朝史官打了个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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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钦结束济阳县令任后,又被任命为南顿令,南顿县在今天的河南项城,刘秀登基后,追封刘钦为南顿君,就是因为他曾任南顿县令。是不是很奇怪,刘钦应该被追尊为帝啊,怎么才是个君?这件事学问很大,以后再讲。

相对于济阳,南顿离家乡蔡阳更近了,可惜刘钦永远没有活着回到家乡,他病逝于南顿,那一年刘秀只有七岁,下面又多了小妹妹刘伯姬。

古代社会,男人是一个家庭唯一的顶梁柱,男人去世就是天崩地裂的事,刘秀的童年太不幸了。好在大哥刘縯已经成年,好在他还有个好叔叔刘良,刘良承担起了侄儿侄女们的抚养工作。

刘良时任萧县县令,萧县在今天的安徽宿州,刘秀被送到了刘良身边,生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所以,他跟叔父的感情较深。宿州人也有得吹了,俺们那儿沾过龙气!

从出生到少年时期,刘秀一直漂泊在外。除此而外,我们无法得知刘秀童年的更多细节,只能留给文学家去畅想了。漂泊的生活经历给刘秀带来一个财富:见识广博,适应能力特别强。后期刘秀出使河北,在陌生的环境中白手起家,跟这段经历密不可分。

如今的家长,都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门旅游,其实不光是为了玩,增长见识就是最好的学习。事实上,古人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很多名人在年轻的时候就游历山川,四处采风。比如大圣人王阳明,十几岁就一个人跑到塞北考察,徐霞客更是把旅游当成了生活。

对一个孩子来说,见多识广就会增强他的好奇心和探索的动力,也更容易形成个人崇拜,促进良好价值观的建立,以及理想的确立。

刘秀什么时候回到家乡的,史书未作交代,推测应该是在始建国元年,即公元九年。那一年王莽正式代汉,建立新朝,刘氏宗亲的待遇也就随之减弱,刘良很可能因此失去官职,带着一家老小回到家乡。

那一年刘秀十四岁,大哥刘縯二十五岁,完全可以承担起家庭责任了。

民间有一个误传,说刘秀自幼家里很穷,这不是事实。刘秀虽然丧父,但是家庭条件一直不差,作为皇族远亲,虽然没了政治待遇,但是家里有地产、房产。别忘了,刘秀还有个大富翁的外公。某些文学作品,把刘秀的青少年生活描写得惨兮兮,那都不是事实,一会儿你们会看到,一个大地主刘秀的生活。

回到家乡的刘秀,一边读书,一边跟大哥混,一直混到十八九岁。为了叙述方面,我们先跳过这一段,先讲刘秀的大学生活。这一段很关键,谁都知道,刘秀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太学生出身的皇帝,我们看看他是如何度过那段美好时光的。

刘秀能上太学,首先得感谢王莽。王莽这个人对教育非常重视,即位后他下令扩建了长安太学,将招生名额扩大到了一万人。同时王莽对刘氏子弟比较照顾,因为这两个因素,刘秀被推举为太学生,获得了前往长安读书的机会。

对刘秀来说,姓刘不姓刘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政治意义了,就连刘家的王爷侯爷们,几乎众口一词地当起了王莽的拥趸,用当时最时髦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天命所归,老刘家该亡了!尤其对刘秀这种离嫡系太远的旁支,能有读太学的机会,比姓刘要重要得多。

在新的朝代,刘秀迈入了一个新的生活环境,他又经历了哪些人生的重要时刻呢?

既然是大学生,我们就得先说刘秀的学业:“王莽天凤中,乃之长安,受《尚书》,略通大义。”天凤年间是指公元14年至19年,刘秀二十岁左右,成了一名太学生,专业《尚书》。

两汉期间,儒学围绕五经(《诗经》、《尚书》、《易经》、《礼经》、《春秋》)设科,每科又有若干学术分支,由五经博士负责教授课程。新朝时期,授业博士数量达到三十人,按每科两名博士的惯例,新朝五经共设十五个学术分支,几乎涵盖了当时所有的学派。

不要以为每一个专业就一本书,其实五经的精奥,非穷尽一生不足以穿透。如果能精通其中一经,就可以称为大儒,能精通两三经,就可以成为通儒,如果能做到自成体系,就可以成一家之学。西汉末期,有资格当上丞相的,都是一些学术大家。

就拿刘秀的专业《尚书》来说,大类就分古文和今文两类,今文派又分欧阳学派、大夏侯学派和小夏侯学派。每一派在学术思想上争议很大,依据的经文和解释千差万别。

时至今日,关于《尚书》的版本真伪,一直没有定论,其思想核心,一度形成了两汉期间激烈的政治斗争。

刘秀的授业恩师叫许子威,时任中大夫,庐江人,生平事迹不详。很显然,刘秀不是好学生,他学了几年,只落得个“略通大义”的评语。意思是粗略地知道个大概,囫囵吞枣,根本掌握不了精髓。《东观汉记》的用词是“大义略举”,一个意思。

历史对刘秀偏于肯定和褒扬的立场,尤其是《东观汉记》,是在刘秀的儿子汉明帝刘庄的指令下编撰的,没理由把一个三好生说成差等生。所以,没有直接给刘秀的成绩报告单,打上赤裸裸的差评,就是给足面子了!

正因为自己把头都学大了,始终只能在门外打转转,刘秀对精于学问的大家,表现出两个极端,要么崇拜得要死,要么蔑视得发狂。

比如三十年后,他碰到一个叫桓荣的《尚书》大家,刘秀竟然令他住在太子宫中整整五年,直到桓荣让他的学生顶替他做侍讲,他才被放出来,以太子少傅服务于宫中。再比如桓谭和郑兴,这俩人因为不相信谶纬学说,被刘秀搞得死去活来,命运惨透了。

当然,背后有很多政治因素,这些细节,我们在以后的章节中,会不断出现。

刘秀学问不精,失去了通过“岁课”直接步入仕途的机会。所谓岁课,就是由中央政府组织的每一年一次的考核,录取一百人,直接授以官衔:

“岁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文学掌故云。”——《汉书·儒林传序》

能被甲科录取,就是未来三公九卿的后备人才,能中乙课,也足以在朝堂上混个千石以上级别的官职,丙课就惨了点,只能到地方混迹,从事教育问案类的工作。但也不绝对,比如那个凿壁偷光的大才子匡衡,当年参加射策考试,连续考了三年才考中丙课,人家也做到了丞相。

一万太学生,每年才一百个名额,百分之一的几率,像刘秀这种水平,只能在梦里可以体会得到这份尊荣。

学业,被卯着劲贴金才获得“略通大义”的评语,刘小三太学期间都干嘛了?那时候也没有电脑玩,也没有女同学,时间哪去了?

  • 第一件事,做生意。

“资用乏,与同舍生韩子合钱买驴,令从者僦以给诸公费。”因为手上的钱不宽裕,刘秀曾经与韩同学合资买了一头驴,将它租赁给别人,赚取租金。

因为这个记载,有人望文生义,说刘秀家穷啊,没钱,被逼得做买卖供自己上学。胡说八道,太学里有穷人吗?有,太少,几乎是孤品!

那年代读书是一件极其奢侈的事,现代最容易获得的书本,对那时候的读书人来说,就是笔财富,汉代的书都是一刀一刀刻在竹木片上的,非常珍贵,穷人家根本买不起,这才是一本书,别的费用还没算。从启蒙到太学,没财力根本支撑不了。

再者,那时候开始流传家学,讲求师承关系,读书变成了身份的附属品,也慢慢跟政治挂钩,穷人基本没机会参与。孔夫子虽说有教无类,那个年代,只能是一种理想。

估计有杠精会说,颜回不也很穷嘛。扯淡,颜回的穷那是相对于贵族,他家有百十亩地,是没落贵族,比普通老百姓富裕多了!

刘秀做生意,跟穷没关系,再说穷学生能买得起驴吗?自己当驴还差不多!原因无非两个,一是刘秀个人花销太大,经常出现断档;二是个人社会实践。

刘秀上大学期间就是他们家的“无底洞”,交友、游历、走马斗鸡等等。这不一个小混混吗?别急,一会儿说。

这些活动,哪一项都很费钱,别听史书说“给诸公费”,太学是不收费的,钱花哪儿去了,看看刘秀的经历就一目了然。这些花费还有一个特点——没预算,比如走马斗鸡,其实就是赌博,输赢没个底,生活费断档不是很自然吗?

除了花销,做生意也是刘秀的一项社会实践。我们从后来的记载看,刘秀没少从事家族的生意,经验值跟太学期间经历有关。

  • 第二件事,“喜游侠,斗鸡走马。”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游侠在两汉很另类。这个群体起源于春秋战国的士族阶层,他们有一个贵族空头衔,失去了政治待遇,一部分人靠学识服务于士大夫,叫“文士”;一部分人靠武艺生存,如果服务于士大夫,就叫“武士”,如果游走于江湖,就叫做“游侠”。武士与游侠没有明显的界限,可能某个阶段当武士,某个阶段又做游侠。

到秦汉以后,“士族”连贵族的空头衔也没了,游侠们日子更不好过了,他们基本游走在灰色地带生存。时而行侠仗义,时而劫财害命,有时候还介入朝廷纷争。这类人自由豪放的生活方式,往往被年轻人所仰慕,刘秀就喜欢跟他们交往。

这一点,刘秀跟他的老祖宗刘邦很像。刘邦年轻的时候不事产业,四处游荡,到过梁国,去过咸阳,在“江湖浪子”张耳的府上一住几个月。刘秀回到家乡后,养了一堆门客,这些门客很多就是江湖游侠。

刘秀真的是混混?呵呵,别惊讶,从传统观念上讲,是这样!不过,混混这个词如果中性一点看,何尝不是躁动的小青年,追求个人理想的叛逆行为?

斗鸡走马,是一项鱼龙混杂的娱乐活动。贵族子弟玩,他们有财力买鸡买马,做赌场的庄。浪荡子弟也可以参加,可以跟着庄家下赌注,多少随意。甚至连穷苦平民也可以参与,下多少注不限,哪怕跟着看热闹也是不错的消遣。总之,你可以把斗鸡走马场,看成是一个三教九流混杂的江湖。

比如汉宣帝,在他当皇帝前,最喜欢的一项娱乐活动就是走马斗鸡,还在斗鸡场结识了一位忘年交——王奉光。汉宣帝登基后,娶了王奉光嫁不出去的女儿,后来还立了她做皇后。

刘秀也喜欢往里扎,不过他不是把注意力放在下注上,而是关注“闾里奸邪、吏治得失”。闾里奸邪,通俗讲就是底层百姓间的烂事,刘秀关注这东西干嘛?太庸俗了吧!

庸俗不庸俗,要看从哪个角度看,如果你看了他回乡后的生活状态,也许就不这么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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