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名趣谈 “错把荚蒾做红莓”——那些年，我们译错的俄罗斯歌名（一）

2020年的贺岁电影《囧妈》中最令人难忘的片段莫过于徐伊万的妈妈深情演唱《红莓花儿开》（《Ой цветет калина》）：“田野小河边，红莓花儿开，有一位少年真使我心爱，可是我不能对他表白，满怀的心腹话儿没法讲出来！”

这首歌是苏联1949年家喻户晓的电影《库班的哥萨克》（Кубанские казаки，中文译为《幸福的生活》）的插曲，吟唱的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愫。词作者是创作过《喀秋莎》和《有谁知道他》的著名诗人伊萨科夫斯基。

然而，这首歌里的“卡林娜”（калина）可不是红莓，而是在亚洲和欧洲广泛种植的荚蒾。那么为什么成了“红莓”呢？译者孟广钧老师专门写过一篇《错把荚蒾做红莓》的文章，解释了原委。他在1950年翻译这首歌曲时，手头并没有俄汉词典，只能使用日俄词典。而后者的калина是音译的，完全帮不上忙。作为山东人的他，索性根据家乡一种红色覆盆子类浆果的俗名，译作了“红莓”，便一直传唱下来。

这一“错误”译名是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著名导演舒克申于1973年推出的描写乡村爱情的著名电影《红荚蒾》（Калина красная），仍被继续译作《红莓》。要知道，这部电影的观影人数突破了6000万，在苏联电影史上排名第14，而那时，显然也有了俄汉词典。

在俄罗斯，荚蒾是一种深具文化内涵的植物，几乎每户人家都在院里种植。它一直被视为美丽、青春、爱情、幸福的象征。人们喜欢将开花的荚蒾比作天真无邪、不识愁滋味的少女，而成熟的果实则用来形容待嫁的美娇娘。在婚礼上，荚蒾花被用来装点餐桌和大圆面包。还有民间传说认为，如果将荚蒾花束贴近处于爱情煎熬中的人，会拭去忧伤与痛苦。伊萨科夫斯基是来自俄罗斯乡村的诗人，所以才会将歌曲中那位渴望爱情与幸福，但又害怕向爱人表白的少女跟荚蒾这一意象联系起来。

荚蒾也因其美好寓意成为斯拉夫人喜爱的人名，男女通用。在俄罗斯、白俄罗斯、乌克兰、保加利亚均极为常见。2022年，在亚速钢铁厂率队伍与俄军对峙近3个月之久的乌克兰极端右翼民兵武装“亚速营”的副指挥官斯维亚托斯拉夫·帕拉马尔，给自己取的代号就叫“卡林娜”。

2016年，俄海军用“卡林娜”命名了新型的柴电动力潜艇，后者将取代“拉达”级潜艇。2022年，“卡林娜”成了俄研发的最新陆基激光设施的名称。据报道，它以红外线脉冲模式工作，每平方厘米产生约1000焦耳能量，令在俄上空收集情报的卫星“失明”。俄罗斯最大汽车生产商伏尔加汽车厂推出的拉达系列中有一款经典家庭用车也叫“卡林娜”。

5月的北京，荚蒾盛开，花团锦簇。在公园里，不时能看到于荚蒾花旁演唱俄罗斯歌曲的爱好者，通常都会听到这首脍炙人口的《红莓花儿开》：“他对这桩事情一点儿不知道，少女为他思恋为他日夜想，河边红莓花儿已经凋谢了，少女的思恋一点儿没减少……”（童师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