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部队当新兵时,我们连有一个第二年的老兵,虽然是农村兵,但一点都不像农村人,高高的个子,白净皮肤,大大的眼睛。配上一身军装特帅。
他军事素质也不错,为人也和善。我们排的新兵都喜欢跟他一起玩。九十年代的我们,参军最大的追求有四个方面:入党、学技术(最香的是学驾驶)、考军校、提干。以他的表现入党、提干都是有希望的,连队也计划送他到教导队培训,预提班长,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可惜就在到教导队培训前,他家传来噩耗:他的哥哥不幸病逝,留下孤儿寡母。按他们那里的风俗,他要回去领起这个家,并且和他的嫂子成婚,这样才能保持家庭不散。面对这种选择,当时年轻的我们自然不能懂得他是如何煎熬过来的。就知道他选择了回家,照顾那个贫困的家庭,从此一辈子就在大山里日出而耕,日落而歇。由于连队想他继续留队,所以也就没有考虑他的入党问题。面对突然出现的情况,连长和指导员总觉得对不住他,但他却没有一句怨言。
退伍时,指导员号召全体战友为他捐款,全连一百多号人,没有一个有反感的,虽然也有很多家庭并不富裕,有的战友把全部的退伍费都捐了出去。很多别的连队战友也都赶来参加了这一捐款活动。多年以后,想起那个场景,还能感受到浓浓的战友情。对战友们的帮助他流泪了,几次拒绝接受捐款,在大家的坚持下还是接受了战友们的心意。
多年以后,我还是佩服他,佩服他的抉择,也心疼他的抉择。正如他一贯如此的那样,总是为他人考虑多,很多时候总是委屈了自己,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多见。
也总感慨造化弄人,人生在很多时刻都要面临一种选择,无论是向东还是向西,你总要选择一条道路,无法躲避。我想如果他的哥哥没病逝,他继续留在部队发展,说不定他可能就当上了军官,现在可能转业分配在某一个或大或小的城市里,有了自己的家庭,过着悠然而又富足的生活。他要做的事、面对的人可能就是一番新的模样。
我们当兵时候,通讯还不发达,就连电话都是大多数家庭所没有的,一经离别,基本上就再无联系。也不知道他后来的生活怎么样,但我想他应该会有好的发展的,不是总说好人一路平安吗,再者,他的能力我们还是认可的。还是祝福他一切安好吧,也希望他的生活没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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