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叛将龚楚,89岁写信给中央:我想回家乡,邓小平是如何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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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9月,曾经的“红军第一叛将”龚楚回来了。

在家乡广东韶关乐昌长来镇,他一连给中共中央发去三封信,收信人分别是邓小平、杨尚昆与王震。

彼时的这三人,无一不是中央最核心的领导人,因此信发出去后,龚楚能做的只剩下等待中央的回复与态度。

这段时间,他的内心表现得极为忐忑,因为龚楚深知,鉴于自己之前犯下的错误,他实在不敢去妄加揣测我党之于他的态度是从宽还是驱逐,或者拘禁?

这是他每日每夜辗转反侧在心里无数次拷问自己的问题。

等了一段时间,长来镇政府终于有一个中央的长途电话挂来,是找龚楚的。

龚楚激动地接过电话,他做梦没想到,电话那头竟是邓小平,曾经自己最亲密的战友。

尽管历经半个多世纪,龚楚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邓小平的声音。

电话里,邓小平的态度远远出乎了龚楚的预料,问到了他的身体,问到了他今后的打算,唯独刻意没有谈过去。

在两人良久的交谈中,气氛祥和而静谧,邓小平没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像位老朋友一样轻轻地与他叙说着一切。

龚楚

交谈中,龚楚再也忍不住,掩面而泣,向邓小平一一地忏悔过往的种种。

最终,电话以两人亲切随和地告别口吻挂断,邓小平还约定两人要保持积极有效的沟通。

此后直到1995年7月龚楚去世,邓小平都保持着挂长途电话给长来镇的习惯。

龚楚何许人也,无需笔者多说。

本篇文章,笔者将区别于之前对人物作传的老生常谈,将通过对龚楚人生三大阶段的进行描述,为大家揭露曾经“红军第一叛将”最真实的心理历程。

对龚楚一生的阅历,笔者大致将其分为三大阶段。

革命阶段,叛党阶段与降而复叛之后的隐居阶段。

革命阶段

1901年11月,龚楚生于广东韶关乐昌长来镇。

年轻时代的龚楚,拥有远高于常人的革命觉悟。

1924年至1927年,于我国来说,正是国共两党合作反帝与北伐的大革命时期。

1924年,时年23岁的龚楚,抓住了革命时机,加入了社会主义青年团,并以其出色的政治觉悟于次年被吸引入党。

此后直到宁汉分裂前,龚楚均担任着我党在乐昌的高级指挥官,不论是指挥工作还是革命表现,均颇受党组织的赞扬与信赖。

1927年,蒋、汪分裂,各立南京国民政府与武汉国民政府,史称“宁汉分裂”。

宁汉分裂后,蒋介石背叛革命的行径路人皆知,国民革命军开始自发涌现出一批讨蒋军。

1927年5月,北江工农讨逆军1100人从韶关出发,开赴武汉,加入讨蒋阵营,龚楚任该讨逆军总指挥。

7月,龚楚响应党中央号召,把部队拉到了南昌,并参加了后来的“八一南昌起义”。

南昌起义之后,湖南长沙毛泽东领导的秋收起义也蓄势待发,党中央又派龚楚前往长沙,协同毛泽东领导起义工作。

当然,此次赴湘之旅,以被敌人袭击而告吹,龚楚最终未能参加到秋收起义中。

1928年1月的宜章暴动之后,龚楚被党中央委派为工农革命军第三师的党代表,与朱德、陈毅,一起主持军队的日常工作,正式进入我党的高级指挥员系列。

后来,朱毛红军在井冈山会师,成立了红四军,龚楚又任红四军前委常务委员,与朱德、毛泽东,被党中央并称为“红四军前委三人组”。

这段时间的龚楚在革命工作中,表现得极其出色,称得上是我党我军一名出色的高级指挥员,资历很高,威望很高,地位也很高。

据后来陈毅回忆,当时龚楚在工农军中,只敬两样,一是毛泽东,二是党中央,除此之外,目无一切。

历史上,龚楚第一次见到邓小平大概是在1929年5月。

当时,龚楚被党中央委任为中共广西前委委员,隐姓埋名,打入广西省政府办公室任机要秘书,可实际任务却是策反俞作伯与李明瑞,一起参加了后来由邓小平布局策划的“百色起义”。

百色起义后,直接成立了红七军,邓小平任政委,龚楚任参谋长。

邓小平

在这段并肩作战的岁月里,龚楚得以与邓小平有了许多交集,并且相互之间加深了了解。

由于此前龚楚参加过南昌起义与井冈山革命工作,给后来组建红七军带去了大量的先进经验,因此邓小平对他的革命工作能力高度赞赏。

1931年1月,张云逸、邓小平与龚楚,率领红七军尝试挺进韶关乳源梅花墟,建立与江西中央苏区连成一片的革命根据地,最终却以国民党人的2倍来攻而失败,龚楚臀部负伤,转入上海治疗。

8月,龚楚康复,进入江西中央苏区,参加革命领导工作。

抵达中央苏区之后,龚楚历任十二军三十四师师长、红十二军参谋长与红七军军长等职,参加了包括赣州战役、水口战役等在内的中央苏区扩大战役。

1934年4月,龚楚被任命为红军总司令部代理参谋长。

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中共中央开始进行战略转移,转移前在瑞金成立了中共中央分局与中央军区,由项英任司令兼政委,龚楚任参谋长。

这时候,归中央军区下辖指挥的军队有江西、福建、闽赣、赣南、闽浙赣5个军区和各直属的地方独立部队,红二十四师,红十军。

龚楚此时在我军中,已经正式进入高级领导层序列,在全党,全军中都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1935年,中共中央已经转移,此时留在瑞金的是中央苏区分局的同志,面对国民党人的大举围剿,中央命令分局同志必须改变组织与斗争方式,在敌人全面形成包围圈之前,突围出去,并做好在苏区周围进行长期游击战的准备。

同时期,龚楚奉命去湘南组织游击工作,建立并扩张革命根据地。

而当龚楚踏入湘南后,也终于走上了叛党投敌的不归路,开始进入了他一生中的叛党阶段。

叛党阶段

历史上,我党一再强调信仰之于革命工作的重要性。

然而在革命的关键时期,龚楚内心的信仰却不够坚定,因不堪忍受革命的艰难与困窘,逐渐被国民党人的糖衣炮弹与高官厚禄所腐蚀崩塌。

当然事实也证明,龚楚并不是一名合格的共产党人,更不是一名纯粹的马克思主义战士。

仅仅是反围剿时期的稍遇挫折便已投敌变节,那么让其参加后来的两万五千里长征又该如何?

1935年5月,龚楚叛党投敌,在国民党粤军中谋了个剿共总司令的差事,开始帮助国民党,大肆围剿我红军与地方干部,后来彻底暴露后,红军人人恨不能手刃之,称其为“红军第一叛将”。

陈毅

而在叛党初期,龚楚还打起了我党高级领导人的注意,妄图活捉项英、陈毅,向国民党邀功请赏。

1935年10月13日,龚楚煞费苦心自导自演了一出大戏。

当日,龚楚带领30余名粤军,乔装打扮,从广东仁化进入我北山革命组织活动地域。

由于此前龚楚叛逃,无人知其所踪,投敌后国民党对其身份又掩饰地相当到位,因此我党最开始并不知道其已叛党投敌,这也为龚楚佯装逃出生天,返回革命根据地寻找组织,诓骗地方同志创造了条件。

其中北山游击大队大队长贺敏学就上了他的当被其装入瓮中。

龚楚带人进入北山后,很快为贺敏学所知,贺敏学大喜过望,以为老首长又回来领导革命了,专门派出赣粤边特委机关后方主任何长林与之接洽,结果何长林当场被按。

何长林也是个软骨头,龚楚仅对其稍稍恐吓又以利益诱惑,他就作出了变节决定,打算帮助龚楚诱捕项英、陈毅,向国民党邀功。

由于何长林是特委主任,因此他在我党地下联络中,能发挥出极大的能量,鉴于这一点,龚楚煞费苦心地写了一封信,通过何长林的渠道,传交给了项英与陈毅。

在信中,龚楚极力编造了一个多方辗转,终于在北山站稳脚跟,建立根据地的虚假经历,旨在掩饰其过去一段叛党投敌踪迹全无的事实,同时又话锋一转说新的根据地,需要项英、陈毅二人一起过去指导,协同指挥。

由于此前龚楚在我党、我军中的地位极高,加之又曾长期在一起参与革命工作,项英与陈毅接信之初,打死没想到我军这样的高级干部会叛党投敌。

就在项英大喜过望正准备欣然前往时,关键时刻,还是陈毅看出了其中猫腻。

陈毅认为,龚楚是参加过南昌起义,百色起义与井冈山革命工作的老革命,其为人极其自傲,常以老革命自居,在他的眼里,党中央是第一,毛主席是第二,他是第三,除此之外,目空一切。

突然之间这样虚心虔诚,还让他们去“加强领导”,这决然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龚楚,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因此不得不防。

因此,陈毅建议先观望观望,见机而行。

果然,见项英、陈毅久久不咬钩,龚楚开始变得躁动起来。

他很担心项英、陈毅识破了自己的诡计,引人来攻,因此当晚就急不可耐地对北山根据地的同志发起了围剿,一手酿制了震惊全党全军的“北山事件”,50多名同志,壮烈牺牲。

1935年10月20日,龚楚又收到秘密线报,开始率人“抄剿”项英、陈毅的驻地。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遇到了红军侦察员吴少华。

关键时刻,吴少华不顾安危打出一枪,引起了哨兵警觉,项英、陈毅、李乐天、杨尚奎、陈丕显等人才趁着部队与敌交战时及时转移。

后来,龚楚又引导国民党3个师,多次对我根据地进行袭扰围剿。

当然,功是功,过是过,龚楚在抗日战争期间,对国家和民族,还是有过贡献的。

抗日战争期间,龚楚任第七战区第一纵队抗日游击司令,在从化木壳岭与日军多次激战,并最终得以保卫了韶关。

抗战结束后,龚楚回到家乡工作,历任国民党广东省参议会议员,广州行辕少将高参与韶关仁化县长。

1949年5月,龚楚任广东省第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

1949年10月,人民解放军解放韶关北江,龚楚率部逃遁山林。

在露宿山林打游击的一个多月,龚楚很快又忍不住艰难与困苦,再度改弦易辙,向我党投降。

讽刺的是,此时负责招降其的解放军部队,正是其昔日手下林彪所部。

林彪时年已经做到了四野司令员的位置,号百万雄狮,而龚楚叛党投敌,作到底也仅是个地方保安司令,因此被俘时的龚楚可谓是面红耳赤,羞愧难当。

林彪

当时,我党有优待俘虏的政策,因此尽管之前其做出了叛党投敌之事,又对我党有血债在身,我党仍旧对其网开一面,暂未追究。

然而越是不追究,龚楚的内心越是惶惶不可终日。

他认为我党之所以不追究其责任,完全是因为其之于我党,尚有价值,一旦价值用尽,则势必兔死狗烹,结局凄惨。

而龚楚认为的这份价值,正是后来的解放海南岛。

1949年12月,人民解放军准备解放海南岛。

当时驻守海南岛的是薛岳。

薛岳在国民党中,乃至放眼全国,俱是上将之才,因此我党估计,与这样的对手较量,势必是一场血仗。

而两军较量,最终苦的还是士兵与地方百姓。

《孙子兵法》说“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因此,我军为了尽量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与损失,有意招降薛岳,令其起义。

而招降的关键,正是龚楚。

因为龚楚不仅与薛岳是韶关乐昌同乡,据说两人私下里也常有联系,因此通过龚楚的关系,招降薛岳,自然而然成为我党积极考虑之事。

当时,让龚楚去招降薛岳,叶剑英是向中央军委请示过的,然而龚楚却在转道香港时,突然背信弃义,放弃南下海南,撂挑子不干了。

鉴于当时形势,龚楚作出滞留香港的最终决定,笔者认为大概作了以下考虑:

一、凭借薛岳的为人,他不敢打包票招降成功。那么一旦招降不成功,自己既在国民党那里挂了号,回去后我党也不见得会缅慰其劳。

二、招降不论成不成功,他都不认为凭借自己之前的恶劣行径,我党会网开一面。在他的回忆录中,他也说自己错误地认为“回去后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降而复叛之后的隐居阶段

龚楚人生中的第三阶段,是在香港度过。

在这段时期,龚楚对国共两党的认识无比清晰,他早已看出国民党大势已去,绝无可能东山再起。

因此,当蒋介石找到其命其在香港秘密收编残部组成“反共救国军”,以配合伺机反攻大陆时,龚楚当面答应,背后却是一笑置之,与蒋介石打起了太极。

此后,龚楚便在香港隐居了近40年,直到其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

在我们民族的文化里,落叶归根始终是埋在了血液里的。

晚年的龚楚,越发开始思念自己的故乡。

他想要回到自己阔别近40年的家乡落叶归根,而不是客死他乡。

并且这份乡土情结,达到了无法遏止的地步。

1990年9月13日,龚楚在征得相关部门的同意下,终于与妻子踏上了回国的渡轮。

渡轮周转深圳,再乘火车抵达韶关。

那么龚楚此次返乡之旅,有没有遭到我国的阻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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