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1
将一头野狼训练成狗需要多久？
三个月。
我是伊妍，一名职业model。
在这个圈子里，红男绿女颓唐游戏，见怪不怪。
比如刘准辰，他是泡在model圈的一个花花公子，持靓行凶绯闻满天，圈中无数女孩儿为其争风吃醋。
年初那个女model为男友堕胎跳楼自杀的惊天新闻，他就是男主角。
然而这件事过后，一如往日风平浪静。仿佛大家已经习惯，“爱”不留情。打破规则的人，就要受到惩罚。
一次品牌秀场的后台，我见到了刘准辰。
肆意张狂是他的本色，因为手中的牌太多，无外乎金钱和女人。
我了解他的背景，兼职model，网红男模，创业一代，拥有淘宝店与健身房。
我多看了刘准辰一眼，与他对视的一刹那，我们的游戏开始。
我没有闪躲，微微笑就是告诉他可以过来。
刘准辰走向我的时候故意与他人挑逗，他试探我是否懂得游戏规则。
我等着他，没有动摇。因为，他是我的猎物。
刘准辰走到我面前的几步逐渐褪去潇洒，染上一些紧张和笨拙。
我习惯了笨蛋男人的样子，刘准辰也不过如此。与此同时，我多了几分把握。
“交个朋友？”刘准辰佯装恣意，满眼期待。
“你朋友不是很多吗？”我眼睛滑过那几个窈窕美人，故意让他识破我的欲擒故纵。
刘准辰见惯把戏，竟笑得宠溺：“但是，少了你一个呀！”
我们交换微信，眼底留情。
他还说：“你好像是这里最特别的。”
“哪里特别？”
“特别……忧郁，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
我随他进入俗套剧情：“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
“你有心事吗？”刘准辰问。
我在他耳畔呵气如兰：“不就是你。”
互勾互引，我们很快有了第一次。
第一晚，交相缱绻。
刘准辰躺下后，侧身靠在我耳畔，看着我微喘。他将食指勾起来滑过我的鼻尖，对我说：“你清冷，又放纵，真是让我着迷！”
我转头看着他，挑衅地对他说：“因为，你是我的玩物。”
刘准辰眼底的火焰猛然被我勾起，欢愉翻倍，他如狂如痴。
一夜缠绵过后，我没有再给他机会。
几次相聊甚欢，我却从未赴约。
刘准辰甚至犹疑问我：那次，不舒服吗？
他好像一条可怜虫，卑微小心。
我怜悯他：今晚八点，来公司楼下接我。
我有时也会想起他的英姿，真是一张人神共愤的帅脸，可惜作恶多端。
我要看见他坠入万丈深渊的样子，那样，才不枉这场万劫不复的自毁。
2
当晚七点多，我就见到了刘准辰。
他习惯用他的姿色白嫖，空手拎着车钥匙在化妆间野聊，连根草都没带。
我现在，还抓不住他。
刘准辰看见我，开始亲热得放肆，勾腰搂背，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显露无遗。
我反感他的轻浮，闪躲几次，未发一言，转身进了摄影棚。
我拍摄的时候，刘准辰绕到了摄影身后。
“阿妍，今晚有约吗？”摄影Elmer问我。
我看着今晚胜券在握的刘准辰，粲然一笑：“当然，不止一个。”
掠过Elmer的无奈，我看到刘准辰对我瞬间的凝眉。
刘准辰想要宣示主权，我却置之不理。
“阿妍，有人送花。”
拍摄完毕，代替小跑腿的小编导到休息厅给我捧来一大束蓝色妖姬，想要乖乖交给我。
刘准辰却半路将其截获，问编导：“谁送的？”
我本不打算让所有人知道他今晚的凄凉，可惜他不遂愿。
“是……陈总。”编导小心回复。
陈皓琰是公司的股东，妥妥富二代，人脉广资源强，多少人想对其攀附。
刘准辰当然知道这关乎“钱”途，无论是他的还是我的。
他把花递给我，甚至没有瞟我一眼。
经纪人Lina突然出现，对我们所有人说：“陈总生日，请大家party！”
一片欢呼雀跃中，陈皓琰被簇拥进来。他得花团锦簇，显得手足无措的刘准辰像个小丑。
因为我从未给刘准辰一个台阶下，显得他在这一切中格格不入。
“阿妍，上我的车。”陈皓琰的掠夺如此肆无忌惮，不给余地。
我在众人的起哄中涌上娇羞，手捧鲜花给了陈皓琰一个贴面吻，如同乖巧的小猫咪。
周遭喧嚣，我们熟视无睹。
我挽着陈皓琰出门的刹那，听到身后刘准辰不甘的一声：“阿妍。”
纵使迟疑，我也没有回头，只顾及陈皓琰的不悦，心甘情愿对陈皓琰卑微解释。
刘准辰没有跟去，他在众人的欢愉之中倍显麻木。
我在上车前留给刘准辰一眼无奈，然后随陈皓琰兴奋远去。
陈皓琰察觉到刘准辰的表现突兀，他问我：“他是谁？我怎么没印象？”
“当然啦，他是来追我的，你怎么会有印象？”
“嗯？”
我见陈皓琰皱眉，将手覆在他手背上，轻声说：“我给你准备好礼物了。”
陈皓琰哼笑，他对我有拿捏在手的控制感。
而刘准辰，正陷进我第一个圈套。
3
自陈皓琰生日会之后，我和刘准辰再没线上交流。
直到他来拍平面这天。
刘准辰撞上手持两杯咖啡的我，便心有了然我的主动，顺势接过了我的咖啡。
在休息厅闲聊有的没的，我们中间隔了三个人的空位，我看穿他的心不在焉。
但刘准辰不敢再主动，毕竟吃瘪有经验。但他还是问了他的不甘：“你那天……提前知道吗？”
“知道。”我支在吧台上玩味刘准辰精彩的神情，“但我不知道会上他的车……还以为会是你。”
迟疑片刻，刘准辰好似释怀地一笑，问我：“他在追你啊？”
“可能……是吧。”
“你看起来，很不好追的样子。”
“是吗？”
刘准辰大口喝了咖啡，点点头，压不住眼底的火热。
“你不是已经到手了吗？”
刘准辰竟有了被挑逗后的羞赧，压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慢慢移到我的身畔……
他的气息覆盖我的周身，让我有了些许的失神。
我想起和陈皓琰的沉沦，第一次对这场牺牲的代价心中摇摆。
一夜疯狂。
我在抵触与放纵间徘徊，深深感到这是一场折磨。
刘准辰惊觉我在哭，竟能心疼地停下来，他小心捧起我的脸问道：“怎么了？痛吗？”
我丝毫不快乐，对于这场无人知晓的牺牲，对于我所痛恨的男人。
我看见泪水滑落在他胸膛，无从解释自己混乱的情绪。
抬起纤手覆上他的脖颈，我摩挲在他鼻尖，好似心迷情乱：“我想……杀了你！”
他以为窒息是种快感，却不知道我的力道中有几分真意。
他可能快死了，终于将我推开。
可是这一次，我发了疯。
以荒醉迷离作为伪装，撕咬啃噬……然而这一切，都不足以抵抗我的痛彻心扉。
我累了，化成一滩稠水，不再作乱。
刘准辰躺在一旁，尚在粗喘。他抬起手臂看了看伤痕，哑声问我：“你是不是疯了？”
不是嗔怪，是好奇。
他翻身覆在我身上，眉头轻皱：“你有性癖？”
我轻揉他脖颈的青紫，柔声道歉：“对不起。”
刘准辰竟然有些痴迷与玩味，像是终于遇到了志同道合的神经质。
他躺在我胸前，自言自语：“你如果是个不可亵玩的女神我一样仰慕你，曾经……我就是这样以为的。我有过很多女人，没人像你这样，床上与床下割裂，禁欲又淫荡……”
我像轻抚猫咪一样缓拍他的后脑，他忘了，他是我的玩物。
我望着天花板，对他说：“以后，你随叫随到，好不好？”
看见刘准辰迟疑望着我，我捧起他的脸，再问他：“你愿意吗？”
“好啊，陪你玩！”他捻起我的下巴邪笑，玩世不恭态度轻佻，告诉我他打算奉陪到底。
黑夜久长，我们时时相见。
从此，刘准辰成了我名正言顺的炮友，随叫随到，随时发情。
4
然而，刘准辰无法真正拥有我，逐渐成了他痛苦的根源。
我与他暧昧纠缠，也持续与他人来往，在他眼前坐上别人的车，甚至彻夜失踪……
没有立场的醋意让他无处发泄，备受折磨。
刘准辰最近烟瘾愈烈，形象也愈加不体面。
他来秀场接我，却坐在车里抽闷烟。
我敲了敲他的车窗，靠在车边，没有进去。
刘准辰摇下车窗，扔掉烟蒂，迷离颓废地盯着我：“上车。”
我嫌弃他的烟味儿，依旧靠在车上，问他：“你为什么不进去？”
“抽烟啊！”
“我不喜欢烟味。”
刘准辰摇下所有车窗，关掉空调，无所谓地瘫在座椅上。
“你最近很不爽？”我也一直在演，很累，还要接受他的颓废！
“你最近很爽啊！”刘准辰很奇怪，满眼戾色，满目不悦。
“你怎么了？”
刘准辰熟练地拿出烟盒，打开了一下又扔了回去，他还顾及我的感受，只是心有不甘。他说：“上次我去找你，为什么不跟我走？”
“我有约，为什么要跟你走？”
“哼！”刘准辰的笑甚至带着自嘲，“你到底有几个男人？”
“只要我想要……”
“人尽可夫是吗？”
刘准辰的眼中飞出刀子，我没想到他已经这般介意。他本是一个四处留情的浪荡公子，如今却一心想成为我的正牌男友。
我能料想到他介意之下这番话的狠毒，依然波澜不惊对他说：“你忘了自己的位置！”
我不屑离开，却听到刘准辰大按喇叭。
他眼中早已丢失最早的那份欣然与光亮，唯剩执念与自己较量，依然不知悔改地对我说：“上车！”
刘准辰是我今天约来的。既然翻了他的牌子，我也负责到底。
我上了他的车，随他开到任一家宾馆。
刘准辰没了往日的欢愉，他痛苦地泄愤，直到筋疲力尽。
他冷却后，开始难以捉摸地笑，转而熟练地掏出烟。
拿出烟那一刻，他犹豫地望着我。
我瞟了他一眼，淡然道：“给我一支。”
刘准辰帮我点上，望着我吞云吐雾。
“你会抽烟？”
“嗯。”
“那你还嫌弃我？”
“我会做爱，也同样嫌弃你。”
他沉默，甚至稍微有点难过，问我：“你不嫌弃谁？”
“谁都是，包括我自己！”
“你又是何必？你本可以不这样……”
我转头望着刘准辰的眼睛，想看出他到底能有几分真情。
我转而嘲笑自己，何苦做梦！
刘准辰一直在琢磨我，他却一直捉摸不透，无论是真正的我还是戏中的我，他永远问我“你为什么……”
比如这次，他问我：“你为什么……不找一个男朋友呢？”
“我有很多男朋友，如果我确定一个男朋友的身份……我就会失去所有人，多可惜！”
刘准辰无比惊讶，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这句似曾相识的话。
“你……”他哑然，最后说出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可你是女孩子！”
我的确痛楚，不仅因为我是女孩子。
烟雾缥缈，刺激我的思绪，我给他编织一段故事，圆满放肆的谎言。
“所有男人都知道我是女孩子，他们都想睡我，和你一样。”
刘准辰吐出烟圈，认真痴笑：“其实你看起来冰清玉洁，没人知道你的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