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卷”智能办公：钉钉WPS们在急什么？

微软上新Copilot后，一个月内，国内办公软件纷纷跟进。仅4月18日这一天，就有钉钉、WPS、印象笔记、百度如流等多款产品同台对垒。

作者 | 赵子坤 董温淑

编辑 | 董雨晴

国产办公软件领域迎来了“最卷”的一天。

4月18日，钉钉、WPS、印象笔记、百度如流纷纷宣布，要接入AI助手。而就在一周前，飞书也发布了相似的概念视频。此时，距离微软宣布全家桶接入GPT-4革命打工人刚刚过去一个月。

这一个月，恰也是国内大模型密集发布面世的一个月，办公软件则成为了首批尝鲜者。但资源仍旧十分紧缺，就连钉钉总裁叶军（花名：不穷）也不得不感慨，抢占“通义千问”（阿里发布的大模型产品）也是需要排队的。

据了解，目前包括飞书、WPS、石墨文档、腾讯文档在内的多款产品都在观望和测试相关AI产品，“但能够落地的并不多”，一位办公软件赛道的从业者表示。

“每个企业都想尽快上船，但上船的意义和长远价值，恐怕还要从长计议。”前述从业者称。

最卷的一天，办公软件AI大会师

钉钉团队，最近新加了100个人。这支百人队伍，有开发、技术人员，也有产品经理，就是为了增强钉钉的AI能力，来为这场演示做准备。

4月18日，钉钉AI产品的发布现场挤满了兴奋的人群，身着黑色休闲T恤的叶军在舞台上挥舞起“魔法棒”，正式宣布钉钉接入通义千问。这是国内第一家敢现场演示AI能力的办公协同软件，也赢得了在场人士多次鼓励的掌声。

一个月前看到内部演示，叶军还在担心，“这个不能上，上了成笑话”。他在现场有点紧张，虽打趣自家不是“ChatPPT”，但时不时的，“没有翻车”“担心翻车”这样的字眼也频繁在演示中出现。

钉钉总裁叶军

据了解，钉钉将先在“IM、文档、音视频和低代码应用”四个用户量最大的场景应用该能力。一个未在现场演示的功能是：未来，钉钉中的视频会议，会生成一个数字人，来和个人语音交互，完成会议协调工作。

“需求比较多，在选，哪些先做，哪些后做，这是当下最大的挑战。”叶军说，希望通过普惠的场景，首先让大部分人对智能化产生印象，后面再依赖于这些用户提供更多需求，来让新的场景爆发。

在4月这个“大模型之月”，当大厂们相继秀完技术肌肉，就得给市场交出下一张应用层答卷。

在钉钉之外，百度同样在这一天将自研大模型文心一言接入智能协作产品。

百度云旗下智能协作产品“如流”原本是百度内部效率工具，从2020年开始正式对外提供服务。但在智能办公工具市场，如流的市占率落后于钉钉、企业微信等竞品。

这样的背景下，百度如流无疑将大模型时代的到来视作一个“弯道超车”的机遇。根据百度放出的demo视频，接入文心一言后的如流除了能够提供文案创作、内容续写等“常规AI”功能，还有智能配图、智能编码推荐等特色。

不过，目前百度如流的AIGC功能仅在公司内部上线，尚未对外公测。

微软在国内最大的对手——金山办公也选择在这一天展示了基于大语言模型的生成式AI应用“WPS AI”，并宣布金山办公全线产品即将嵌入WPS AI。

不过相较于钉钉大张旗鼓的演示，WPS的发布形式更加低调，仅用一篇公众号推文发布了新功能。

根据49秒的产品demo，WPS AI着重提供写作场景下的AI能力，如文本生成、多轮对话、润色改写、翻译、续写等等，并放在金山文档下的“轻文档”场景实现。

虽然乍一看功能与钉钉十分相似，但据金山文档官方社交媒体账号，上述功能仅为WPS AI能力的一部分，留出了想象空间——“实际还有不少，我们内部已经体验过了”。

目前，WPS AI尚未对外上线，还要等上几周。

金山办公CEO章庆元称，本次官方发布的是实际产品的视频和截图，并非PPT概念，但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达到用户侧，“我们也在努力做合规方面的产研工作，争取早日可以公测”。

此外，针对用户最为关注的大模型问题，章庆元回应称：“金山办公接入的大模型并非由OpenAI开发的GPT，而是由国内合作伙伴MiniMax提供。”

相比WPS AI，印象笔记的AIGC能力命名为“印象AI”，除了写作场景，还强调协作体验的智能化。

具体而言，印象AI已经接入了包括Verse、印象图记、印象时间、收藏家、扫描宝在内的全线产品，号称功能涵盖20多个场景。因此，印象AI打出了“不是预告，全面可用，更直接一点”的slogan，并称自己是国内工具类产品中第一个做到了“全”的玩家。

上线初期，用户每天可体验使用50次印象AI。

有趣的是，印象笔记和钉钉一样，也采用了键入“/”唤起AI功能的设置。

另据业界传言，腾讯文档也在这一天开启了智能文档的内测。如果传言为真，那么可以说国内办公软件领域的“半壁江山”，都已经在接入大模型的赛道上集齐。

谁都想做“颠覆者”

在新机会出现之际，跑得快比跑得稳更重要。

“钉钉必须跑到最前面，我们一定要成为第一个，（才能）独享大部分资源，如果将来高德、淘宝、天猫开始用了，我们也得去排队。”叶军说。

一个对标的例子是：一个月前，微软因内部AI服务器硬件短缺，被迫实施配额制，限制其他内部AI工具开发团队的使用量，从而确保基于GPT-4的新版必应聊天机器人和即将发布的新款Office工具获得足够的资源。

换之于国内，百度的文心一言、阿里的通义千问、华为盘古系列、商汤日日新……大模型扎堆“卷”完后，谁能抢到第一波落地，就占领了先机。

据了解，在这一次正式公开演示前，钉钉团队和通义千问至少每两周开一次会，争吵不可避免。一个核心的难点是：钉钉这个较为落地的场景，对大模型团队提了许多特殊的要求。而要满足展示需求，就要加大训练，要调参数，参数量越大，模型质量越高，但这不可避免地会带来成本提升的问题。

于是，留给应用层的难题是，如何用更落地的商业化模式走顺这条路。横向对比来看，ChatGPT、Midjourney是以直接收费模式来跑通。

大家都承认，短期内支持AI运转的成本是偏高的，而在此之上创建出应用则更“费钱”。“没有大规模实行下，成本是降不下去的。”一位钉钉现场的工作人员初步粗略估算，如果是一个200人规模的企业使用该功能，在未来可能每个月需多出2000元的额外支出（具体定价以钉钉官方信息为准）。

未来，钉钉或将会配合收费版“三专（指钉钉专业版、专属版和专有版）”加额外调用次数，来调整售价。而除了钉钉看重的企业客户，辅以AI能力后，个人版也成为了商业化探索方向。比如付费难的进校业务，学校预算不足，但对效率有要求的教师乐于用智能化产品“解放”自己。

因此，这一次钉钉着重强调了个人版的重要地位。今年3月初，钉钉收购协同办公厂商“我来wolai”，这款国内最早的“类Notion”产品，帮助钉钉向“云上微软Office”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叶军提到，钉钉把“我来”作为个人版的核心产品，打造了一个“我来”的空间，帮助每个个人、律师、医生、高校老师、学生、个体从业者快速完成个人知识的整理和管理。而衔接进AI助手后，钉钉进一步向“个人生产力工具”晋升。

而在增添大模型能力后，打车、订餐、买机票等一系列个体化行为，都能借助“AI助手”完成。钉钉更大的野心是成为个体最便利触达的“超级App”——这也是钉钉全面启动智能化战略，未来三年坚定要走的路。

“移动时代其实比以前的PC时代更为封闭，把每个数据都锁死在App里面，以前PC时代是开放的，全网可以爬数据，现在再也爬不到数据了，但它成就了App，现在智能时代，我认为很可能带来一个新的趋势，在很多地方会发生，就是连App都没了，会绕过App的边界，直接触达数据。”叶军说。

对普通人来说，一众办公协同软件辅以AI能力，除了能够更简易、便捷地操作，提升办公效率，更令人兴奋的，是“GPT类技术”将传统的点式交互升级为自然语言的交互方式。

国产办公软件着什么急？

眼看着钉钉、WPS先后宣布接入AI能力，一位尚未发布相关能力的协同办公软件企业员工感叹，“老板还是很发愁的”。

时间倒回到3月17日——微软发布Office 365 Copilot、惊艳整个效率工具市场的那一天。

有从业者对我们评论道：“（Copilot的诞生）意味着人机交互方式的变革，产品使用体验迎来代际提升，新的商业生态将从中生长。就像全球GPU龙头英伟达的创始人黄仁勋说的，ChatGPT的面世是AI的‘iPhone时刻’。Copilot可以说是办公软件的‘iPhone时刻’。”

2007年，iPhone引领了手机行业从功能机向智能机进行跃迁。与之类似，16年后微软Copilot的横空出世，也为整个办公软件行业做了议程设置。

无论是从市场竞争的角度，还是从客观条件判断，尽快上线AI功能都成为多家国产办公软件玩家的共同选择。而过去的30天则被视为追赶Copilot的黄金期。

从产品力的角度考量，接入大模型给办公软件玩家们优化产品指明了一个方向。就像在钉钉发布会上叶军坦承的：“钉钉的产品非常臃肿，我觉得产品体验没有达到我心目中的样子。今天真的是因为智能化给了我们一个机会去实现换道超车。”

另外，早在消费互联网时代就被验证的“马太循环”也有可能再次上演，越早推出产品、抢占用户心智，就越可能在市场竞争中沉淀下来。

如同深度科技研究院院长张孝容所说：“办公软件智能化是一股潮流，一旦普及应用将引发全行业智能化变革大潮。”而在这个时刻，国产玩家需要“更好地引起用户关注，增加品牌在行业中的曝光度”。

不仅如此，从客观角度来看，微软的Copilot虽然已经正式发布，但尚未正式开放用户使用，这给了国产玩家们时间窗口。否则等到Copilot对外开放功能，并积累起用户黏性和市场份额，国产玩家们想要追赶更是难上加难。

在过去的一个月中，文心一言、通义千问等国产大模型快速涌现，也为办公软件玩家“上车”AIGC提供了客观条件。

▲图/视觉中国

无论是钉钉、WPS，还是印象笔记，都从Copilot诞生的一刻起被按下了秒表，卷入了这场大模型竞速赛。

而最近这一个月，恐怕也是中国相关从业者最忙、最焦虑的一个月。3月23日，金山办公CEO章庆元接受雷锋网采访时，就已经分享过其应对Copilot的思路。钉钉实际在4月11日阿里云自研大模型“通义千问”发布当天，就官宣将接入“千问”，并在会上简短演示了钉钉升级AI功能的demo视频。

考虑到业界传言腾讯文档已经开始智能文档的内测，当下还有更多国产办公软件企业都在研究如何接入大模型能力。

不过，这仅仅是第一步，这场办公软件的AI竞速赛才刚刚开始。

考虑到微软的Office 365 Copilot接入的是GPT-4模型，国内大模型与其还存在代差。

张孝荣评论道：“我认为目前国内最好的大模型产品技术水平，相当于2019年发布的GPT-2.5，不会超过2020年发布的GPT-3。现阶段国内的技术成熟度有待提高，在产品功能创新上也会存在一些薄弱环节。”

在不远的未来，当办公软件玩家们都拿到了大模型时代的入场券，势必还需要面临产品实力的“硬比拼”、推进现有功能的不断迭代升级、挖掘新的AI功能。

叶军在发布会后预计，在“一两年内”钉钉能在大模型能力上追平国外厂商。

这也意味着在未来几年中，对大模型的训练、推理，都将是国内科技行业的重要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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