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为罪案类故事，情节经过艺术加工
旨在破解真相，探查人性，弘扬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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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人自杀了。
某个小区内，有人连续两天看到对楼窗户里晃着个人影，于是报警。民警赶赴现场调查，从晾衣杆上放下一名五十岁的独居男性，通过现场勘查和走访调查，确认为上吊自杀身亡。
这是本月第四起自杀案。自杀者年龄在二十岁至五十岁之间，他们的共同点是，失去了挚爱的亲人。
张案告诉我，怪就怪在，这些人自杀前好好的，看起来没有异样。可自杀当日，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不愿再活下去。
而邻居说的话更加离奇，说他们自杀前，家中有着看不见的幽魂。
一、
最近闹得沸沸扬扬自杀案，我在“彦香工作室”购买线香时，和店主倪彦聊起这件事。
“人的情绪一旦遭遇难以承受的剧烈冲击，就会崩溃，很容易想不开走上绝路。这些自杀者，既无遗书，自杀前前后情绪强烈反差。估计是受到了难以接受的事情才想不开吧。”倪彦点上一支线香，纯透的烟雾在空中飘起。他把线香插进莲花香拖，用手轻轻挥散空气，线香味道迅速扩散。
我不懂品香，闻不出好坏。但这个味道，确实让人舒服。他说这款香，是专门为我定制的。味道上，一开始会淡雅柔和的清甜味，到了尾调又有檀香余韵。对我有助于提神、调和身心。
接着，他又介绍说，这家工作室的线香是手工古法制作，不添加任何人工香精和化学粘粉。原材料包括梨汁、丁香、藏红花和印度老山檀等物，还原自然清香的味道。室内空气正常流通下，每支燃烧时长三十分钟左右，味道能保持三、四个小时的留香能力。
按照他的话，我认真细品，还是只觉得闻着舒服。
“可任何事情，都还有个过程呢。”我喟然而叹。
“陈胥，人从生到死，最快也不过几秒的时间。喜怒哀乐悲，从希望到绝望，这些感情永远对立着。当某一方一旦直线倾斜，就会迅速坠落。要想永不坠落，除非活在虚幻之中。也唯有活在自己构建的虚假里，才能屏蔽威胁到内心感情的东西。
但虚幻是有边界的，一旦越界回到真实世界。从灵魂到肉体，会迅速崩溃绝望。
我觉得他是宗教徒。
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他问我是否分得清虚幻和真实？
我的回答是当然，本人现在就是真实的。
他笑着说，每个人都会这么回答。那我笔下的张案、邢朱判和王安定他们呢？
“当然真实存在！”
“陈胥，香罗说你大学时就有强力的虚构能力，并让好友配合你扮演需要的角色。常常沉浸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你有没有想过，因为需要某些人和事物，才有了他们的存在。”
他口中的香罗，是我的大学学姐俞香罗，也是他的妻子。这家工作室，是两人一起开的。
“不是的……”
“人类本能挑选对自己有利的生活方式。当你创作这部作品时，为了让小说的真实感更强，会下意识把它们融入自己生活中，以达到欺骗自己和读者的目的。”
虽然看不见，但我的表情，一定僵硬中带着一丝的恐惧和不安。
张案他们都是虚假的。不是他们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们。
这篇小说笔下的人物不曾存在过，甚至是案子本身，都是假的，未曾发生过。
某种惊骇的想法从大脑破土而出，让我心神慌乱。
没办法再继续听下去，我借口告辞离开。在我走后，助手小姜提起装在精美盒子里的线香追了出来。但我已乘坐公交车回去，倪彦让他改天给我送过去。
把工作室交给助手，倪彦上楼。楼上，妻子正陪着女儿在沙发上看童话书。他笑着坐过去，一把搂住妻女，笑着说刚刚和我有关的趣事。俞香罗认真听着，含笑不语。
下了公交车，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我头脑有些发晕。握着手机，找到张案电话拨打过去，但没人接。我再次拨打，还是没人接。我心下慌张，欲挂断重拨时，电话通了。
“张案？”
“嗯，有事吗。”
“你是张案？”
“是我，怎么，你生病了？”
“没……就是想问你在干什么呢。”
“和王安定在外面巡逻。”
“哦，还以为你们调查自杀……”
“自杀”两个字刚落，有东西从天而降、掉落我面前炸开了血花。
一个女人，支离破碎地瘫在地上。炸开的脑花，溅到我脸上。大街上，诡异地沉默了几秒钟，随即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
电话里，听到尖叫声的张案喊着我的名字，问发生了什么事。
握着手机的手垂下，我看着地上的尸体，脑子一片空白——这个人，我认识。
二、
又有人自杀了，这次是跳楼自杀。死者我认识，路边卖早餐的江大姐。今天早上，还吃过她亲手包的肉包子。早上明明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怎么短短半天时间，就自杀了呢？
通过大楼内部监控和楼上勘查，再经过法医检验，确定人自杀身亡。
坐在派出所接待大厅角落，我心神不宁。
针对多起自杀案的发生，派出所召开基础工作会议。张案从会议室出来后，说和王安定开车送我回家，他们要去自杀者家里调查一下。
定性为自杀的案件，如无家人申诉，或非自杀痕迹和证物，极少重启调查。
听到要查自杀案，我询问是不是寻找到了非正常死亡证据？张案回答是没有，因为频繁密集自杀案发生，上头让他们寻找一下根源。并动员各个社区，对孤寡独居者进行关怀访问。
“可我总觉得这几起自杀案很奇怪。”王安定挠头自语，却又说不清怪在哪里。
当警车快到我家时，我指着前方说，中午自杀的江大姐家在前方。知道我赖着不走，张安干脆把我当人形导航，一路到达死者家门口。
江大姐租下一楼小门面，里面隔成了前做包子店，后起居室局。内部显得非常狭小。
王安定和左邻右舍打听死者生前信息，我跟着张案进入店内调查。
刚踏入店里，空气还飘着一股子包子店特有的味道。因门前人流量少，江大姐每天早上在家里做好包子，便推车到外面街区售卖。我常常和她买包子吃，味道特别好。
江大姐性格好心肠好，有时候会看到她送包子给乞丐和拾荒者吃。这个生活积极，笑容美好的人，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跳楼自杀呢？
做包子的铺内，残留有面粉、剩菜和肉末等物。眼前的生活痕迹，证明其和往常一样正常生活。
检查结束小门面，张案掀起帘子往后去。
后隔间很昏暗，只有方形通风口，看样子，是装排风机用的。从方口透进来的光线十分暗淡，张案摸到墙上电灯开关打开。
后隔间又被隔成两个小房间。他进入右侧房间，我走进左侧房间查看。
左侧房间比我想象中的更干净整齐，空间虽然狭小，但布局合理，不会显得很拥挤。通过小桌子上的书籍和架子上的衣服，可以断定是江大姐儿子王江的房间。
经常和她买早餐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在读大学的儿子。每年寒暑假回家，都会帮忙和母亲一起卖包子。我见过他很多次，偶尔闲聊几句。现在想想，已经大四了。
房间干净整洁，我判断人应该还在学校。江大姐尸体目前搁放太平间，等待家属领取。他要是知道母亲自杀身亡，如何承受得住。
隔壁房间，是江大姐居住房间。屋本内有正常生活痕迹，桌面上放着儿子照片。抽屉里，放着常用的感冒发烧备用药物。
两个房间检查结束，并没有找到遗书和自杀痕迹。
当我们从店铺里走出来时，王安定说，邻居告知大姐儿子在家里。我惊讶道，不可能，里面并没有他儿子的生活痕迹。
“说不定是出门了，咱们在这里等等。”王安定说。
可等了近一个小时，也不见人回来。张案再去问了一遍左邻右舍，是否见过王江回家？他们却摇头说没见到，但江大姐说人已经回来了。因为考研，一直留在家里学习。
听完，他返回王江房间，从书本上确认其所上学校，然后电话过去询问。
“王江一个月前出车祸身亡了。”校方回复道。
张案迅速问他出事的前因后果，和江大姐过去办理后事的事宜。
校方回答，当时江大姐很悲伤痛苦，守着儿子的尸体的哭了三天。校方愿意承担王江后事费用，包括丧葬费和江大姐的交通、住宿费用。但她拒绝了，专门请车把儿子尸体运回家。那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挂断电话，张安再度和邻居问一个月前，江大姐有没有办过丧事？
邻居回答：没有。
接着电话回所里，让同事查询王江的户籍信息，和殡仪馆一个月前是否火化过王江。派出所很快回复，王江并未销户，殡仪馆那里也没有接收过王江的尸体火化。
王安定惊道：“我就说嘛，这一定有问题！”
我脑海闪过张安曾说过的话：“是幽魂。”
三、
张案决定重新调查五起自杀案背后的联系。
前面四起自杀案的发生，调查时，有认识死者的人说过“就像家里有幽魂一样”。一开始，他不以为意。以为是自杀者无法接受至亲之人逝去，才幻想其还活在世上，和他们正常生活。
直到第五起自杀案的发生，才发觉几起自杀的背后，或存在着某种紧密联系。
王江的尸体，到哪去了？
我们在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不见尸体，连骨灰盒也不见一个。根据邻居所言，这一个月来，铺子里只飘来包子香味，没有其他味道。
尸体没在这，也无火化记录，总不会凭空消失吧。
张案迅速重新调查其他自杀者。根据之前的记录，前四名自杀者，一名老者失去了生病的老伴；一名年轻女性失去了为救他人而溺亡的爱人；一名男人家中，因煤气中毒，失去了所有家人；一名少女，失去了被校园暴力的双胞胎姐姐。
他们有个共同点，在丧失亲人后，自己一人独居。
再调查他们亲人尸体，发现只有煤气中毒失去所有家人的男人，在派出所注销了户籍，尸体送去了火化。其他人，都没有注销户籍，殡仪馆也没有火化尸体记录。
亲人死亡后的一周，他们正常生活，和之前并无异样。只是多了看不见的“幽魂”。根据其认识的人形容。
死掉的人，仿佛还活在那个家里。
其中一位上门拜访，因煤气中毒失去四位家人的男人好友。他看到，男人家中仿佛欢声笑语，其妻其子和父母仿佛健在。
“我这么说，你一定感受不到那种恐怖。”男人朋友说。想起当时好友对着空气言语，并让“孩子”叫他叔叔的场景，他不寒而栗。
对着身边的空气，他僵笑点头，并抬手抚摸，假装孩子还活着。现在想起来，内心一阵后怕。
“他要不是疯了，就是伤心过度产生了幻觉，以为家人还活着。”男人朋友继续说。“他能正常上下班，唯独在家里，好像真能看到他们。我想办法劝他去看医生，他还反骂我要害他。”
再之后，是突然开煤气自杀。就如同当初，家人煤气中毒一样死掉了。
他的话，和其他几名自杀者，自杀前的状态差不多。仿佛逝去的亲人还在家中，独自一人在家里，和看不见的“亡灵”一起生活。
也是非常突然地，没有任何预兆地自杀了。
这是他们的共同点之一。针对几人共同出现过的状态，张案推测是，因无法接受失去亲人的现实，陷入了幻觉，误以为挚爱的亲人还活着。可一旦清醒过来回到现实中，会立即崩溃，承受不住自杀身亡。
“可为什么都是失去亲人的独居者呢？”王安定不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