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罪案类故事,情节经过艺术加工
旨在破解真相,探查人性,弘扬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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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死囚,居然敢在党报上公开抨击时政,这就是不讲政治。”
前些日子,我的一个朋友从国企被分流出来,在我家门口租了临街铺面,卖种子菜籽。生意很红火,没多久,便找自己的未来妹夫做帮手,开车往乡下送货。妹夫是县城附近村子的,我听着名字总觉得耳熟,便打听了一句:“你跟大国和小国是啥关系?”
大国和小国是那村子的亲叔伯弟兄俩,当年因犯抢劫罪被执行死刑时,我就在现场。
朋友的妹夫咧嘴苦笑一下,低头沉默不语。
朋友的妹妹在一旁插话:“他不好意思说,那天夜里,不是他爹撵上夯他一棍,恐怕他早都冇命了。
1
1996年,我曾应县法院的邀请做些宣传工作,工作是调阅已审结的案卷,撰写新闻稿件。
这年夏季,在全国“集中打击车匪路霸”的专项行动中,县里一个家族式洗劫公共汽车的团伙落网,涉案近20人。其中有一家三兄弟,年龄最大的24岁,小的还未成年。
这个家族团伙所在的村,曾因曹操诛杀吕伯奢全家而出名。据《三国志》载,曹操刺杀董卓未遂,单骑落荒而逃,夜宿鳌头吕村。吕伯奢念及与曹父的旧情,令家人杀猪款待。风声鹤唳的曹操闻听院内磨刀霍霍,怀疑有人要加害他,挥剑将吕家灭门。
再往后,这个村子能称得上是“大事”的,也就是这起当年惊动了国家公安部的团伙抢劫案了。
团伙成员几乎都是本村的年轻人,经常在一起吃喝玩乐,作案则都是流窜到外地。那时,妹夫还不满20岁,眼看着昔日的伙伴聚众吃喝,花钱大手大脚,很是羡慕。于是就趁夜深偷偷跑出家门,想跟那些孩子混在一起,可很快就被他父亲发现了,耿直的庄稼人不会用言语教育孩子,见了儿子掂起棍棒满大街追赶,一棍子将不听话的儿子夯翻在地拉回家。
妹夫被父亲扯回了家,团伙里的大国却把自己的父亲活活气得喝农药死了,自此更加肆无忌惮。
他带领一帮子小兄弟夜宿邻县小旅店,第二天搭乘早班长途客车,拿刀子硬逼乘客掏钱。倘若被洗劫对象稍有不从,就会遭到他们凶狠的殴打。
这场面我还曾亲历过。
一天傍晚,我和堂弟一块去张家口,从县城乘长途汽车到郑州,车行在半道,就见一帮年轻人站路中间拦截。两人持刀拦住车头,司机吓得不敢吭声,另外几个人挥刀子砍甘蔗一样,骂骂咧咧地登上车厢,开始对乘客动手动脚。
车上一名穿军装的志愿兵,站起来就冲歹徒大声断喝:“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帮歹徒愣神之际,那军人一个箭步跳下车,挥手冲拦截车头的俩小子连声喝道:“让开!让开!”
军人的威严起到了震慑作用,满车乘客也纷纷起身谴责,歹徒灰溜溜跳下车逃跑了。
那一年正赶上严打高潮,上级有令,对这一系列恶性案件快审快判,从重处理。
虽然这起团伙抢劫案得到的赃款,全部加起来每人平均也不足5000元,却是跨省连续作案,且专挑无反抗能力的民众下手。
有一次,这帮年轻人流窜到安徽省一个小山村,对一位留守的老太太实施抢劫,案值才100多元钱。
没多久,这群年轻人就全部被抓获了。涉案的4名主犯均被核准死刑,年龄最小的一个才20岁,是家里的独苗。
为了保住这棵独苗不死,孩子的父亲挨门磕头,央求全村人在一张白纸上签字画押,由村干部拿着摁满红手印的担保书,请求法院刀下留人。
担保书一直夹在卷宗里,看得人心里五味杂陈。
2
1996年8月14日清晨,我接到法院办公室主任打来的电话,让我马上赶往法院,乘坐院长的警务车去监狱提犯人。
按照政法委的安排,从监狱提出死刑犯,刑车要沿县城闹市街道游街示众,然后到电影院召开“公审公判大会”,之后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早晨6点,我和法院院长一起乘车赶到西郊监狱,看见持枪的刑警正从铁门内往外提犯人,为首主犯正是大国,刚剃过的光头泛着青茬,大热天穿着厚厚的夹克衫和长筒裤子,通身崭新的衣服连一点褶都没有。
我身旁站立的狱警指着大国调侃说:“这货好像有预感,这几天早晨起来,天天喊叫着要衣服穿。到前半晌眼见没动静了,又嚷嚷着要脱衣服。”
那年头,监狱内没有降温设施,三伏天闷热,已经被宣判了的死刑犯,通身被脱光,赤条条只穿着裤头,戴上脚镣手铐,由犯人重点看护。
大国从铁门内趟着脚镣出来,昂着头连声说:“嘿嘿,俺是主犯,俺是主犯。”
刑警队的教导员是我一块当兵参战的老战友,我们俩正在一辆刑车旁说话,大国转脸瞧见我们,昂着头冲我战友大声呼喊道:“伙计,你中啊!这回弄住俺哥们,你该升官发财啦!”
几个月前,正是我这位战友带人到外地,根据线索剥茧抽丝,最终破获了此案,并将窝藏在外地的大国兄弟抓捕归案。
战友转头冲大国笑笑。
听说我想去现场,还要采访采访他们,战友连忙拦住我说:“你可不要过去,这帮人都是亡命之徒,啥也不会说的。”
我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