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时,我爸逼死我妈,嫌我愚蠢木讷将我送人了。
十八岁时,他逢人就说,他女儿是高考状元。
我乖巧地喊着他爸,然后送他去陪我妈。
1.
我爸入赘王家,靠着我妈起家成了富豪。
发家后他在外面三房四房养了一窝。
五岁那年,他带着二房徐锦登门逼死我妈。
我妈死后第三天,他将我送给收垃圾的夫妻。
「都是垃圾,收了吧。」
我站在垃圾车旁,看着他的豪车绝尘而去。
整整十年我没见过他,但我的每个梦里,都是他的嘴脸。
中考后,我是状元,全市的新闻,铺天盖地报道我这只垃圾堆里的凤凰。
采访中,我哭着告诉大家我五岁走丢了,跟着养父母住,希望我亲生父亲能看到我,来找我。
三天后,岑德顺果然来了。
他从豪车里下来,施舍地看着我。
「岑茵,我是你爸!」岑德顺一字不提,他当年丢下我的事。
他以为我年纪小不记得了。
十年,这个畜生过得风生水起,看来,这世上根本没有报应一说。
那就让我来。
「爸爸,您来接我回家吗?」我含着眼泪看着他。
岑德顺当天就将我带回了家。
「徐锦,找几条小雪的衣服给她穿,收拾收拾,脏死了。」
我站在富丽堂皇的别墅里,像只丑小鸭一样,而在二楼俯视我的岑雪,穿着漂亮的裙子,像美丽的天鹅。
岑雪只比我小三个月,她是我妈妈怀我时,徐锦勾着曾德顺生的。
除了岑雪,徐锦还有个十二岁的儿子,在国外读书。
「这就是茵茵啊,长得真好看,又乖巧又斯文。」徐锦穿着高定的裙子,挂着满脸的假笑,「快去洗澡,我给你找衣服去。」
「我不许她穿我衣服,她臭死了。」岑雪怒着,将一只花瓶砸向我。
碎瓷割破了我的手,岑德顺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皱眉道:「刚夸你聪明,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木讷,花瓶砸下来你不知道躲?」
砸人的无辜,被砸的却被骂蠢,这就是岑德顺。
我在别墅住下来,还算顺利,因为两天后他们一家出国旅行了。
我还回了一趟养父母的家。
开学后他们回来了。
岑雪和我进了同一所高中,她花了钱进了重点班,而我拿了全额奖学金。
「小垃圾。」岑雪将我逼在墙角,掐着我的胳膊,「从今天开始离我远点,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看着她,笑了笑。
2.
岑雪有钱,虽然是岑德顺的钱,但她用起来心安理得。
顺理成章地,她是我们班级里,大名鼎鼎的「小富婆」。
所有同学,都喜欢跟她玩。
当然了,如果我的朋友每天都会带高档的食物和我分享,带新鲜的电子产品和我一起玩,我也会跟在她的屁股后头。
所以,几乎所有同学,都围着岑雪团团转。
除了我。
我这样「不合群」的人,也理所应当变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
当岑雪站在凳子上,满脸讥讽地看向我,说:「你们肯定不知道吧,岑茵小时候脑子不好,后来是搬到了垃圾场里头去住,脑子才长好了!」
在众人的一阵阵嘲笑声中,她愈发得意,「可见啊,垃圾就应该住在垃圾场里!」
不知是害怕失去零食和玩具,还是觉得岑雪的话十分好笑,同学们跟着附和起来。
「是呀是呀,垃圾就该在垃圾场里!岑雪,你太有才了!」
「她在我们雪姐面前,就像个丑小鸭!」
就这样,我在班上,几乎没有一个朋友。
他们看见我,就好像是看到一只老鼠,轻则忽视,重则嘲讽。
不过我并不在意。
只是有一天,蔡琰出现在我们班级门口。
他长相清秀、个子也高,成绩也很不错,年级第二,最关键的是,他爸比岑德顺还要有钱。
所以,他的出现,让原本哄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下来。
紧接着,有人开始朝着岑雪挤眉弄眼,满脸堆着暧昧的笑。
「雪姐,他肯定是来找你的吧!」
「当然是雪姐了!我们班最漂亮的不就是雪姐么?不找她,难不成找岑茵啊!」
我不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岑雪的脸都快要笑烂了,毕竟,她最喜欢同学们这种捧一个踩一个的方式。
单纯的夸赞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只是想让我难堪自卑。
就在岑雪面带自信笑容整理好装容后,蔡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
「岑茵,能不能出来一下?」
蔡琰叫了我的名字,而岑雪的一张脸也当场石化。
现场也弥漫着尴尬。
岑雪红着脸,皱起眉头,径直走到蔡琰面前,咬着牙道:「你什么意思?」
蔡琰淡淡扫了她一眼,「我找岑茵谈点事情,你不懂。」
我想起来了,因为数学竞赛押题的事情,他约过我。
岑雪脸色愈难看,眼睛都红了起来。
可是,她知道蔡琰的身份,所以不敢对他怎样。
我自然就成为了这件事情的负责人。
下午放学的时候,岑雪站在学校门口,她旁边站着一个黄毛青年。
青年瘦瘦的,眼眶凹陷进去,留下一圈儿青黑,不过这一张脸倒是长得十分特殊,眼睛小小的,嘴唇薄薄的,像是饿狼。
看起来,有一种颓废和凶狠感。
但是我认识他。
他叫徐强,是徐锦的侄子。
他是附近很有名的混子,当初我跟着养父母走街串巷收废品的时候,听不少人提起过他的名字,也讲不过少次。
因为他是徐锦的侄子,所以我对他更加关注。
我的出现,饿狼嗅到了肉香,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你就是岑茵吧?跟我走一趟。」
我站在那里,岑雪不耐烦地瞪着我,「干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别逼我在学校门口动手!」
正因为这是学校门口,我断定他们不敢动手。
我跑回学校里面,从侧门出去了。
但是,我没有回家。
在回家的下一个路口,我知道这里没有监控,我停住了脚步,等到了徐强。
徐强看到我,猛然揉了揉眼睛,随即露出凶相,「我找你很久了,你乖乖配合,我还能下手轻一点!」
下手轻一点?
估计为了岑雪给他的钱,他也轻不到哪里去。
「你是不是想要钱?」
徐强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疯了?我有钱!」
他没钱。
他只是不信我能给他钱。
「你六十万的高利贷,这个月如果不能还,下个月就是一百万了。」
一百万啊,他得还到猴年马月啊。
他还不起的。
徐强瞪着我,目眦欲裂。
「你只要负责挨打就好了,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替我操心。」
我笑了笑,「如果你想还,我可以帮你啊。」
他深看我一眼,满目犹豫中,最终在「打我」和「被高利贷的人打死」之间做出了选择。
「你能怎么帮我?」
我顿了几秒,「这么多钱,我当然是拿不出来了,你可以找我爸要啊,他钱多,几十万还是给得起的。」
徐强嗤笑一声,「这就是你的办法?你爸的钱,凭什么给我啊!」
我那爱财如命的爸爸当然不会给嗜赌成性的徐强钱。
「所以,你得靠自己去拿。」
我告诉他,岑德顺的保险柜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密码是岑德顺妈妈的生日。
保险柜就在家里,他想要接触,不是什么难事。
徐强眼睛冒出光亮,不过很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坦然道:「很简单,你到时候偷一百万,分我二十万就好了。」
「行!」
徐强滋着大牙,乐呵呵地走了。
3.
三天后,徐强被岑德顺抓住了。
岑德顺先是发现保险柜被人动过,打开后,里面丢失了一百万人民币和二十万的美金。
他们查出是徐强偷到的。
而我,并没有得到徐强应允的二十万。
此刻,他被五花大绑,跪在我家的客厅里,瑟瑟发抖。
「你个白眼狼,居然敢偷老子的东西!一百万人民币和二十万美金,买你的命都够了,知道吗!」
岑德顺气得不轻,一张脸又白又红。
徐强哭泣着,一把鼻涕一把泪。
「叔,是岑茵让我来偷的,也是她给我说的密码!我是偷了那一百万的人民币,可是我没有拿美金啊!」
他当然没有拿美金,因为在他偷钱的前一天,美金已经被我拿走了。
而且,他会供出我,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可我当然不会承认。
「我没有,我都不知道家里保险柜在哪里,更不知道密码,而且,他是外人,我为什么要指使他来偷我家的钱?」
我搬回来不久,之前住在这里的时候还小。
就在岑德顺半信半疑之间,我叹了声气。
「徐强,上次你要打我,没有打到我,怀恨在心,也是很正常的,可是,你不能这样冤枉我啊!」
我没有扯出岑雪,是因为说太多容易显得我心思重。
岑德顺喜欢单纯的人,我懂。
他们没有我指使徐强盗窃的证据,但是徐强要打我的事情,学校很多人都看见了。
岑德顺怀疑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停顿在了徐锦身上。
是啊,徐强要偷钱,也得知道保险柜密码才行。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密码。
而徐锦是知道的。
「啪」一声,响亮又清脆。
徐锦捂着自己的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岑德顺。
「老公,你打我干嘛!」
岑德顺大口大口喘着气,指着徐强,又死盯着徐锦。
「是不是你告诉他密码的!除了你,没有人知道密码!」
岑德顺的语气可不是询问,而是责备。
他如果没有认定的话,不会打下这一巴掌了。
「我没有!老公,你怎么能怀疑我呢!」
而岑德顺一旦认定,徐锦的所有解释都变成了掩饰。
「徐强是你的侄子,如果你们联手作案的话……」
怀疑的种子在心中生了根,岑德顺的表情复杂又阴沉。
看得出,他的想象力非常丰富。
在徐锦恐惧的眼神中,盛怒的男人挥起了拳头。
狼藉过后,岑德顺接到电话,有事就出去了。
我在家里,被徐锦和岑雪拖拽着按在墙角。
徐锦恶狠狠地看着我,哪怕她脸颊微肿,眼皮也泛着乌青,我也能感觉到阵阵冷意。
「那二十万美金,是不是你拿走了!」
「我没有。」
拿钱的是徐强,而指使徐强的是徐锦,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么?
但徐锦对这样的事实不买账。
她在岑德顺那里博取不到任何的信任,这口气,势必要出在我身上。
一巴掌,携带着她所有的委屈和怨恨。
我的脸钻心得疼。
她的手掌也被震麻,她揉了揉手,眼睛瞪大,冷冷道:「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收拾你的!」
4.
第二天放学,我往市里一间写字楼去。
我正走着路,一辆高档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窗被摇下,蔡琰探了出来。
「岑茵,你去哪里,要不要搭车?」
「不用。」
我摇摇头。
蔡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我笑了起来,朝他挥挥手:「谢谢你的好意,我过得很好,没有什么需要别人帮助的地方,蔡琰,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走吧,我走了,再见。」
我一个人不紧不慢来到一家咖啡厅里。
当我看到那个踩着高跟鞋满身名牌的漂亮女人来买咖啡时,我拦在了她面前。
我脸上堆着笑容,「姐姐。」
她看了我一眼,微微皱眉。
晚上,我到家的时候,岑德顺一家三口都没在家里。
但是却多了一个陌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