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海上狼牙山之战”：大鱼山岛战斗为何如此惨烈

前言

新四军是党中央于20世纪30年代中后期，在江苏、安徽、河南、浙江一带建立的武装力量。

至1945年日本投降，新四军与之交手不下千余次，发生于地方的局部战斗大多未见诸史料。

然而，1944年8月下旬，新四军浙东纵队下属一支海防部队遇上560多名日伪军的进攻。

大战一触即发！

此战被当地渔民唤作——大鱼山岛战斗。

按理说，这场战斗总人数不超过700人，仅发生在浙东局部地区。为何大鱼山岛战斗却能载入史册，让后人铭记？

甚至党史专家把它比作“海上狼牙山之战”，牺牲的40余名新四军战士与“狼牙山五壮士”齐名呢？

图｜大鱼山岛旧景

一、新四军“浙东纵队”的组建与北撤始末

新四军全称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抗日战争时期隶属于国民党军队战斗序列，由党中央直接领导。

1937年，全国抗日战争爆发后，根据中国共产党与国民党当局协议，把江西、福建、浙江、安徽、湖北、湖南等8省境内15块游击区，坚持游击战争的中国工农红军游击队与地方武装改编为新四军。

同年12月25日，新四军军部于武汉成立，叶挺任军长、项英任副军长、张云逸任参谋长。

毛主席还委派爱将周子昆协助新四军开展工作。

新四军组建后，主要活动范围是安徽、江苏、河南等地，相继开辟了多块抗日革命根据地，坚持敌后斗争，对日寇造成重大杀伤。

1941年初，由于蒋介石反动集团内部掀起反共高潮，随即爆发了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9000余名新四军骨干英勇牺牲。

军长叶挺被软禁、副军长项英与参谋长周子昆被叛徒刘厚总枪杀，新四军此时经受了严峻的考验。

在党中央的正确领导下，新四军剩余骨干成员继续投入紧张的工作中。

至1943年底，新四军主力部队已经发展到12余万人。

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就是在皖南事变爆发后，即全国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党中央创建了浙东抗日根据地，领导浙东地区的百姓及附近岛屿的民众与法西斯进行顽强斗争。

浙东纵队始建于1941年5月，前身是第三战区淞沪游击队第五支队，与伪军十三师一部被中共控制的武装力量。

1942年5月，日寇发起浙赣会战，金华萧山沦为敌占区。

新四军浙东军分会迅速创建南进支队，下辖200余人，由蔡群帆同志率领，挺进会稽山与绍兴地区，开辟了诸暨北枫桥为中心的抗日根据地。

1942年7月，浙东区党委成立，书记为谭启龙。在党中央的领导下，浙东区党委制定了“坚持三北，开辟四明”在四明山完全占领后，再争取控制会稽的方针。

考虑到浙东地区毗邻上海浦东，为了坚持在敌人心脏地区战斗，1942年9月，浙东区党委委派朱亚民同志率领11人“短枪队”重返浦东。

抗战胜利前夕，这支小分队在浦东地区发展成为拥有1000余人的淞沪支队。

本篇文章的主人公是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领导的一支武装力量，即新四军浙东游击海防大队。

这支部队的组建源于1941年9月，由当时驻慈北地区中共领导的淞沪游击第与支队，和暂编第三纵队两支部队抽调一部分精干人员，成立的一支海防中队。

1942年底，浙东抗日根据地发展如火如荼时，党领导决定加强杭州湾海上武装力量。

浙东游击司令部与新四军三北游击司令部，决定在原浙东游击海防中队基础上扩建，成立海防大队。

张大鹏同志为大队长，队伍由原来40余人的一个中队，发展成了一共有600多人，下辖三个中队的大队。

海防大队组建后，其主要任务是负责海上游击斗争维护和保卫海上通道。

大家可千万不要认为，抗日战争时期，不论新四军、八路军都是在陆上与日军展开斗争。

在党领导的武装力量中，不仅有浙东海防大队，还有苏中地区海防力量，他们在附近水域护送国共两党干部，接应南来北往的部队。

图｜新四军顽强抗击敌人

就拿浙东海防大队来说，他们在1943年至1944年间，不仅护送过美军飞行员托勒特，还接送过300多位各界军政领导与重要民主人士。

除承担护送任务外，“海上红色通道”另一个重要作用就是输送军用物资。

抗日战争期间，浙东区党委海上工作委员会和海防大队利用设在上海和浦东的秘密联络站，吸引无数爱国商人为浙东抗日根据地输送医疗器械、医药用品、通信器材、发电机等等战略物资。

当然，海防力量的组成，其首要任务就是插在日伪军的心脏地区，与敌人坚持斗争。

据不完全统计，从1941年浙东海防大队组建，至1945年北撤，海防大队总共与敌人进行了30余次大小海战，陆上战斗不会少于50次。

毙敌104人，俘敌40余人，收编了伪军一个连和一部分海匪，缴获三挺重机枪，80多支步枪，1万多发子弹。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正当大家举国欢庆抗日胜利的时刻，新四军浙东游击纵队却突然北撤。

新四军之所以会放弃如此大好局面撤退，主要是有两个方面因素。

首先，抗日战争胜利后，中日民族矛盾暂时告一段落，但中国人民与美国、蒋介石反动集团之间的矛盾逐步上升。

蒋介石无时无刻不想着消灭中国共产党和人民革命力量，建立大资产阶级，维护其独裁统治。

既然如此，党中央主动放弃若干抗日根据地，集中力量，准备即将到来的解放战争。

其次，为了避免给反动派留下口舌，党中央主动放弃部分抗日根据地，表达出努力寻求制止内战，争取和平民主道路的态度。

在重庆谈判期间，我党做出了撤出江南8个解放区的让步，以求换来停止内战，国共合作。

反倒被国民党集团视为“软弱无能”，从另一方面揭穿了蒋介石军事进攻的真实嘴脸。

至于新四军浙东海防大队是在1945年底，完成运载全体北撤部队1.5万人经杭州湾来到浦东北上的护送任务后才全部撤离，最后到达苏北地区。

解放战争期间，原新四军浙东海防大队被编入华中海防纵队第二大队。

1949年4月，华东军区海军成立，原浙东海防纵队被编为华东军区海军第一纵队。

二、悲壮的海上狼牙山之战——大鱼山岛战斗

1944年，为配合盟军实行登陆反击作战，新四军也在辖区各地开展了反“扫荡”拔据点的战斗。

1944年8月17日，新四军浙东纵队司令部给海防大队一中队送来了三挺轻机枪和两门小炮。

战士们都猜测：上级领导给他们送来这批精良装备，肯定是要派重要任务，和鬼子狠狠地干一仗。

果然，海防大队大队长张大鹏立马传达浙东总队司令部司令员张文碧、政委谭启龙的命令：新四军浙东纵队海防大队一中队深入大鱼山岛发动群众，开辟抗日根据地，配合盟军在东南沿海反攻登陆。

从地理位置来看，大鱼山岛位于舟山本岛西北部，岛上面积不足10平方公里，是上海到宁波、舟山的必经之地。

图｜严洪珠

新四军若控制住大鱼山岛，就能切断，日伪军向舟山、岱山等地的补给运输。

之所以一直没有向大鱼山岛发起进攻，就是因为时机尚未成熟。

既然全世界反法西斯斗争已经进入高潮，新四军海防大队也要一展身手了。

据新四军浙东司令部事先收集到的信息，当时大鱼山岛上还没有日寇驻军，只有伪军舟山保安总队大洋山独立中队大鱼山分队的五六名伪军。

这几名伪军的头目叫做张阿龙，绰号“沙山龙”，共装备4支步枪和一支64手枪，火力配置几乎可以忽略不提。

但有一点，岛上当时住着400多户人家共1000多人，都以捕鱼、种田、砍柴为生。

同志们担心一旦发生战斗，这些穷凶极恶的伪军会不会挟持老百姓作为人质？

因此，行动开始前。上级领导制定的计划就是“速战速决，千万不能让这几个伪军与老百姓发生接触，到那时新四军将非常被动”。

万事准备充分，1944年8月19日晚，我海防大队第一中队于古窑浦港，分乘五艘帆船，原定于20日清晨抵达大鱼山岛发起战斗。

因风向不顺，出发时间改为8月20日晚。至8月21日清晨，我海防大队先头部队抵达大鱼山岛南部。

因遇上落潮，水位突然下降，船只暂时无法靠岸。70余名海防大队指战员和后勤人员不敢贻误战机，只能涉水登陆，先占领了滩涂阵地，接着冲向海岛。

这时，海防大队第一中队大队副陈铁康同志、中队长程克明一边观察地形，一边布置警戒，同时派出一支小分队搜索伪军的下落。

指导员严洪珠与副指导员孙岳带着有些文化基础的战士，分头到岛上各村落进行宣传，稳定群众情绪，趁机侦察敌情。

果不其然，岛上村民时常遭受日伪军和盗匪的迫害，见到新四军上岛后一直摸不清情况，纷纷躲在屋内，任凭我军战士怎么劝说都不理。

在新四军指战员耐心劝解下，岛上居民慢慢平静下来，双方有了正常的交流。

经过交流得知，驻岛伪军其实早已经被吓得胆战心惊，龟缩在驻地龙王宫，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8月21日晚，新四军海防中队宿营在岛上北部一棵大树底下，副大队长陈铁康召开了连排干部会议，安排了部队的下一步工作。

第二天，部队转移到三面环水，一面临海，地势险要的“小西洋村”驻扎，向群众宣传抗战救国的道理。

说明了我们是抗日队伍，是老百姓的子弟兵，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群众主动拿出土特产款待，被我军官兵一一回绝。

正在进行群众工作时，驻扎在岛上的伪军头目张阿龙主动“拜访”中队部。

图｜日军登岛

陈铁康出于联络各方、争取利用目的，没有立即逮捕张阿龙，规劝他弃暗投明，不要再与人民作对。

张阿龙连连称是。

当天晚上，张阿龙与伪保长王才荣趁着夜色，操纵小舟，向日伪军定东指挥部告密，说：大鱼山岛上发现了一支新四军正规部队。

定东指挥部立即向舟山日军司令部请求支援。

日寇经过一番苦心策划，迅速调集日军200余人、伪军300余人，分乘大型兵舰105号，两艘登陆艇，5艘小汽艇，5艘机动帆船，在两架轰炸机配合下，向大鱼山岛发动了陆海空军的联合进攻。

新四军对此毫不知情。

8月25日清晨，张阿龙忽然鬼鬼祟祟找到陈铁康队长：“今天日本的飞机和兵舰要来进攻，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了。

张阿龙之所以假惺惺地给新四军传递日军进攻的消息，无外乎还是想扰乱我军军心罢了，这样的铁杆汉奸怎么可能会轻易改过自新呢？

在张阿龙向陈队长报告消息的同时，飞机引擎声与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在大鱼山岛的东方响起。

陈铁康先是命令侦察部队查探敌情，同时召集连、排干部，商讨对敌良策。

大家一致认为：部队已经无路可走，加上大鱼山不高，也无甚密林，根本不可能进行隐蔽。

出路只有一条，破釜沉舟坚决和日伪军进行斗争。

陈队长与严指导员立即进行战前动员，他二人号召：“同志们，敌人把我包围了怎么办？我们是铁打的新四军，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敌人要消灭我们，我们就必须咬紧牙关，把来犯的敌人狠狠消灭掉！”

接着，陈队长带领一个排的同志登上大岙岗阵地，严导员带领一个排向打旗岗前进，一排长陆林生带着18名指战员来到湖庄头。

这三个阵地互为掎角之势，既能各自监视敌人可能的登陆点，还能互相火力支援。

当时，一架敌机在大鱼山岛上空盘旋，敌兵舰105号已停泊在到东南海面。

25日清晨8:00，敌军的炮火向我前沿阵地进行轰击扫射。

岛上岩石较为松散，新四军海防中队无法在短时间内修建防御工事，突然遭到敌人猛烈炮火的袭击，我军只能边打边退。

日伪军在炮火和飞机的掩护下，从大鱼山岛南北两头爬了上来。

刚一上岸，海防中队战士就击毙了10多名敌人，打伤6人。

随后敌人调集优势兵力，加紧南北包抄，向我军前沿阵地再次发起冲锋。

战况已经如此危急，什么临时战斗部署已无任何作用，我军指导员严洪珠向全体官兵高声命令：“同志们，咬住敌人狠狠地打。”

在我军战士的顽强抵抗之下，日伪军连续三次冲锋都无功而返。

这时的敌人已经恼羞成怒，他们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倾巢出动，全面进攻。

25日午后，敌人一面调整兵力，一面仍然不断轰击新四军阵地。

经过4个多小时的激战，我军官兵满身尘土，近30余名的同志或牺牲或受重伤。

下午1:00左右，敌军从全面进攻改为逐个“歼灭”的战术。

图《血战大鱼岛》连环画

一排长陆林生在战斗中右大腿被子弹击中，他所负责的阵地上只剩下三名同志，继续顽强防守。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3:00，敌人凭着优势兵力和装备精良的武器，付出惨重代价，占领了最后的阵地。

三、一息尚存，战斗不止，大鱼山岛战斗幸存者背后的故事

在大鱼山岛战斗中，幸存海防中队官兵一部分成功重围，一部分伤重的同志则落入敌手。

日军先让我军官兵投降，遭到拒绝后，惨无人道地举起屠刀杀害了伤俘，蓝蓝的海水顿时一片鲜红。

25日下午5:00，大部分敌人撤离大鱼山岛，一些隐蔽在山脚、岩洞里的幸存官兵，与其他后勤人员立即打扫战场。

岛上居民也积极主动寻找牺牲同志的尸体，眼含热泪埋葬了烈士忠骨。

在一处隐蔽的岩洞旁，岛上民众找到了数十位幸存的伤病员。

一行人准备乘坐小舟返回指挥部，途中却遭到伪军张阿龙的阻拦。

万幸，张阿龙的诡计没有得逞，他悻悻地溜走了。

10余名伤病员于25日深夜，安全回到了新四军海防大队基地古窑浦港口。

8月28日，海防大队部决定由陆贤章同志带领二中队两个班，装运大米、药品等物资重返大鱼山岛，对支援我军的群众予以亲切慰问，对张阿龙进行严正警告。

陆贤章等指战员完成任务准备离开时，岛上群众依依不舍，含泪高声喊道：“我们永远不会忘记为大鱼山人民流血牺牲的同志，盼望你们再来。”

1944年9月初，大鱼山岛上的群众冒着风险，将新四军失散的一挺机枪架子和其他一些军用品送到古窑浦港口。

同船归来的还有一名海防中队战士朱三宝。

至此，大鱼山岛海战彻底落下帷幕。

新四军浙东海防大队第一中队在岛上抗击了8倍于自身兵力的日伪军陆海空军联合进攻，浴血奋战达8小时。

此战，我方虽牺牲陈铁康副大队长与中队长、严指导员等42人，但日寇汉奸遭到了一倍于我方的伤亡，没有达到“剿灭”我军的目的。

事后，舟山日军司令部向其上级报告时惊叹地说：“新四军三五支队这样厉害，在海岛上还没有碰到过。”

同时下令驻守岱山的日伪军全岛连续戒严一个星期。

大鱼山岛战斗表现了中国军民誓死捍卫祖国领海的英雄气概，大大鼓舞了浙东军民打败日伪军，争取抗战最后胜利的信心，受到党和人民高度评价和热烈赞扬。

新华通讯社连续发表战报，新华广播电台同步进行广播。

浙东《战斗报》社还编印了《血战大鱼岛》的连环画册。

然而，除牺牲的同志之外，有一位海防中队战士的回归之路充满挫折与传奇。

这位英雄名叫李金根，1942年，21岁的李金根成为新四军浙东纵队海防大队一中队的一名战士，于1944年参加了被誉为“海上狼牙山之战”的大鱼山岛战斗。

图｜李金根（手拿矿泉水瓶）重返大鱼山岛

1944年8月25日下午4点，终因敌众我寡、弹尽粮绝，我军主阵地陷入敌手。

恼羞成怒的日军将李金根等19位新四军负伤战士双手反绑，押上105号兵舰，准备集体屠杀。

李金根当时在船尾，突然，准备负责行刑的日军听到上级命令跑到了船头。

李金根当时想：与其被鬼子屠杀，倒不如直接跳海。

他和另两位绑在一起的战友弄松了绳子后，相互交换眼神，趁着守军不备一起跳入大海。

船上的日军马上向水面进行扫射，李金根的左手胳膊被子弹射中，因为他水性好，用右手划水，往敌人军舰底下躲。

另两名跳海的战友中弹牺牲。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日军看不出水面情况，胡乱打了几枪后就驾船离开了。

李金根在海上漂流两个多小时，被海浪推到了大鱼山岛南水头附近的沙滩边。

作为被日军俘虏的战士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李金根受到岛上民众的救助。

在岛上待了两天后，司务长沈长文很快找到了李金根，他与其他幸存战友共同安全归队。

回到大队部后，李金根被转移到四明山根据地后方医院接受治疗。

1952年，战斗英雄李金根退伍。

这么多年来，李金根从来没有向政府提出过任何要求，他更没有向人说过战斗英雄的身份。

2005年7月，宁波市新四军研究会在上海浦东新区南汇区下沙镇到了李金根老英雄。

2005年8月，在纪念抗战胜利60周年的日子里，宁波新四军研究会与上海浦东新区新四军研究会联手，委派工作人员带着老英雄李金根回到了阔别60多年的大鱼山岛。

因为不识字，李金根老人用手抚摸着岛上纪念碑上昔日战友的名字，久久不愿离去。

2012年，92岁的老英雄李金根病逝。

图｜李金根摸着战友的名字

结语

新四军在抗日战争期间历经了大大小小战斗不下千余次。

之所以这场发生在浙东海域局部战斗，即大鱼山岛海战被载入史册，原因并不复杂。 此战，70余名新四军战士面对500多名日伪军的轮番进攻，坚持8个小时之久，且重创敌人，伤亡比例高达1:3，极大提振了浙东沿海地区居民的抗日信心。时光荏苒，岁月更迭。

大鱼山岛之战并没有被人们遗忘，先烈们英勇业绩永存史册。

它将激励后人不忘胜利来之不易，更加珍惜今天的美好生活，弘扬先烈精神，建设美丽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