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蛇王庙：源自“蛇种”传说的闽地古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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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王庙

到樟湖镇时，天已薄暮。

蛇王庙位于樟湖之南端，与猴王庙相邻，庙宇轩昂，墙色深红。暮色中，庙门紧闭，庙公不知去向。正遗憾时，恰好一年轻村民路过，主动帮忙联系庙公。等候期间，见湖中有人在进行龙舟赛训练。不久，乌云密布，似有闪电。约半小时左右，庙公骑着摩托车匆匆赶来。

一座古老的蛇神庙就此打开神秘的大门。

“蛇种”或即“龙户”，指疍民

《汉书·严助传》称：“越方外之地……处溪谷之间，篁竹之中，习于水斗，便于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险”；《越绝书 · 卷八》中句践形容越人：“夫越性脆而愚，水行而山处，以船为车，以楫为马，往若飘风，去则难从，锐兵任死，越之常性也。”

东汉许慎在《说文解字》一书中称：“东南越，蛇种”；唐颜师古注《汉书》时进一步明确：“闽，蛇种”。

“蛇种”指蛇图腾的族群。

浮家泛宅，有着蛇崇拜，被称为“龙户”的疍民刚好符合上述说法。种种迹象表明，疍民很可能就是文献中的“蛇种”。在历史上，疍民在包括福建在内的东南沿海广泛分布，故可称“东南越，蛇种”，“闽，蛇种”。

不可忽视的福建蛇神

关于福建的文献中有“蛇种”记载，现实中有没有与之相关的文化遗存呢？

有的！福建出土的陶器发现过蛇纹，福建的岩画（华安、诏安）发现过蛇纹，福建的瓦当（武夷山汉城）发现过蛇纹，福建的道教法器（漳州）有蛇型，福建的古代妇女头饰发型（福州农妇的蛇簪、蛇髻）福建的民俗活动（拍胸舞）有蛇崇拜的痕迹，福建的民间传说（李寄斩蛇）有蛇的主题，福建的民间信仰亦有众多与蛇神或降蛇有关的神灵。

福建的蛇神崇拜以闽江流域最为发达，如连江的“九使爷”、福州闽越王庙的配祀蛇神、南平的蛇王庙等。就全省而言，九龙江流域与汀江流域同样也不乏蛇神庙，如平和的侍者公庙与长汀的蛇王宫。

大多蛇神像以缠蛇的方式出现。

樟湖坂蛇王庙的蛇神是连圣公

樟湖坂蛇王庙，是我叩访过的无数庙宇中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蛇神庙。

朦胧灯影中，众神林立，气氛肃穆。我看到屋顶、廊柱多有蛇饰。除蛇饰外，庙中还有蛇神像、蛇王像、蛇真身（标本）。庙公称蛇神为连公，据称此庙原名亦为连公庙。从庙中多处与“法主”相关的字眼，可确认此连公实际就是张萧连三圣公（又称三圣君、三法主公）之中的连公。张萧连三圣公信仰主要流行在闽中环戴云山地区。

之前，我见到张萧连奇特的执剑肩蛇像时总是怀疑三圣公与蛇崇拜之间有着某种亲密的关系。此庙直接把连公视为蛇神，倒是一个重要的启示。

南平是闽越文化的发源地！一座古老的蛇王庙赫然出现在南平延平区，已成为南平闽越遗俗的绝佳范例。

初稿写于2022年10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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