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观察】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指标体系构建研究

作者| 谭华舟供职于太仓农村商业银行

责任编辑| 杨琪

编者按

一直以来，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服务都是普惠金融工作中的重要环节，提升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将极大提升农村居民的金融服务覆盖面、获得感，助力乡村振兴战略全面实施。本文以支付清算的微观成本和收益分析为切入点，综合微观、中观、宏观因素，从供需两侧深入研究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的指标体系构建，积极促进普惠金融发展和乡村振兴战略实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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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普惠金融？

普惠金融是指在金融机构商业可持续、金融受众成本可承担的基础上，通过政策支持、监管引导、市场竞争、产品服务创新，让经济落后地区的人群逐步获得所需的金融产品和服务。进一步拆解词语来看，“普惠”二字由“普”与“惠”构成。其中，“普”字意义在于服务更多长尾客户，拓宽覆盖面，填补传统金融服务难以触及的空白，让更多群体能享受得到金融服务；“惠”字则突出低成本，让更多低收入群体能够支付得起所需的金融服务，享受金融发展带来的便利与好处，体现出包容性。只有先行推动金融服务的“普”，才能最终实现“惠”，同时，“普”的实现对于金融需求方来说也是一种“惠”；而金融服务“惠”的实现又反过来巩固并扩大了“普”的效果，二者相互促进，相得益彰。支付清算业务属于普惠金融服务，风险相对较小，服务价格相对较低。金融机构要实现支付清算的普惠度，关键在于如何提升普及大众的覆盖面和参与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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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的测度

本文将从微观、中观、宏观三个层面分析影响农村地区支付普惠度的因素。

中观测度。这主要从支付清算服务的供给方角度来分析。移动支付之所以能迅速普及并广受青睐，主要原因在于其给受众带来的“惠”。当下，数字支付逐渐普及，部分老年人群、退休人员和低收入群体，尤其是农村地区的这类居民尚未充分享受数字经济的红利。根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CNNIC”）发布的第51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统计，截至2022年12月，我国非网民规模为3.44亿，农村地区非网民占比为55.2%， 19.9 个百分点；我国60岁及以上非网民群体占非网民总体的比例为37.4%，较全国60岁及以上人口比例高出17.6个百分点。

对金融机构来说，开展移动支付业务能大大降低银行传统线下网点的固定成本、人员成本和运营成本，这是对于金融机构的“惠”。同时，银行等金融机构为了分流柜面压力，加速网点转型，纷纷力推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线上服务渠道，不仅减免手续费，还会采用红包、积分等方式引流至线上，从而降低客户服务成本，这是给用户带来的“惠”。所以，移动支付业务的开展实现了“双赢”。近几年，非接触式金融服务飞速发展，在此浪潮下的客户服务需求随之转变，造成银行物理渠道运营成本变得越来越高，逐渐向小型化、专业化、智能化收缩转型。据中国人民银行统计，全国ATM机数量最多的年份是2018年，达到111.08万台；2019年首次出现下降，当年下降了1.31万台。另据监管机构统计，2020年、2021年分别有超过2000家、2809家银行网点选择退出。在有形服务退出后，若线上服务无法予以替代，总体支付服务的普惠度将有所下降。

据《报告》显示，非网民认为不上网带来的各类生活不便中，无法现金支付占非网民的19.0%。可见，线下网点和现金支付的继续存在对农村地区普惠金融发展仍然重要。

综合而言，支付清算普惠度指标在中观层面主要包括线下网点的覆盖面、线下服务的使用率、线上支付的替代率、线上服务的活跃度等因素。

宏观测度。宏观层面主要关注的是产业政策、金融监管、可支配收入等因素。由于我国地区差异较大，国家层面的支农助农政策往往需要地方层面因地制宜地出台进一步落地实施的细则和方案，相关政策的效果也有赖于较长的传导链条。从地区看，发达地区的电子支付起步早、进步快，而贫穷边远地区的新型支付工具推广难、受众少，发展不易。从政策支持来看，金融监管机构一般会协调地方政府出台扶持措施，对农村地区支付服务设施建设给予一定的补贴，激励市场主体提高参与农村支付环境建设的积极性，但各地扶持政策不统一，连续性、均衡性和落地效果也各不相同。当然，支付作为一项金融服务，其普惠性的提升还与金融监管紧密相关，只有稳健、完善的金融监管体系，才能促进农村地区支付服务普惠工作得到平稳、规范开展（表1）。所以，宏观层面上的指标主要包括国家政策扶持、地方支持力度、金融条线监管、惠众转化效果等因素。

表1 近年来国家支持农村地区支付普惠的相关政策

资料来源：根据各政府机构官网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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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指标体系构建

指标体系构建。综上，将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的评价指标分为三个维度：支付服务的可得性、支付服务的使用率、支付服务的可持续性。其中，前两个指标可进一步细分为线下和线上两个渠道进行评价，支付服务的使用率除了区分线上和线下指标外，可以再度细分为使用广度和使用深度进行评价。支付服务的可持续性，包括了宏观层面的政策支持、中观层面的服务价格和支付安全保障以及微观层面上的居民综合金融素养提升。总体来说，支付服务的使用率指标主要体现在微观层面，支付服务的可得性指标主要体现在中观层面，支付服务可持续性指标对于宏观、中观、微观层面均有涉及（表2）。

表2 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指标体系

我国农村地区普惠金融发展现状。一是支付服务资源分布需要调整。由于城乡之间的产业发展、居住人群、工作环境等差异，导致农村地区支付服务基础设施较薄弱、功能不全、利用率偏低，难以产生规模效应。支付服务在惠及弱势群体方面有较强的外部政策依赖性，若单纯由支付服务机构提供服务则会出现收不抵支的问题，商业化可持续，长期看可能导致城乡支付环境建设二元化差异进一步扩大，支付服务便捷性无法惠及农村偏远地区。

二是城乡间支付功能差异可进一步缩小。就当前农村特色支付产品而言，除农民工卡、助农取款服务外，针对低收入群体专门定制的简单易用、费率低廉支付服务较少，目前的支付服务产品，对于部分农村居民来说操作较为复杂，场景差异化水平有待提高，客户体验亟待改善。

三是金融知识素养有待提高。城市化进程带来了农村地区散居与城市聚居的特点，且农村地区留守的居民主要为老人和小孩，金融素养相较不足。根据CNNIC统计，使用技能缺乏、文化程度限制、设备不足和年龄因素是非网民不上网的主要原因。

四是支付安全保障需进一步强化。据CNNIC统计，截至2022年12月，遭遇网络安全事件的网民中，遭遇个人信息泄露事件的占19.6%，发生网络诈骗的占16.4%，遇到网络病毒的占9.0%，遭遇账号或密码被盗的网民比例为5.6%。农村居民支付风险知识储备和防范能力相对较低，因其收入较低而对支付风险损失的承受能力也较弱，这些安全隐忧导致农村居民对线上支付产生顾虑，不利于支付普惠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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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升农村地区支付清算普惠度的建议

有效提升农村地区支付清算的普惠度需从线上线下渠道双向协同，宏观政策、中观产业、微观居民三层发力。

加快推动支付普惠政策的贯彻落实，提升政策转化率。一是继续加大对“三农”领域的政策支持力度，进一步缩小支付普惠环境的城乡差距，巩固城乡一体化发展成果和乡村振兴战略的有效衔接。通过支付普惠赋能，增强对特色化农业、产业链农业的金融支持力度，拉长农业产业链，带动农村居民对新型支付方式的参与度，提升支付普惠面。

二是持续加大金融科技及产品在农村地区的应用推广，加速推动移动支付便民工程向农村地区下沉，改进现有的支付服务功能，提升支付服务供给与新型农户、新型农业经营主体的支付需求匹配度。

三是充分利用大数据、生物验真等现代技术，促进其与支付行业融合发展，构建安全性、低成本、易操作、可推广的支付服务体系，解决因技术、地域、实操、价格等因素造成的农村地区电子支付排斥问题。

四是坚持因地制宜，尊重地区差异，深入调研，摸清供求，按照“一地一策”要求，充分调动各级参与主体的积极性，提升政策可操作性，促进支持政策转化率。

丰富农村地区支付服务的供给内涵，满足需求多元化。一是适度放宽市场准入，强化竞争，推动农村支付服务继续下沉，在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基础作用的同时，加强规范化管理，引导金融机构、非银行支付机构等在相关细分市场协同作战，优化支付服务资源在农村地区的配置效能。

二是针对农村地区支付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大，服务价格相对较高，而农村居民对支付服务价格较为敏感的实际情况，建议将农村地区普惠支付作为基本公共服务加以统筹推进，通过财政、税收、金融监管等支持举措，降低支付服务供给成本。

三是充分发挥线下助农服务站、村村通网点作为农村地区支付普惠的重要节点的功能，探索在现有服务功能上，增加账户查询、社保服务、生活缴费等便民功能，推动其转型升级为综合金融服务网点，提升农村地区支付服务便捷度。同时，继续加大适老金融产品和服务创新，弥合数字鸿沟，持续满足农村老年居民日益增长的基本化、差异化金融服务需求。

保护农村弱势群体的合法支付权益，增强支付安全性。一是平衡好产品创新与风险防范之间的关系，对支付服务创新给予充分包容的同时，坚守风险监管、防范、化解的底线，要求支付服务主体优化业务流程、加强风险披露、严把品控源头，夯实安全保障。

二是进一步健全支付风险预警和应急管理响应机制，构建和完善包括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安部、商业银行、非银行支付机构等主体组成的联防联建机制，协同治理农村地区支付服务领域违法犯罪活动，营造安全支付的服务环境。

三是整合协同金融知识宣传资源，改变传统的任务式、漫灌式的低效宣传方式，向“精准渗透”宣传模式转变，尤其是要针对农村地区老年人群、务农人群、低收入人群、低文化程度人群等开展“防诈骗”“远离非法集资”等知识进行重点宣传，使支付风险外部协防和居民自防能力提升二者有效融合。

四是突出抓好农村地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工作，进一步畅通投诉咨询渠道，优化投诉流程，完善处理机制，切实维护农村地区弱势群体的支付权益，坚定支付普惠的信心，推动农村地区支付普惠工作走得更稳、踏得更实、行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