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藏在吉林市建设者公寓北侧的石崖上，有一个山洞

我小时候对包围吉林市的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名山并不了然。除了龙潭山、东团山子之外，其它的山岭，大都习惯以方位定义。比如有公园和寺庙的北山，有炮台的江南东山。后来搬到了哈道口，又知道了吉林大街西侧的西山。另外我还闲心难耐地寻找过南山，可惜直到目前也没有结果，只是在史籍中看到桦甸的韩边外自称过“南山猎户”，新世纪后，过江湾桥有了南山街。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印象中西山的概念是非常宽泛的——沿吉林大街，从岔路乡、运河里往北到山头，再沿哈达湾街向西，整个路左侧的低山小岭，都被我认作是西山。好像在口语交流中，遇到的人也都有与我相似的概念。直到后来阅读《昌邑区志》时，才发现我印象中的“西山”范围过宽，那列起伏的山岭竟是由桃源山、莲花泡山、哈达湾山组成。

由于这几座山在历史上都是乏善可陈的荒山，因此地方史料中对其着墨甚少。如《永吉县志》里提到：玄天岭……北行越洛倒岭、东沙河子，数起数伏。经茶棚、二道岭子西山，高起约有五六十丈，至三道岭子东，突成绝壁而入大江……“北行”了那些山岭，记载粗疏。至于桃源、莲花泡、哈达湾竟无籍可寻，极有可能是解放后才最终得名。

在一份名为《吉林省城东自开商埠计划书》的图纸中，发现玄天岭向北转折处被标注为虎头山（今天的桃源广场在图中标注的“岔路口”北侧）。因有人曾借巴尔虎门之故，将桃源路东侧一带的低山叫作巴虎山，不知图纸中的“虎头”是否与巴虎山的虎有关，还是因为山石嶙峋，形若虎头而得名。

由于经常摆弄地图，虎头山的位置不难辨识：江水在东局子北上，山脉在岔路乡转折。虎头山就应位于今天吉林市桃源广场西北侧建设者公寓的后身——我恍惚记得那里好像有一个石砬子。虽然此处算是热闹的市区，如今这处石砬子已被楼群遮挡，非是特意，很难在街道上发现它的身影。

近日因故路过，借机寻找，最终在桃花园小区内发现了记忆中的石砬子。石砬子一部分在小区2号楼附近的小区边缘，一部分被铁皮围挡拦在小区之外。石砬子截面裸露，为立陡的青色山崖，崖壁嶙峋且峥嵘。由剖面可见山皮土层很薄，山上也只有一些不大的树木和蒿草生长。在周围高大楼宇的映衬下，曾经被我当作山的石砬子，已有相形见绌之感。

在铁皮围挡外，有一处残破的厂房，印象中这里好像是一个小的化肥厂。春色未浓时，枯黄尚是主色调，旧房舍的残破，加之小区附近繁盛的“旧物废品经营”——枯黄配以杂乱，不免让人眼中平生了一份不合春时的萧索之感。

就在小区内乌青色的石砬子上，我看到一处小山洞。远观时，山崖、石洞浑然一体，颇有黑虎匍匐之威风。可近观时，洞门门额上竟刻有“大（或火）福天洞”的字样，透过石门铁栏望去，洞内杂物罗叠，疑似被用为仓库。

立刻明白四个刻字当为好事者涂鸦，被林立高楼遮蔽的山洞应是一个人防工程的入口（另在小区外的土崖上也有一个小洞口）。于是心中颇不平静——莫非承平太久，不仅虎头山的虎威已逝，就连居安思危已成了生活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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