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老人洗澡：500一次，有人11年没洗，有的长疮，用洗澡恢复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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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奶奶亲手将我养大，我特别的爱我奶奶。但是没想到，一场意外生病，奶奶从此便瘫痪在床......”

“她一生都很爱干净，总是把家里打理的一尘不染。奶奶生病的时候，我们跪在她床边，哭着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不想让奶奶有什么顾虑。”

“可即便是这样，奶奶也不愿成为我们的累赘，更不愿失去尊严的苟活下去，确诊不过三天，奶奶便拒绝进食，活生生将自己饿死了......”

上海某位女士在接受一次采访时红了眼眶，失去亲人的痛苦使她讲述时几度哽咽。

而这一悲剧并不是个例。据统计，我国60岁以上老人人口数量高达2.67亿，其中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则有接近4500万人。

人至暮年，除去对死亡的恐惧，许多老人更加害怕失去尊严。

自己体面一生，老去时吃喝拉撒却全部要仰仗别人，这对于不少老人而言都是一种精神的凌迟。

吃饭、如厕等需求或许都还能想办法解决，但真正困难的问题却在于洗浴。

即使子女孝顺，但也免不了因为性别、辈分差异而不便帮助父母洗澡。

而花钱请的护工大多只愿意负责表面维系老人生存的看护。

不少失能老人瘫痪在床的数年里，可能直至临终都没有洗上一个干净澡。

更别提长年累月没有洗澡所带来的各种生理疾病对老人身心造成的折磨。

在这样严峻的社会问题之下，“助浴师”这一职业应运而生。

什么是助浴师？2022年，央视推出的一档纪录片《我给陌生老人洗澡的第二年》，聚焦了助浴师这个职业背后的故事。

助浴师顾名思义，如同应时代需求而生的各个新兴职业一样。有陪人看病的“陪诊师”，有帮人整理家务的“收纳师”，也有上门做饭的“代厨”。

助浴师，便是帮助失去自理能力的老人洗澡的职业。

许多人听到这里会认为，做这一行，本质不都是为了赚钱吗？

陕西一家旅行社的老板聂积燕，一开始听闻这个职业时也是这么想。

那时候疫情肆虐，聂积燕所经营的旅行社生意每况日下，甚至入不敷出。

愁于生计的她意外在招聘信息上了解到助浴师这个行业。一名助浴师，在生意好的情况下，月薪能高达15000左右。

聂积燕心动了，她拿着自己的资料投去应聘了助浴师岗位。

由于她本身考取过护士证、驾驶证等证件，身高年龄也符合要求，所以很快便等来了录取通知。

一开始，聂积燕只是想着从事这样的养老行业赚钱。但真正开始了自己的助浴师生涯后，聂积燕才发现这个行业远远不止自己想象的简单。

首先是完全意想不到的忙碌。太多家庭需要助浴师帮忙上门替老人洗澡。

有的家庭是子女忙于工作，有的家庭是子女克服不了替父母洗澡的心理障碍。更有一些时候，老人只被护工敷衍了事的看护着，根本被遗忘了洗澡的人身需求。

第一次作为一名助浴师上门服务，在聂积燕的记忆中十分深刻。

那是一个破旧的屋子，一打开门，先是一股异味混杂着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则是老人的衣服、内衣、生活用品遍地乱堆乱放。

老人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这样煎熬的日子她只能捱一天算一天。

她的子女都远在外地，给她请的保姆每天除了一日三餐伺候完之后便不再管她。

聂积燕当时看着那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这样的情况比比皆是。林景怡便是聂积燕服务过的顾客之一。

林景怡已经73岁了。年轻时的她思维敏捷，是一名有名的记者。

可没曾想人至古稀，只不过是一觉醒来，她便感到浑身麻木，痛苦难耐。

医院诊断林景怡患上了多种老年慢性病，以及导致她瘫痪的元凶——脑梗。

作为一名独居老人，这对于林景怡来说可谓是灭顶的打击。

她有想过去养老院，可养老院收费高昂，服务态度还十分不好。

林景怡便选择继续在家，请钟点工来照顾自己。

为了不让钟点工太麻烦，林景怡将尿不湿，卫生纸，手机，自己吃的药等等都堆在了床边。

但即便如此，依然免不了被钟点工所嫌弃。太久没有洗澡的林景怡身上总是散发着腐败的味道。家中也弥漫着一股恶臭。

钟点工每天简单清扫完，便做两个饭菜放在林景怡身边，随后立即逃离一般离开林景怡家，也完全不关心林景怡的死活。

而长期瘫痪在床的林景怡心中更是倍感凄苦。她感觉到自己长期靠着床的皮肤瘙痒刺痛，或许已经生了褥疮。

林景怡很想爬起来，好好的洗一个热水澡，让自己活的干净一些。可不论她怎样挣扎，却始终没有力气支撑起自己身体从床上直立起来。

十一年如一日，从开始的羞愤难忍，到后来，林景怡已经绝望的接受了这样的生活。

她想，就这样忍着肮脏和痛苦躺下去吧，等哪天自己死了，也就一切解脱了。

好在，当“助浴师”这一职业在国内流行起来时，上海一家公司为了推行“助浴师”的普及，与各个居委会联合实行试点服务。

而林景怡便成了居委会帮助名单上的幸运者之一。

面对自己梦寐以求的好好洗上一个干净澡的机会，林景怡看上去却不是激动和开心，而是十分紧张的绷直了身体。

像这样的情况，聂积燕也并不意外。

自从聂积燕从业以来，她便见识过太多老人在许久没洗澡之后，面对助浴师的紧张无措。

老人们有太多的担忧。因为身体的衰老，疾病的蔓延，他们害怕被人嫌弃，也害怕在洗澡过程中受到伤害。

他们的身体因为时间的流逝变得脆弱不堪，内心也更加的敏感。

在洗浴过程中，可能水温的一时不适应，都会让老人惊惶不已。

甚至会有最可怕的情况发生：有的老人已经迟暮矣矣。子女们希望自己亲人干干净净的离去，于是便会寻求助浴师帮助。

也就是说，聂积燕还要去直面在工作过程中可能遭遇到的死亡与别离。

有这样一次，聂积燕服务了一名瘦骨嶙峋的老人。老人身上已经看不见一丝多余的皮肉了，只剩下骨头在皮肤之下根根分明，令人胆寒。

刚刚将这位老人放下浴缸没多久，老人便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静止不动。聂积燕与同事连忙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老人的家属。

老人的妻子颤巍巍的伸手探了探丈夫的呼吸，才发觉是虚惊一场。

还有一次，是一名癌症晚期患者的临终沐浴。

那位老人已经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儿女们希望父亲走得体面，便预约了聂积燕上门服务。

在做了一系列生命体征检查后，聂积燕与老人儿女签订了免责责任书，并提醒他们，老人很可能会在沐浴过程中离去。

不出聂积燕所料，意外还是发生了。老人刚进入浴缸时神色放松，四肢微微舒展开来。

而没过一会，老人忽然开始急促的呼吸。聂积燕立即指挥同事和自己合力将老人抱回床上。

一旁的医护人员实行了心肺复苏的抢救，但依旧无法挽回老人越来越低的心率。大概只两分钟的时间，老人咽下最后一口气，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一旁老人的儿女早已泣不成声，但他们依旧握住了聂积燕的手，对聂积燕感激不尽。

老人的女儿对聂积燕说道：“我爸爸一直都是个爱干净的人，他死前能干干净净的洗这一趟澡，一定会觉得很开心。”

这样的事情在聂积燕职业生涯中屡见不鲜。从最开始从业的束手无策到如今的沉着冷静，期间聂积燕已经见过数百名老人不同程度病变衰败的身体。

聂积燕也从最开始的为高报酬选择成为一名助浴师，到现在更多领悟了助浴师这一职业存在的意义。

许多意识状态清醒的老人在结束一次助浴师的服务后，都会感激的拉住她们的手。

郑重地向他们道谢，每次都是眼含热泪，激动地只会反复说谢谢。

每每这时，聂积燕都会十分感慨。她没想过自己能够给别人带来这么大的帮助。

而也正是在助浴师这一职业上数不尽的收获，让聂积燕更加有力量面对一些外界的质疑和议论。

从聂积燕刚开始做这行时，身边亲友便表示了反对。

“你一个女人，怎么会想到替那些老人洗澡呢？”

“想想都觉得很脏，而且这是一份单纯的工作吗？”

亲友尚且如此，更别提根本不了解这个行业的陌生人了。

有无数次聂积燕工作完回家路上，她开着有着“上门沐浴”标识的车时，不少人都会对她指指点点。

“快看，现在的女人为了钱真的是什么都做。”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数不胜数，一开始聂积燕也动摇过，也因为很多人的看法而难过。

但是长年累月与老人接触，聂积燕所看见的世界是很多人都不曾关注的暗面。

每个人都会面临生老病死，但却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幸运的得到善终。

许多老人到了需要接受助浴师帮助的时刻，便如同退化成婴儿状态一般，他们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需求，也不能够将自己照顾妥当。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善良的聂积燕每一次面对被儿女抛弃，晚年凄惨的老人时，都忍不住在背后默默垂泪。

也正是这份善良让聂积燕克服了自己无数次内心的摇摆，选择在这一行业里坚守下去。

而这一做，时间便过去了三年有余。

像聂积燕这样的助浴师并不是个例。在《我给陌生老人洗澡的第二年》这部纪录片中，80后唐博便同样身为一位尽心尽职的助浴师。

他十分热爱与服务的老人聊天，竭尽所能用自己的乐观感染老人。

他说：“家里有一个失能老人，氛围是压抑的，我们年轻人的到来，带进去的就是一束光。”

助浴师这一新兴行业的诞生不禁让我们产生了思考，在老龄化程度加重的社会环境下，如何针对老人的需求改善老人的生活条件？

同时，对于新行业的知识普及也应当引起重视。“助浴师”不仅仅是替人洗澡，更是为4500万失能老人带来尊严和体面。

照顾老人已然不是易事，照顾失能老人对任何人来说都更是一件难以坚持的事情。

但不要忘记，我们两鬓斑白的父母，他们也曾年轻过。

是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哺育了婴童时期的我们，而如今当他们垂垂老去，我们更应当对他们多一份耐心与关怀。

这是落在我们每一个人肩头的责任，也是我们每一个人必须履行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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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张啊张

文 | 球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