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者 | 路易斯·布莱叶：他用指尖让千万视障者“看见”世界

路易斯•布莱叶

它不仅仅是一种书写和阅读方式，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视障者与他人一样拥有平等的人格。它无需被“看见”，却时时闪耀着文明的光辉。

每年的10月15日，是国际盲人节，又称为“白手杖节”。1984年，在沙特阿拉伯首都利雅得召开的世界盲人联盟成立大会上，这个节日被确定下来。盲人在国际上第一次有了统一的组织和自己的节日。

据世界卫生组织公开数据显示，全球至少有22亿人视力受损或失明。而我国又是世界上盲人最多的国家，占世界盲人总数的18%至20%。截至2022年，我国的视力障碍群体超过1700万人，平均每80个人中就有一名视力障碍者。其中，又有超过800万人完全失明。

一位名叫路易斯•布莱叶（Louis Braille）的盲人科学家发明了盲文。从此，给了视力障碍者一个感触世界的机会，让盲人的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而是变得多姿多彩。

01

不幸中的大幸

路易斯•布莱叶，1809年1月4日出生于法国巴黎附近的库普雷村，他的父亲是个做马具的工匠。在他3岁的时候，有一天在父亲的工作室里玩耍，不慎被钻刺伤了左眼，不久后右眼也因受到感染，患上了神经性眼炎。年仅4岁的布莱叶从此彻底成为了一个盲人，五彩斑斓的世界在布莱叶眼里变成一片黑暗。

乐观，是一种充满正能量的处世哲学。一个人不论是在顺境还是在逆境面前，都能从内心中保持一种积极向上的精神，就是一种成功。布莱叶就用他的乐观战胜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他一直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可以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美好世界。

失去了视觉的布莱叶开始摸索着习惯生活中的一切事物。一开始，他频繁地撞倒桌子、打翻椅子，甚至撞破了头，到后来慢慢地可以区分出每个人走路发出不同的脚步声、不同的说话和呼吸声。他在生活上逐渐变得更加自立。因为失明，父母花在布莱叶身上的精力和关爱多于常人，父亲更是经常在木板上用钉子组成字母教他认字，希望他能对突然陌生的世界认知更多。

生活给布莱叶“关上了一扇门，又打开了一扇窗”。对布莱叶来说，失去双眼是不幸的，但是可以去正规学校上学，却是人生中不幸中的大幸。

1819年，在布莱叶10岁的时候，他被推荐到巴黎皇家盲童学校去学习。这让一向对知识渴望的布莱叶高兴到几乎要“飞起”。布莱叶选了所有科目，虽然盲生的课本是用放大的凸版印刷（指印刷上图文部分高于非图文部分的一种印刷方式）而成，又重又笨且书写困难，但丝毫不影响他刻苦地学习。

1821年的某天，一个名叫查尔斯•巴比埃的退伍海军军官访问了布莱叶就读的学校，并给学生们讲授和示范了一种“夜码”书写法。这是一种用两行各6个凸点符号以不同的排列组合来表示各种音标的方法，是专门为在夜间作战时传递命令和加强联络而创造的，士兵们在战场上可以不用发出声音，仅靠触摸凸点就可以知晓上级传达的命令。“夜码”书写法让布莱叶激动不已，也让他萌生了要改变阅读现状的想法。

此后的日子里，布莱叶借助巴比埃的“夜码”开始了对“新盲文”的研究。巴比埃的“夜码”虽然可以解决盲人阅读的难题，但是仍有较大缺陷，比如它只能表达简短的字句、需要根据手指触感不同的凸点，分辨出字母后再组成词等等，想要快速阅读和理解还存在很大的困难。

于是布莱叶想出了用“点”要比用字母更加简单的方法。从此，无论他走到哪里，手里总是拿着父亲的缝纫锥，在厚纸版上凿“点”。他坚信，总有一天他可以找到真正能让盲人阅读、写字的方法。此时，布莱叶12岁。

时间就这样年复一年地流逝着，布莱叶的探索却没有太大的进展。突然有一天布莱叶受到26个字母的启发，找到了那把“钥匙”——他以6个凸点组成每一个相应的字母，使得人们通过手的触摸就能识别出字母并一次理解所有点代表的意思。相较于巴比埃的12点代码系统，布莱叶创造的方法不需要移动或重置等步骤，既可以读也可以写。这种代码系统被称为“布莱叶点字法”。那一年，布莱叶15岁。

02

改变盲人的命运

1827年，巴黎皇家盲童学校的校长用个人积蓄出版了第一本使用布莱叶点字法的盲文字母表——《为盲人准备并供盲人使用，通过点来写字、谱曲、写简单的歌的方法》。虽然这是一个迟到的“认可”，但是布莱叶为盲文推广迈出了极其重要的第一步。

1829年，布莱叶首次向巴黎皇家盲童学校全体师生宣布了他的点字方案，虽然受到了很多人的高度评价，但仍有一些人持反对意见，甚至在他一直任教的盲童学校里，他的点字系统都不被允许传授给学生。

他一边用自己发明的点字法自学了大提琴和风琴（甚至在巴黎教会里进行职业水准的表演），一边努力推广点字系统，经过十多年的奋斗，最终将代码系统推广至数字和音乐领域，甚至创造了点阵印刷机前身。然而，因多年饱受结核病的困扰，年仅43岁的布莱叶于1852年奏完了生命最后的乐章，其遗体被法国政府安葬在巴黎先贤祠。

一个顽强不屈的男孩，创造了人类历史上革命性意义的发明之一，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1879年，在柏林举行的国际盲人教师代表大会上决定采用布莱叶点字法对盲人进行教学；1887年，布莱叶点字法获国际公认，世界各国纷纷建立本国文字的盲字体系，有的国家根据需要制定出本国的盲字符号和点字速记符号。现在，布莱叶点字法已经适用于几乎所有的已知语言，并成为全世界视觉障碍者书面沟通的主要方法。

由于布莱叶的这项伟大发明，今天失去视力的人的阅读速度能够达到400字/分钟，堪与大多数明眼人媲美。人们不仅发扬并完善了布莱叶所设计的点字音乐符号体系，而且在他当年提出的基本数字符号的基础上，创造出完整的可以国际通用的盲字科学符号，从而使盲人能够更全面地掌握现代科学文化知识，像健全人一样钻研高深的科学文化理论知识。

03

一种触摸的“文明”

看尽五彩缤纷的世界是每个生命都应享有的平等权利，然而世事无常，生命中总有些无法重新来过的遗憾。那些同样深爱着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的视障人士，他们坚强、他们不屈，他们用耳朵倾听、用指尖触摸、用心灵感受……他们依靠那张牛皮纸上印满的密密麻麻的凸点，划过指尖来认识世界。而这些明眼人眼中的“无字天书”，在他们的心里便是“知识海洋”。

中国最早出版的盲文书名为《谁是最可爱的人》，在1954年出版，藏于中国最大的盲文图书馆——中国盲文图书馆。该馆馆藏实体资源总量约55万册（盘、台），包括盲文书刊、有声读物等，是全国盲人的精神家园和公共文化服务中心。

我国著作权法有关“权利的限制”的条文中，其中一条是“以阅读障碍者能够感知的无障碍方式向其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换句话说，盲文出版机构可以不经过著作权人的同意，将已发行出版物转化成盲文，为视障群体提供文化服务。其中，党和国家的重要文献、盲文教材教辅和文学、科技等不同类别的优秀出版物是盲文书的主要出版方向。

随着科技的发展，视障者的生活也获得了极大的便利，虽然点读笔、AI助盲设备等都成为视障者获取信息的渠道，但盲文仍然是视障者认识世界、消除贫穷和障碍的重要工具。它不仅仅是一种书写和阅读方式，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视障者与常人一样拥有平等的人格。它无需被“看见”，却时时闪耀着文明的光辉。

（文章来源：《创意世界》2023年3月号；原标题：路易斯·布莱叶：用指尖感触世界）

编校：苑宝平，审读：郭丽、管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