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个劳务输出大省人口自然增长率转负，制造业的劳动力还够用吗？

长期以来作为中国劳动力主要供给地区的中西部省份，正在面临人口自然增长率负增长的境况。

近日，劳务输出大省四川发布了《2022年四川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下称《公报》），《公报》显示，2022年，四川省人口自然增长率为-2.65‰，在已经公布人口自然增长率数据的23个省份中，四川排名靠后。

所谓人口自然增长率，是指在一定时期内（通常为一年）人口自然增加数（出生人数减死亡人数）与该时期内平均人数（或期中人数）之比，一般用千分率表示。

四川人口自然增长率转负

3月23日，四川省统计局发布的《公报》显示，根据2022年全国人口变动情况抽样调查资料测算，全年出生人口53.5万人，人口出生率6.39‰；死亡人口75.7万人，人口死亡率9.04‰；人口自然增长率-2.65‰。

这是四川省统计局首次公布四川人口自然增长率为负。2020年四川省的人口自然增长率为1.3‰，而四川2021年的人口自然增长率数据官方尚未对外发布。

四川省人口学会会长、四川省社科院研究员陈井安向第一财经表示，四川人口自然增长率降为负增长，主要原因跟全国一样，就是包括农村在内，年轻人的生育意愿都在下降，导致生育率和人口自然增长率降低。

实际上，在此之前，四川省内一些地市已经先行出现了人口自然率转负的情况。

第一财经查阅历年四川统计年鉴，四川首次出现省内地市人口自然增长率转负是发生在2019年。当年内江市人口自然增长率为-3.7‰。但是，当年内江人口死亡率为-13.09‰，显著高于平常年份。内江统计年鉴解释称，人口死亡率偏高主要因为清理了往年已死亡、未上报且未注销的数据。

不过，2020年出现了真正的拐点。《四川统计年鉴2021》显示，2020年，四川已经有7个城市人口自然增长率为负，也就是说，四川21个市州中已经有1/3市州进入人口自然负增长状态。

这7个城市分别是自贡、德阳、内江、乐山、眉山、达州和资阳市，当年人口自然增长率分为-1.54‰、-2.27‰、-1.56‰、-0.47‰、-0.28‰、-0.11‰和-2.39‰。其中几个还是主要的人口大市。

作为劳动力大省和劳务输出大省，四川为全国各行业提供大量劳动力，尤其是一些劳动密集型的制造业。因此，陈井安表示，四川人口自然增长率转负，对四川和全国都有影响。目前，产业升级和人口还没有形成有效循环，技术对人口的挤出效应还没有赶上人口下降趋势，过早地出现人口衰退对建设制造业强国不利。

外出务工大省面临养老压力

实际上，不只四川，全国主要劳动力大省和劳务输出大省都面临这样的境况。

河南省2022年统计公报显示，2022年末，全省常住人口9872万人。全年出生人口73.3万人，人口出生率为7.42‰；死亡人口74.1万人，人口死亡率为7.50‰；自然减少人口0.8万人，自然增长率为-0.08‰。

除了河南和四川两个大省，湖北、安徽、湖南等外出务工大省的人口自然增长率分别为-2.01‰、-0.93‰、-2.31‰。另外，虽然总量上外出务工人员没超过千万，但是相比总量人口外出务工占比较高的重庆，人口自然增长率也为-2.11‰。

2022年7月发布的《2021年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截至2021年年末，全省共转移输出农村劳动力2613.08万人，比上年末增加39.66万人，其中省内转移1475.48万人，增加16.72万人；省外输出1137.60万人，增加22.94万人。

《2021年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21年新增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47.63万人，农村劳动力转移就业总量达3134.33万人，其中省内转移1878.36万人、占59.9%，省外输出1255.97万人、占40.1%。

这些劳务输出大省的人口自然增长率转负，不仅对产业和经济产生影响。陈井安表示，这也带来一些社会治理问题。年轻劳动力大量输出，老年人留在老家，以及外出务工人员年老伤残之后返乡，这会导致生育率下降和老龄化加深，增加劳务输出大省的社会抚养成本。

按照国际上老龄化程度划分标准，当一个国家或地区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超过7%时即进入老龄化社会；占比达到14%，为深度老龄化社会；占比达到20%，为超老龄化社会。根据“七普”数据，四川省2020年65岁以上人口占比已经达到16.93%，正在从深度老龄化趋向超老龄化社会。

陈井安表示，目前，扭转这一趋势的政策工具都在用，但是综合施策方面做得还不够。比如很多地方在生育方面出台了一些政策，但是在培育方面政策力度还不足，光奖励补贴生育不够，还要推进社会托育、高质量教育资源的均衡化等多方面综合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