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案”小说是什么？看朝鲜《洪吉童传》你是否想到中国一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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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最早传入古朝鲜的英雄主义小说，《水浒传》一度成为大街小巷的必读之书。

其故事情节、人物塑造等各个方面更是对古朝鲜历史小说的创作产生了深远影响。

在古朝鲜时期，与《水浒传》有关的“翻案”小说不断产生。

如被誉为长篇小说的开山之作——《洪吉童传》。

可以说，在《水浒传》所带来的文学刺激之下，古朝鲜开启了颇具特色的文学创作。

因而，从这些备受推崇的“翻案”小说出发，既能明晰《水浒传》在朝鲜半岛的巨大影响力，也能清楚朝鲜半岛眼中的《水浒传》是何种模样。

“翻案”的内涵：在模仿中创新

“翻案”是一个相当古老的词汇。

在中国古代文学的视野中，“翻案”一般指的是在诠释前人的立论上，推翻前人的结论。

这也是说，“翻案”强调的是在与前人达成某种共识的前提下，推导出完全不同的结论。

在文学作品中，“翻案”着重体现在史论、历史戏剧等体裁文本中。

如明代学者谢榛在《四溟诗话》中讨论了翻案《庄子》“鱼出游”的故事是否有无必要。

《庄子》曾对“鱼出游”这一场景冠以“从容”的说法。

然而，后来者白居易并不这样认为。

他强调是因为“獭捕鱼”，所以鱼儿们才争相跃出。

换言之，“鱼出游”并不一定就是从容的状态，也有可能是处于受惊的状态。

尽管谢榛将二者作对比之后，得出翻案《庄子》毫无乐趣。

但就此也可见出，翻案确实是一种普遍运用于古代文学创作中的手法。

但在涉及到中国小说海外传播与改写问题的时候，翻案则有了新的意义。

在《日语大辞典》中，“翻案”被解释为“小说、戏剧的改编作品。”

这里所说的“改编”，着重的是外在表现形式的改编。

原作的实质性内容基本是全盘保留的。

究其根本，此时的“翻案”颇有些偷梁换柱的意味。

即，以中国小说为原本，挪用了主题、情节、人物关系等重要内容，将主角名称、地名、风俗等改换成自己国家的名称。

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写文本的部分内容就是原小说的翻译产物。

一般来说，具有较强个性的作家不屑于“翻案”。

但对于古朝鲜的作家而言，由于他们对小说的创作技巧了解不够，个体的创作经验也不充分。

因而除了“翻案”，便别无选择。

也正是在“翻案”思潮的带领下，大批模仿《水浒传》的小说不断涌现。

其中，最为典型的莫过于《洪吉童传》。

《洪吉童传》：首开“翻案”先例

如前所述，《洪吉童传》乃是朝鲜第一部国文小说。

它对朝鲜半岛文学的发展有着重要影响。

而根据《泽堂别集》的记载，《洪吉童传》就是在《水浒传》的影响下完成的。

“世传作水浒传人，三代聋哑，受其报应，为盗贼尊其书也。许筠、朴烨等好其书，以其贼将别名，各占为号。”

这并非是毫无根据的推论。

因为在情节、主题方面，《洪吉童传》与《水浒传》几乎是一模一样。

就情节而言，两部小说都围绕着同一个主题：忠义。

只不过，《洪吉童传》中体现这一主题的，只有酷似宋江的主人公洪吉童一人。

而《水浒传》更多地展现的是英雄群像。

不过，《洪吉童传》的作者许筠如此安排的原因，并不是为了集中凸显出某个主人公的特性。

而是他尚未掌握描摹英雄群像的方法。

描摹英雄群像所需要的，是作者能够统察他人的人生，并以“忠义”这一主题，统摄多样的人生状态。

然而，许筠所在的时代文学创作并不发达。

就连如何将作者自身的人生经历作为创作蓝本，都是个惹人心烦的问题。

因此，许筠只能做到将自己对人生的感悟融入到《水浒传》的改写中。

最后造就出一个极具“宋江”特色的“洪吉童”。

值得一提的是，洪吉童虽有“宋江”特色，但却没有其悲剧的一面。

在书里，洪吉童接受朝廷招安后，又毅然辞去官职，转而跑到一个荒野之地。

他准备开辟属于自己的王国。

在这个王国里，所有人都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

人与人之间不存在着嫡庶的差别。

不难看出，与《水浒传》相比，《洪吉童传》多了几分理想色彩。

《洪吉童传》开启了“翻案”《水浒传》的序幕。

此后，与《水浒传》相关的“翻案”小说层出不穷。

如仿写武松品格写就的《洪将军传》。

小说中，作者将武松故事的要点逐一放置在“洪允成”身上。

洪允成意外发现嫂嫂薛氏女受到富人太万石的引诱，杀害了自己的丈夫。

也就是洪允成的亲哥——洪大成。

随即，洪允成果断地将通奸的二人杀死。

这一情节与武松出走、为哥复仇的故事不能说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在《洪将军传》第二部分中，为了营救危在旦夕的牡丹，勇猛的洪允成打死了老虎。

事后，牡丹为报答救命之恩，提出了以身相许的要求。

此情节也是套用了“武松打虎”的叙述框架。

只不过，洪允成打虎的目的是为了救人。

由此看来，多数“翻案”小说几乎是在复刻原本小说情节的基础上，改写了结局或是事件结果。

这既是源于此时的创作者，无法自创故事情节；

也是因为《水浒传》在朝鲜半岛已经广为人知。

其故事情节在民间更是达到耳熟能详、家喻户晓的地步。

换言之，此时的创作者若想传达某种思想，无需多费精力，只需挪用水浒人物和故事，稍微改写一下结局，就能使自己的作品变成畅销品。

“翻案”的可能：汉文化影响力不容小觑

事实上，《水浒传》进入朝鲜半岛，且衍生出了如此众多的“翻案”作品，并非偶然。

在历史上，朝鲜半岛受到汉文化圈的辐射，不但长期使用汉字，而且还派专人前往我国学习、译介了大批的古典文学作品。

在思想文化方面，朝鲜半岛可谓是儒家思想的忠实信奉者。

自三国时代起，统治者就十分重视儒学。

韩国最大的王朝——李朝建立后，更是大力推崇儒学，将儒学当做维护统治的思想工具。

在这种思想环境之中，儒学俨然成了人们心中坚定的信条，是其个人成长的精神动力。

《水浒传》虽然讲述的是“官逼民反”的故事。

但水浒英雄上梁山后，其矛头指向的都是不良权贵。

宣扬的也是一种为民请命的人本主义情怀。

这与儒家思想中的“爱民”思想不谋而合。

也正因此，《水浒传》才会在朝鲜半岛受到如此热烈的欢迎，还衍生出众多的“翻案”小说。

当然，对儒家思想的深刻认同仅是接受《水浒传》的第一步。

相近的社会发展进程也促成《水浒传》在朝鲜半岛的传播。

在《水浒传》中，贪官污吏只手遮天，平民百姓苦不堪言。

它所呈现的社会背景，与当时朝鲜半岛所处的状况并无二致。

因此《水浒传》一出，就成功激起当时朝鲜半岛读者对古朝鲜黑暗统治的憎恶，以及对能够拯救世界的传奇英雄的渴望。

更加巧合的是，明朝士兵接下了成为“传奇英雄”的任务。

1592年，日本入侵朝鲜，明朝出兵援助朝鲜。

且不论战争的结果如何，但明朝士兵在朝鲜半岛人民心中的形象经此一役，变得无比地高大、伟岸起来。

人们下意识地以为《水浒传》中所描绘的传奇英雄形象，正是对中国士兵最真实的写照。

在多重光环的渲染下，《水浒传》陡然一变，成为人人追捧的英雄传奇。

彼时，整个社会都沉浸于对《水浒传》的传颂中。

这种氛围自然而然地影响到当时的文学创作。

因此，多部与《水浒传》相关的“翻案”小说接连问世。

它们执着于在朝鲜半岛这片土地上，塑造具有超强能力的“传奇英雄”。

继而催生出扎根于异域的“水浒英雄”。

结语

总的说来，《洪吉童传》、《洪将军传》这类“翻案”小说虽然夹带着创作者对朝鲜半岛光明未来的向往。

但主要的故事情节、人物形象均是对《水浒传》的复刻和仿写。

这足以看出，《水浒传》在朝鲜半岛的传播范围是相当广阔。

其影响力也是不同凡响的。

值得说明的是，《水浒传》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力并未止步于19世纪。

进入新时代后，朝鲜半岛更是制作出了一系列有关《水浒传》的“翻案”漫画或“翻案”电影。

这些都是证明《水浒传》拥有经久不衰的影响力的证明。

参考文献

《水浒传》

《洪吉童传》

《洪将军传》

《泽堂别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