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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电影《十二次列车》在国内上映,电影上映后轰动了全国,可以说是叫好又叫座。
在观众感叹电影紧张剧情的同时,片尾那句“本片改编自真实故事”的公告也使全国人民深为震撼。
在接下来的60余年里,《十二次列车》多次重映,据估计,全国至少有5亿人次观看过此片。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故事呢?
消失的列车
1959年7月22日北京火车站,值班的每个工作人员脸上都写满不安,他们焦急万分地等待着一趟本该已经到站的列车。
那是7月21日晚上10时35分,由沈阳开往北京的12次列车,按正常时间来说,该列车会在7月22的10时45分到达目的地北京火车站,但此时的12次列车却失踪了。
工作人员们不停奔走,用尽了一切能够想到的手段,却始终无法联系上那趟满载了600余名乘客的列车。
而就在几个小时后的23日清晨,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广播电台“美国之音”的晚间新闻播报员,报道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消息:
“中国辽西地区,一辆由沈阳开往北京的第12次列车,由于遇到山洪爆发,全车600余人尽数遇难。”
该新闻一出,全世界哗然一片,这在当时的社会,绝对算得上爆炸性的大新闻。
有人开始揣测,说列车是遇到了劫匪被劫持了,说列车是碰上中国军方实验武器车毁人亡了,说这是灵异事件全车人都进入另一个世界了,等等。
我国官方当时并未对此事做出回应,上级领导下达了重要指示:一定要找到12次列车!
沈阳前往北京的这条铁路是穿行在山区的,当时,气象部门给出的报告是,辽西地区正经历一场百年难遇的大暴雨。
这场暴雨已经持续了两天之久,辽西多地洪水肆虐,可以想见在人迹罕至的山区,必定是泥石流滑坡洪水接踵而至,12次列车看来是凶多吉少!
时间退回到7月21日的10时35分,12次列车载客完毕,缓缓发车,离开了始发站沈阳,然后迎着小雨前进在沈北铁路上,目的地,北京。
12次列车的值乘任务,是由北京车队的“三八红旗包乘组”执行的,列车长是当时年仅22岁的张敏媛和李桂芹。
出发前,张敏媛的内心隐隐不安,她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总觉得这趟旅途,不会有那么顺利。
22日凌晨1时许,锦州以北地区雨势渐盛,多条河流泛滥成灾,地势低洼的田野已成一片汪洋,列车还在前进。
凌晨3时许,列车经过锦州即将抵达兴城时,突然接到调度命令:“前方石河桥地区,因雨势过大,列车缓速通行,限速52公里。”
凌晨5时许,列车终于到达石河桥,雨势愈发大了,雨丝像细密的线连绵不绝,浓黑的乌云间闪烁着火光。
就在这时,司机长在前方不远处隐约看到微弱的红色信号,几名维修工人在瓢泼大雨中拼命振臂高呼道:“停车!快停车!”
司机长立刻拉下紧急制动杆,火车缓缓停在了石河桥之上。
副列车长李桂芹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迅速找到了列车上唯一的乘警李日奎,他们打开车窗一看,桥下的河水黑压压一片,只能听到水击桥墩的震耳之声。
整个列车的乘务人员立刻进入了紧急战备状态,此时,河水已经漫过桥墩,水平面据列车不到半米,如果继续停滞不前,列车也很快会被洪水淹没。
快速通过石河桥不行吗?司机长立马否决了这个提议,前方100米的路段上,刚刚出现路基穿孔的重大险情。
列车如果继续通过,一定会桥毁车亡,车上的600名乘客,顷刻就会被卷入洪水之中!
那么想要保证列车的安全,就只剩一个方法:后退!
洪水!洪水!
李日奎的决定一出,立刻遭到了司机长的反对,因为当时的铁路交通,有一条不可违背的铁律:如果列车要调转方向行驶,必须要获得相关铁路车站调度令。
当时还没有无线通讯技术,而肆虐的洪水早已冲毁了附近的通讯电线杆,12次列车完全丧失了与外界的联系,陷入孤立无援的困境。
但情况已经耽搁不得了,列车长张敏媛决定,先到石河桥附近的驻军部队求援,然后使用他们的电话联系前方车站。
幸得护路部队电话还畅通,在接到锦州方面的调度指令后,列车开足马力,全速后退。
就在列车车头刚退出石河桥不到200米时,整座大桥就被凶猛的洪峰彻底摧毁,瞬间消失在视野里,车组人员全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等他们松一口气,石河的另一头传来了三声枪响,李日奎知道,这是水库决堤的信号,山洪彻底爆发了,只要列车还在山区中,就会面临铁路被随时冲毁的风险。
“洪水来了!快后退!”
西北方向传来轰隆隆的水声,一堵楼房那么高的水墙正向12次列车奔涌而来,列车飞速倒退着,与恐怖的洪峰展开一场生死决赛。
洪水所到之处,树木、农田、房屋,无一幸免,全被瞬间夷为平地,再成为洪流的骨血,席卷而来。
一个小时后,列车跑赢了死神,顺利退回到15公里后的高地。
列车长张敏媛当即下令:首先安抚乘客的情绪。
再有几个小时,车上大部分的乘客都将从睡梦中醒来,若是600人同时混乱起来,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李日奎也说,要把乘客动员起来,寻找军人和党员,协助好乘务组维持车厢内的秩序。
凌晨6时20分,车上陆续有乘客醒来,发现列车已经后退,不远处是汹涌澎湃的洪水,惊恐不已。
张敏媛带领所有乘务员一节一节地安抚乘客,车上的许多党员和军人同志也自发地行动起来,帮助进行乘客们的思想工作。
什么时候能得救?土岗还能坚持多久?雨会不会停?洪水会不会继续上涨?一切都是未知数,张敏媛只能在能力范围内尽力保护车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她明白,要想度过难关,就一定要借助人民群众的力量。
她将军人、党员等同志召集起来当作代表,又以车厢为单位分散管理,李日奎则召集了一支临时警卫队,以维持车厢秩序。
乘客的恐慌问题暂时解决了,另一个更严峻的考验又摆在了他们面前:补给。
12次列车为夜间发车,又是相对“短途”路程,列车内并不具备餐车,而仅有的一箱面包也早分发给了车上的儿童。
车上的乘客要吃饭?怎么办?
这时,张敏媛想起列车全速后退经过一个村庄时,见到了一个粮仓,虽然粮仓当时已经被冲毁,但说不定还有能吃的东西,可以拿来应急。
但从相对安全的土岗下到危机四伏的粮仓,这是一个需要冒很大生命危险的使命,谁来做?
列车乘警李日奎再度站了出来:“我们不能让全车人活活饿死。”
说完,他组织了几名身强体壮的军人,跳下列车,跃入水中,朝着粮仓的方向游去,没人能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好在,此时暴雨渐止,水面已经归于平静,最后,李日奎等人一共从洪水中打捞出2000多斤的面粉、花生、高粱米等食物。
粮食危机解决了,张敏媛立刻带人开始烙饼给全车人补给,从晚上六点开始,这十个“烙饼小组”共计做出了800多斤面饼,列车上总算没人挨饿了。
山上的村庄听说列车的情况,也征集组织了600枚鸡蛋做成蛋汤送到了列车上。
载满千人的孤岛
列车已经停靠在相对安全的高地,此时如果继续往后方前进一定是最安全的,但张敏媛和李日奎看向车外的景象,实在无法下达这种命令。
车外的洪水中,有无数受难的村民正在挣扎求生。
他们没有了房屋,没有了田地,要么抓着水中的浮木,要么抠紧岸边的石壁,命悬一线,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见死不救。
张敏媛立刻开始组织人手,用卧铺车厢的床单被罩拧成绳子,不断解救着洪水中的灾民。
列车的乘客们见状,也自发地打开车窗,用手、用衣服、用皮带拼命往上救人。
列车走走停停,在湍急的洪流中停车三次,冒着生命危险救上了350余人,后来经政府的灾后统计。
除了被12次列车救起来的灾民外,当地3900余名群众尽数葬身洪水之中,无一幸免。
列车最终停在了一个土岗上,这是绥中县前卫车站路段的制高点,此时,土岗下的一切已经全部被洪水吞没。
12次列车就像一座满载着千人生存希望的孤岛,在无情的灾难里散发着人性的光辉。
然而这座孤岛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他们也丝毫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里,他们已经被外媒宣传为“全部遇难”。
还好,中央派来的搜救飞机发现了12次列车,空投下40余箱救援物资。
23日中午,锦州方面派来的救援队也终于找到了列车的位置,此时,12次列车已经失联30多个小时了。
胜利大回归
经过一个下午的整顿,列车已经做好了再次出发的一切准备,只等洪水退去,便可以返航了。
24日,在当地政府的组织牵头下,12次列车的乘务员与乘客们一道,开展了一场热闹的篝火联欢会,乘务员们被热情的群众们簇拥着上台唱歌跳舞,戴上了表示无上光荣的大红花。
当天晚间,铁路上的洪水退去恢复通行,12次列车终于可以踏上返程了。
7月25日8时30分,与滔天洪水英勇搏斗了三天的12次列车胜利地返回了沈阳火车站。
列车上的600余名乘客、350余名灾民全都安然无恙,47名列车员们也都身体健康。
沈阳的人民群众像迎接英雄一般迎接了张敏媛等列车员,沈阳市委市政府等领导干部们也亲临迎接,对他们的临危不乱、冷静果敢做出了高度评价。
自此,某些西方媒体所谓“全车乘客全体遇难”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后记
12次列车的英勇事迹感动了全国人民,乘客与群众们众志成城、互帮互助的人道主义精神也使全国上下的精神为之一振。
1959年8月13日,铁道部部长签署了针对12次列车全体工作人员的表彰命令,并亲自为他们颁发了“铁道部一号奖状”,这是新中国历史上铁路系统的第一个最高荣誉。
11月,列车长张敏媛作为铁路系统的英雄模范和先进代表,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全国群英大会。
1960年,中宣部决定将12次列车的故事制作为话剧并搬上银幕,要让全国人民永远记住这样的先进人物英雄事迹,供所有人学习。
为了提高中国女性的地位,电影的主创人员将列车长张敏媛作为主角进行了深刻描写,相对弱化了乘警李日奎的个人贡献。
李日奎本人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不满,他说:“为了国家的革命事业,我愿意做一个无名英雄。”
事后,李日奎也被授予一等功一次,并被颁发了一枚红旗奖章。
天灾无情人有情,在这次灾难背后,我们看见了以张敏媛、李日奎为代表的中国铁路人的专业、细心、冷静、果断、勇敢。
看见了无数党员同志敢于奋斗于一线、奋斗于人民群众身前、敢于奉献、敢于牺牲的共产主义精神。
也看到了当人民群众团结一致、上下同心能够产生多么强大、劈山振海的无穷力量。
我们始终对国家、对人民充满信心,相信有着这些英雄前辈光荣事迹在前,当今的中国人一定能够克服任何困难,再创辉煌!
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呢?欢迎在评论区留下您的看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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