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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钦定太子妃,却被穿越的嫡妹截胡,重生后我只想当红娘,还与季家公子心有灵犀,可太子却……
他们说我是未来皇后,有大家风范。背地里却说,我冷漠自大,不如嫡妹。
我的胞妹,司马静,是个明媚爱笑的女子。不仅聪慧,还与丫鬟侍从称兄道弟,常说“人人平等”,她像灿烂的太阳,吸引着我身边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太子,也对她青眼有加。
我自开窍起,便知晓太子是我的未来夫婿,便也悄悄爱慕了他许多年,我以为我们会琴瑟和鸣,可他却求我把静儿约出来,说静儿生气了。
“若能娶静儿为妻,孤发誓永不纳妾。”
我看着静儿在他怀里哭得令人怜爱,心底的嫉妒却疯狂增长,明明我才是你的妻,为什么会这样。我握紧了拳头,起了歹毒的念头。
太子找爹爹退婚那天,我找来刺客,事情败落后,静儿瞪大无辜的双眼问我:
“姐姐,到底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我苦笑道,“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你身边,而我又做错了什么?”
太子用嫌恶的眼神看着我,“司马燕,孤真是看错你了,你个恶毒的女人,如果不是静儿不愿,孤真想亲手了结你。”
爹娘说没有我这样的女儿,昔日的心上人却想杀了我,所有人都说我有罪,可我也是被逼的!
我从小就学规矩,学端庄,学怎么做一个皇后,却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
在静儿的求情下,我被免了死罪,贬为庶民,流放到了南州。那天,秋风瑟瑟,街上却热闹非凡,人人都说太子大婚,太子妃当街撒喜糖,与民同乐,普天同庆,百姓们赞不绝口。
我笑了笑,原来司马家的皇后,从来不是我,而是静儿,那我,又算什么呢?
到了南州后,我遇到了被贬谪的故人,季家纨绔,季怀玉。他曾苦追静儿,最后碍了太子的眼,被贬来后,倒有了几分正经样。
那年瘟疫大行,我被派去协助医女,带着面纱,喂流民喝药时,看到了他。曾经冠华满京城的公子,如今好生狼狈,日夜奔波,搬来援兵,自己却累倒在了草席上。
他斜躺着看我,缓缓道,“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司马大小姐,真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挑了挑眉,在汤里多加了点黄莲,笑道:“季公子,彼此彼此。”
他把那碗药喝完,皱起了眉头。
“这药怎么又苦了许多?”
我不言,正欲离开时,他却抓住了我的裙袂,“司马大小姐,如果我死了,能不能帮我立个墓碑,上柱香?”
他说,“我不想做孤魂野鬼。”
我感慨万分,点了点头,可最后却是我先死了。
我重生了,国师正在算卦,说我是凤命,我气得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你才是皇后,你全家都是皇后!”
太子在一旁被吓得呆若木鸡,我不顾众人阻拦,牵出了躲在身后的妹妹。走到了太子面前,“她才是你的心上人,你日后会爱她爱到无法自拔,要不你们现在就成婚吧,祝你们百年好合!”
司马静时年三岁,流着两行鼻涕,看着眼前嘴巴大开的怪哥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于是五岁的我被罚面壁思过,还被做了一场法事。
翌日,司马家乖巧文静的女儿又回来了,我装的。
爹娘为了培养我和太子的感情,走青梅竹马之路,把我送进了宫里当公主的伴读,我掐了掐自己,挤出两滴泪来。
“爹爹,娘亲,我实在舍不得静儿。”
于是静儿也被送进了宫,从此,我孜孜不倦地为太子和静儿牵红线。
太子在背书,我就让静儿在一边鼓掌,太子被打乱得磕磕巴巴。
太子在练剑,我就让静儿在一旁弹琴,静儿初学琴,走音得厉害,太子便也舞得乱七八糟。
太子在吃鸡腿,我就让静儿在饭桌上吃白菜,不让她吃肉,从而引起太子的怜惜之情。果不其然,太子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愤恨。
终于,太子惹不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斥退侍从,拦住了静儿身后的我,把我堵到了后山的墙角上。
“司马燕,你够了!”
我看着被侍从围住不给过来的静儿,有些恍然大悟,“殿下,你是不是有话要我私下转交静儿?”
他有些疑惑,“孤找的是你,关她什么事?”
我低下头,装出几分知书达理的样子。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殿下对静儿情根深种,臣女愿助一臂之力。”
我兴奋地捏着帕子,抬起头却看见,李绲似乎有些生气,头上冒出黑线。
“司马燕,孤劝你好自为之。”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李绲送的女戒,我琢磨着,他应是想让我把静儿教成守礼的太子妃。我把女戒放到了烛火之上,烛火蔓延,不过一瞬,便成灰烬。
我笑了笑,李绲日后爱上的静儿,本就不是为女戒所困的女子。
我装了十年的大家闺秀,终于等到了静儿跌倒这一天,上一世,静儿就是昏迷了七天七夜,醒来后,变得无比活泼。
这一世,也不例外。
静儿变了,她不再像从前那般跟在我身后喊,“阿姐阿姐,等等我。”
她和宫女太监们相处得其乐融融,私下还不准他们行礼,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你们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她的平易近人,反而成了世家小姐们看她不顺眼的理由。
“这司马二小姐,怎么如此不懂礼数,真是丢司马家的颜面。”
徐家三小姐,我前世的塑料姐妹花,曾给静儿使过不少绊子,上一世,我听之任之,不做阻拦,这一世,我却想通了。
“徐三小姐,我司马家的家事还轮不到外人过问。”
她涨红了脸,“我只是为你鸣不平罢了。”
我弯了弯唇,“你算什么东西?”
“你……你!”
“静儿为人纯良,若是遭人非议,我这做姐姐的,自然不会放任。我司马家三朝元老,司马家的颜面岂容外人诋毁?”
我给了那群贵女们一个眼神杀,她们个个后退,不敢再说静儿的不是。
那天晚上,曲水流觞,宫里办起了赏花宴,实为太子的相亲宴。世家贵女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想入主东宫。
我耐心地给静儿装扮了起来,身着碧色曲裾,头戴娘亲给我的金步摇,果然美得不可方物。
静儿害羞地说,“阿姐,我这样好看吗?”
我笑了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阿姐,今晚的赏花宴,你真的不去了吗?”
我咳了咳,做出病弱的样子。
“我感染了风寒,还是你去吧。”
她却拉着我,“阿姐,我一个人害怕,你就陪陪我吧。”
我无奈,只好陪她进宫,准备寻个清冷处待待。静儿怕我冷,贴心地把狐裘让给了我,让我一定要披好。
我坐在亭里休憩,哪里知道贵女们认错了人,把我的背影当成了静儿,慌乱中竟把我推下了山去。
我吓得闭上双眼,耳边风声吹过,自以为必死无疑,一睁眼,却和那锦衣华服的公子抱成一团,齐齐滚到山脚。
他把我护在怀中,我睁开眼,却望进了那人如星灿的眸子。
俊美的脸庞染上了划痕,玉冠散乱,却不减十分颜色,竟是京城里鼎鼎有名的纨绔,季家三郎,季怀玉。
众人赶来,看到的便是我和他衣裳不整的模样,许是动静太大,竟把李绲也招了来。
我躺在季怀玉的怀中,起了三回,就跌了三回,回回都正中肚子,像一把锤子,把他撞得不轻。
他快要吐血,“司马大小姐,求求你,绕我一命吧。”
我头贴着他的胸,咬牙道,“我也不想的,你能不能别抱着我的腰,我起不来了。”
他笑了笑,更显少年朝气,“我要是不抱着,你早就滑倒我腿上了。”
我气红了脸,正要做第四次尝试时,太子大步流星赶了过来,把我扶了起来,用力钳着我的手臂,狠狠道,“司马燕,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把手抽了回来,行了一个礼。
“参见太子殿下,臣女意外跌落山脚,幸得季家公子所救。”
李绲看了看被我挥开的手,有些黯然。
季怀玉没了我的压持,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笑容可掬道。
“臣只是路过,路过。”
李绲冷冰冰望了他一眼,又拉着我的手,着急道。
“可有受伤,来人,还不快请太医!”
我有些难堪,眼角却瞥见季怀玉的口角含血,一时心急,脱口而出。
“季公子,你可有伤到哪里?”
我正要细瞧去,李绲却跨了一步,挡住了的我视线。
他一边打量着我皮损了的手,一边低语,似乎有些不悦:
“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怎可与旁人在此纠缠不清?”
这样的生气是上一世的我不曾体会过的,我有些恍惚,一时忘了动作,待到他要给我上药时,我才意识到不妥。
“殿下,男女授受不亲。”
就在这时,静儿跑了过来,一把揽住我的手。
“阿姐,你哪里受伤了?”
她眼角含泪,峨眉微蹙,望向李绲时更是添了几分梨花带雨的柔弱。
“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欺负了阿姐吗?”
“静儿不可胡言,是我不慎摔倒,与殿下无关。”
李绲看向我,似乎更不悦了,“你的事为何与孤无关?你明明是孤自幼定下的……”
我觉得头痛,连忙告退,回府的路上,静儿意外地有些沉默,我想着李绲近日的态度,竟一时有些混乱,上一世的李绲对我敬而远之,为何这一世竟有些不同?
长夜漫漫,烛火朦胧,我开始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除了让静儿入宫当伴读,提前让他们相识以外……
“阿姐,你喜欢太子吗?”
前世的静儿从未问过我这种话,因为她和太子相处的时日总是比我多些,而我只能远远地望着他们,她摘了很多花送给李绲,李绲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给她簪上,而我只能在心底默默嫉恨。
那样的我,太不像自己了,如今的我,哪里还敢对他有情呢?
“太子日后会有意中人,但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我把挑起的窗帘放下,努力忽略心里的涟漪,是以错过了静儿眼底的那丝落寞,转瞬即逝。
到家后,静儿扑到娘的怀里撒娇,诉说我今晚遭遇到的凶险,仿佛遇险的人是她。
娘拍着她的背,哄她不要怕,说,“你阿姐如今不还是好好的吗?莫要哭了。”
我恭敬地立在一旁,做足了淑女的礼节,怕阿娘担忧,便使劲把手上的伤往袖子深处藏去,可静儿却突然拉起我受伤的手腕,我一时吃痛,只见她把我的伤口露了出来,摆在爹娘的面前。
“爹爹,娘亲,你们看,阿姐受伤了!”
爹娘扫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爹“哼”了一声,“不过小伤,值得你这般大惊小怪?”
静儿去拉娘,娘看着她一脸慈母道,“都是皮外伤,你阿姐没事的。”
我不禁想,若今日受伤的是静儿,爹娘哪里还能这般淡定?
我无奈扯回了袖子,露出一个温婉的笑。
“爹娘,孩儿无事,只是身子有些乏,先退下了。”
静儿似乎替我不值,仍在和爹娘争辩着,倒也有了几分和乐融融的样子,也许,我才是那个外人。
我和季怀玉在赏花宴上滚作一团的流言传得很快,蜚语越传越烈,说我和他私定终身的都有,一时之间,就连闺中密友林紫祈都笑话我。
“你这口味也太重了吧,招惹谁不好,偏偏是季家三郎,他名声这般坏,你也不怕?”
我看了眼新开的并蒂莲,又想起上一世他的为人,着实觉得这人被冤枉了,便忍不住辩解道。
“他其实人不坏。”
林紫祈笑得有些坏,“他那副皮囊倒是不错,就连南风馆也没有这样的好颜色。”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得更起劲。
“怎么,说不得你情郎坏话?”
只听“砰”的一声,我俩所在的小船似乎撞上了一艘大船。
我戴着帏帽出去一看,竟是撞上了一艘青楼女子出行的花船,甲板站了一大群公子哥,连季怀玉也在其中。
遥遥相望,他似乎认出了我,给我行了个礼,我只好以礼还之。林紫祈在一旁啧啧称奇道,“这季怀玉,可真轻浮啊。”
他一身月白锦衣,本是君子如玉,可怀里却虚搂着一妖娆美人,红纱飘摇,显尽风流之态。我皱了皱眉,难怪静儿前世不喜他。
这样的人,不堪为良人。
皇上病重后,太子定亲的圣旨来了。
我正和静儿放着风筝,上一世,静儿也是像现在这般,想去摘树上的风筝,爬上了树,一时脚踩不稳,却落到了李绲的怀里。
我满心欢喜的接过圣旨,抬起头,却看见心上人抱着自己的妹妹,嘴角噙笑。若非静儿提早进宫,这本该是他们的初次相遇。
今生圣旨再落司马家,我并不意外,这圣旨理应属于静儿,是以当内侍念出我的名字时,我惊吓不已。
怎么会这样,我脸色苍白,下意识往李绲身上瞧去,他今日穿了一身绯黄长袍,气如长虹,看向我的眼里竟然有一丝欣喜。
宣旨的内侍见我久久不接,便小声地提醒我,“司马大小姐,还请接旨吧。”
我的手开始颤抖,上一世我欣喜若狂的圣旨,如今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道催命符,我哪里还敢碰,可若不接便是抗旨,抗旨罪可至死,与其晚死倒不如早死……
我正挣扎不已,树上枝叶晃动,垂下一道雪白的纱裙,我知道,静儿快撑不住了。
李绲皱了皱眉头,就在这时,丽影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怀里,他手微抖,眼里却没有了上一世的惊艳。
不过一瞬,他便把静儿放了下来,甩了甩袖子。
静儿吓得连忙伸手抓住他的袖子,眼角含泪,“殿下,臣女不是故意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此事与司马家无关。”
李绲冷哼了一声,随即看向仍在地上跪着的我,语气染了几分怒,“你就这般不愿嫁给孤?”
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也不敢出声,我正想开口,只见静儿挡到了我面前,“殿下,不要逼我阿姐!”
我叹了一口气,不想连累静儿,只好硬着头皮,先接下圣旨。
是夜,父亲回来,我求他带我去退婚,哪怕以死谢罪,可他却把我带到祠堂,打了我一巴掌。
“你不嫁也得嫁!这是何等耀事,你竟敢违抗圣意?”
我捂着脸上的巴掌印,笑出了声,到头来,我还是逃不开这被羞辱的定数吗,李绲明明不日后便会心仪静儿,为什么还要我来担这个虚名?
就在这时,静儿从厅外走了进来,眼底带着坚韧。
“姐姐既然不愿嫁,那就我来嫁好了。”
一切都变了,原本订婚不久后,太子会和我解除婚约,迎娶静儿进门,可如今迎来的却是婚事的如期举行。
静儿想嫁,爹不同意,我被禁足了,关在房里不得外出。
桌上摆着鲜艳的嫁衣,我陷入了恍惚,上一世,我也曾见过这般颜色,只是它披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身上,我辛辛苦苦绣的霞披,我细心挑选的凤冠,全都到了静儿的身上,我却一无所有,被贬去了南州……
我害怕得发抖,拿起剪子想把桌上的红嫁衣都剪了,就在这时,静儿来了。
“阿姐,你不要想不开。”
她坐到了我身边,用我不曾见过的沉稳语气,慢慢开口。
“我必须得嫁给太子。”
我看向她,有些心悸,她竟这般爱李绲,甚至不惜替嫁?
她却着急了,“来不及了,你就帮帮我吧!”
我后脑勺一痛,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却在一叶小舟上,晃晃悠悠,随波逐流。
“这里是哪里?”
前头的船夫闻言,笑着走了过来,坐到我身边。
“司马大小姐,真是好久不见呢。”
是季怀玉,他穿着蓑衣,隐去了内里的锦衣华服。
“是静儿让你做的吗?”
我往后挪了挪,和他保持距离,他却笑了。
“今日本该是太子妃的大喜之日,如今却和小生在此处闲游,若是叫外人看见了,司马大小姐,你是会被浸猪笼的。”
我也跟着笑了,死猪不怕开水烫。
“想必季公子死得也不会比我好看。”
他笑了,泛舟江上,仍不改公子做派,不知从哪儿伸出一柄檀香木扇,骤然挑起了我的下巴,眼里满是戏谑。
“你可知,这河里有多少冤魂,想必多你一个,也不多。”
我以为他动了杀心,悄然纂紧了一根簪子,趁他分神,拍掉扇子,反手压着他的手臂,往上抵住他的脖颈。
他的木簪被我挑落,发冠散下,一时之间,青丝缭乱,竟与我的缠在一处,他也收了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冷眼看我。
我往前抵了抵,银簪浅入了半分,他白皙的脖颈便露出了一滴血珠。
“季公子,不妨算一算,你我谁会先沦为鱼食?”
静儿成了太子妃,听说我回府后,特意来寻我。
“阿姐,你没事就好。”
她激动地抱了上来,熟悉的面孔,温暖的微笑,宛如当初,可她怎么可能是静儿呢?
我打了她一巴掌,她措手不及,泫然欲泣。
“阿姐,为什么?”
我冷冷看向她,“你到底是谁?”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美目微睁,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阿姐,你还在怪我替嫁吗?”
我向前走了一步,静静看她演戏,捏起她的下巴,对上她迷蒙的双眼。
“我该叫你神女,还是李静好呢?”
她笑了笑,鬓边的海棠花红艳艳,像是午夜里勾人心魂的妖精。
“我本想放你一条生路,所以让季怀玉带你走,可你太不识好歹了。”
“我才是这本书的女主,而你,早就应该死在流放之地才对。”
她看向我的眼神像看一件死物,眼角流露出满满的厌恶。
“我叫你姐,那是敬重你,可你不听劝,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李静拍了拍手,墙角便凭空出现了几个黑衣人,他们落地后,全都剑指向我,李静顶着静儿的脸,冷漠地下着命令。
“杀了她。”
剑离我很近,可下一瞬,剑尖却突然转了方向,全都指向了她。
她被剑客团团包围,不怒反笑。
“司马燕,你算计我?”
我坦然一笑,“你以为我会上两次当吗?”
剑客是我提前就给李静安排好的礼物,李静私底下招的死士,都是我命人安排的,我本是为了保护静儿,可她却想杀我。
“我才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你不敢杀我。”
她临危不惧,淡淡道。
“全宫里的人知道我在司马府,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我缓缓向前走去,夺走了一个剑客的剑,冰冷的剑柄在我手里逐渐升温,我拿着那把剑,对准她的心脏,隔空一指。
“神女大人多虑了,我既做得出这以下犯上的事,便不会在乎后果是什么。”
既然真正的静儿已经死了,我又哪里能容许这个冒牌货在这里耀武扬威,鸠占鹊巢,夺走了本应属于静儿的一切。
就在这时,院门被冲开,竟是李绲走了进来。
“放肆。”
我恍惚想起上一世也是这般,我找来刺客刺杀静儿,却被他拦下,这一世似乎也是一样的结局。
李绲看向我,眼神陌生至极。
“将司马燕打入天牢。”
他们说我应该被判死罪,因为我嫉妒亲妹,还妄想杀了她,可最后我只被判了流放。
流放那天,李静穿着一身红绸襦裙,披着狐裘,眼里是遮不住的得意。
“司马燕,这才是属于你的结局。”
我穿着罪囚白衣,终于明白,原来命数与天道,从来没有变过。
临行前,李绲曾来找过我,只要我愿意认错,入他宫里,他愿保我一生无恙,我觉得自己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他愤然道,“你自小跟着孤,若非对孤有意,又怎会做出这些事情?”
“我本以为殿下对静儿情根深种,这才不遗余力地为你俩牵线,我所作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以前的静儿,算不上是为了你。”
他握紧了拳,随即又松开,眼里有一丝落寞。
“这些年来,你就是如此看待孤?”
我点了点头,诚实地回答,“殿下,咱们之间,从一开始,就啥也不是。”
到了南州后,我成了庶民,回到了医馆里,时不时收拾些草药,暗自估算着疫情发生的时间点,私下搜罗着当初的药材。
瘟疫未行,季怀玉倒是先来了。
他被皇上封为南州巡抚,初到南州时,便做了一件大事,给每户人家发了两只猫崽,还有一味驱鼠的草药。
乡民们百思不得其解,却也照吩咐而行。
可我却猜到了一些门道。
他穿着一身寻常的衣服,衣着乍一看简朴,实则用料精美,所带玉佩看似古拙,实乃上好的和田玉,这般奢华且低调地出现了医馆。
“燕儿,我来寻你了。”
我正在医女身旁捣药,见我没有要理他的迹象,微微咳嗽了几声。
“自那日一别,我便染上了怪病,在府内卧床整整半月之久,待我醒来时,他们都说你来了南州。”
闻言,我心里一慌,赶紧放下药,向他奔去。
“发生什么事了?”
他抓住我的手,笑得春风得意。
“终于抓到你了。”
我以为自己受到了戏弄,愤然离开医馆,他却穷追不舍,在我背后喃喃道:
“燕儿,你以前答应过要帮我上香的。”
“别想了,我会比你先死。”
他走快了几步,拦在了我面前。
“要死,一起死。”
我无奈道,“命数没有变,你我都逃不掉。”
我突然想起上一世,季怀玉本想让我给他收尸,可最后却是我先累倒了。
没有人敢碰我,他们都说我照顾病患,早已被染上瘟疫,朝廷那时已经放弃了南州,百姓只能自生自灭,找不到有效的药,患病的人只能等死,甚至还未断气,就被一把火烧了。
他们要烧了我,除了季怀玉,只有他,为我辩解,说我没有染病,骂他们忘恩负义。
我那时便躺在他背上,觉得这人真是个好人,我都快死了,他还能这般护我。
如今的我,似乎也该报答他了。
“季怀玉,你愿意娶我吗?”
成婚的前一晚,他刚试了新郎服,听到消息,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下,便骑马去搬救援。
“你放心,一切都来得及,我早已做好了部署。”
可我知道没用的,他找来的救兵本早已在路上,突然遭遇了泥石流,似乎冥冥中,阻止着这一切的发生。
我又回了医馆,帮忙熬夜煎药,一切如同上世。
一次换完药后,我晕了过去,等醒来后,却发现四周都是火光。
临死前,我想起了季怀玉,想起了孤岛的那段日子,我想我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恍惚中,我仿佛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像极了他的声音。
我生了一场大病,躺在床上整整本个月,大夫说,该准备后事了。
娘哭了,爹叹气。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再也不逼你了。”
我什么都听得见,却怎么也醒不来,我听见下人们在说,司马燕嫉妒亲妹,行刺太子妃,说她这是对太子爱而不得,还说她可恨。
司马燕根本就不喜欢太子,怎么可能会嫉妒呢?
我心口烦闷,可灵魂却飘去了上一世,在那里,我见到了一个小心翼翼的司马燕,她总是悄悄跟在太子身后,看着司马静跟太子相处其乐融融时,又会偷偷掉眼泪。
太子曾跟我说过,司马静是世上最独特的女子,我想不通,那种毫无礼数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可贵,便假意接近她,想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特别,可目光却总是被另一个女子吸引。
我不想继承季家家业,平日里装纨绔也是装惯了,调戏起女子来,也是顺手得很,可她却像护鸡仔一般把司马静护在身后,对我狠狠发话。
“登徒子,静儿岂是你能染指的?”
后来她被流放,我也自请去了南州,那时瘟疫大行,我怕她死在其中,找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看见她戴着面纱给人喂药,心里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司马燕,我终于找到你了。
可我还是没有护住她,她死在我背上,还说我是个好人。
这一世重来,醒来后,我又去了南州,火海弥漫之时,我带人赶了回来。
天降大雨,我想我总算来得及了。
船翻了。
船心失重,我俩双双落水,我自小学了游术,懂得游水,可季怀玉却一个劲地扑腾着,往下沉去,我本想转头就逃,可他头发缠得实在紧,竟把我也带了下去。
江水冰冷,我看着他脸色苍白,口吐气泡,似乎撑不了多久,缠绕之发扯得我头皮生疼,竟是扯也扯不断。
我叹了口气,只好拼命捞住他,把他往上带,他双手不再挣扎,却坠入江底。我怕他死,便心一狠,吻了上去,以唇启唇,渡气给他,终于撑到了上岸,细细解开绕发。
天暗了下来,恐野兽觅食,我把他拖去了一个洞穴。他昏迷了很久,安静的样子像一具尸体。
我有些害怕,时不时拍打他脸颊。
“醒醒,死了没?”
见他仍沉睡着,我又生起了火,脱下滴水的衣裳,想扭干水,等脱到身上只剩亵衣时,不远处却传来了一股幽深的咳嗽声。
一时之间,我又羞又恼,把衣服甩了过去。
“登徒子,闭上你的眼!”
他很是无辜,“此处漆黑一片,在下什么也看不见。司马小姐又何苦砸我?”
“你胡说,我明明生了火 !”
他突然面带凄凉,嘴唇微微颤抖。
“你说什么?”
火就在他面前,可他却什么也不见,季怀玉瞎了,这是前世没有过的事情,命数变了。
“你真的看不见火吗?”
他苦笑了一下,加深了眼角的悲凉之色。
“司马燕,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让我没有沉尸江底。”
我有些同情他,正要安慰一番,却见我扔去砸他的衣服,已被火舌吞噬,烧得只剩一半。
我欲哭无泪,看向他没有神采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是我救了你,所以,你欠我一条命。”
我陡然上前,一把搂住季怀玉的腰,漠然开口:
“季公子,得罪了!”
“司马小姐想我以身相许?如此迫不及待,在下也算是牡丹花下死……”
三下五除二,我把季怀玉的衣服扒了下来,披在自己身上,也不管他瞧不瞧得见,做出了一个拱手的姿势。
“季公子,多谢了。”
良久的沉默后,传来一股弱弱的男声。
“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季怀玉染了风寒,打了无数个喷嚏。
我很郁闷,我都已经找来芭蕉叶给他遮挡身体了,他怎么还会生病呢?
“季怀玉,你身体太弱了,要多多锻炼。”
他双目失明,昔日的桃花眼黯淡了许多,却难掩多情,撑着一根竹竿,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嘲讽。
“司马燕,我的衣服好穿不,你可知那是上等的蜀绣,是进贡的御品,是绣娘为我量身定制的。”
“我知道了,会珍惜的。”
我看着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又望了眼他衣不蔽体的芭蕉叶,突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季怀玉,为什么我和会你纠缠不休?”
上辈子孤城被困也是,这辈子流落孤岛也是,为什么我总会在最狼狈的时候遇上你呢?
他坐在礁石上,目无焦距,淡淡道。
“吾好鲜衣,好美食,好骏马,好华灯,如今无所存,竟连衣服也保不住,回首前二十年,真如隔世。”
“你要吃鱼,还是要衣服?”
“要鱼。”
他答得很是爽快。
我把烤好的鱼交到他手上,他笑了笑,俊美无双的面容映入眼帘。
“多谢。”
我脸红了红,暗自庆幸他瞧不见,不然又要被笑话了。
我们等了足足七天,终于等来了上岛的渔民,我掏出季怀玉腰带上别着的夜明珠,承诺渔民,只要带我们出去,所得报酬丰厚无比,而这珠子,只是定金。
渔民应了,还给了我一身红柴汁衫,虽是粗布衫,可足以蔽体。
我扶着季怀玉,细细为他穿上,他长胳膊长腿的,穿上衣服显得有几分滑稽,我笑了笑,却被他伸手一捂,遮住了嘴巴。
“不许笑。”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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